们也认了。”
“但是——”苗翠花又转了个口风,“两人不还有三个孩子吗,我也知道,田芳还年轻守不住,再嫁是一定的,现在三个孩子都还在读书,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把自己的那份钱全拿走吧,给每个孩子留下十块钱,以后孩子读书吃饭穿衣嫁人她就都不用管了,不够的那部分,咱们老顾家出。”
苗翠花是个有脑子的,她不会把事情做绝,至少不会让外人觉得她把事情做绝了,她要做的,就是给田芳喂了一瓢屎,外人还觉得她给田芳喂了一口糖。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以后几个孩子想要看她这个妈,或是田芳想要来看孩子,我都不会拦着,毕竟母女的感情是不可分割的,留下那些钱,也让孩子知道她们的妈没有彻底不要她们,就当时给孩子留个念想。”
老太太说的有理有据,不仅替孩子考虑到了,还替田芳考虑到了,这样一个不计前嫌的前婆婆,恐怕找破天都找不出来了,谁家媳妇给自个儿子戴绿帽子,婆婆还替媳妇着想的,放到现在的国情,苗翠花还愿意让田芳见孩子,那就是大度了。
“我不,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凭啥留给秀妮儿几个。”田芳现在能攥紧的,也就只有这比钱了,她没有想到,老太太那样大气,居然还愿意分她四十三块钱,想起被自家老娘和大嫂拿去的那三十块钱,田芳松了一口气,要是老太太咬死不给她一分钱,到时候怎么把那三十块钱拿出来,都是个问题。
“那几个是你们顾家的孩子,既然顾建党都说要和我离婚了,那几个孩子也就和我没有一点干系了。”田芳狠了狠心,反正都只是丫头片子,将来也不会给她养老。
她还能再嫁,还能再生属于自己的骨肉,何必稀罕那三个白眼狼呢。
田芳心中对于顾秀几个这些日子都没有来看她,没有请她回去住,没有把粮食搬过来,还是很有怨言的,她觉得那几个丫头就是养不熟的,心里压根就没她这个妈。
只是她想了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是你闺女,你还能不要你闺女不成?”万爱国有些诧异,“你要是觉得十块钱太多,可以少留一点,终归是你的亲闺女,你还能将来都不认她们?”
“芳子说的对,那是他们老顾家的崽子,和窝们田家有什么关系,要养老顾家子个人养去,别来找窝们田家要钱。”刘大花算盘打得啪啪响,看样子这小姑子身上还有一点油水可以榨,离了也好,自家还能沾些便宜呢。
“这是你说的,我也不逼你,但是这字据你要立好了,是你不认秀妮儿几个闺女的,将来她们长大成家了,你也别说自己是她们的亲妈,再想着来要好处。”
苗翠花早就猜到了田芳的选择,说出自己最终的目的。
“这——”田芳有些犹豫了,她到不是不舍得几个闺女,而是想着那三个丫头长大嫁人,那彩礼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是娃的亲妈,凭啥这笔钱就没她的分了。
“答应就答应,芳子,泥就签协议,泥还年轻呢,将来想生多少个孩子生不出来,前些年是顾建党这个不中用的男人耽搁了你,不然你早就有儿子了。”
刘大花哪管以后的事啊,吃到手才是真的。田芳有些动摇,深深地看了顾建党一眼,垂下眼,她还会有自己的儿子,几个赔钱货的闺女,留着又有啥用呢。
“我签!”田芳点点头,算着给老娘拿去的那三十,她手上还能剩个十几块,加上她藏起来谁都不知到的私房钱,也有二十左右了,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好,劳烦公安同志到时候做个见证。”苗翠花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的法律还没有后世那么严谨,在农村的普及情况更是糟糕,双方画押的协议,在小村子里早就够用了,有旁观者的见证,以后田芳要是再想找几个丫头的麻烦,都没那个底气。
“孩子的事处理完了,刚刚虽然几位领导都说建党打人的事事出有因,田家没法追究,但终归还是把人打伤了,他的那部分钱,再拿出其中的十三块,就当是给田家人看病的,也当是我们顾家的一点心意。”
把人腿打折了,终究也不是件小事,为了避免以后扯皮,干脆一次就把这事情给完结了。
还能有钱拿!
刘大花乐开了花,原本听那公安的话,她还以为被白打了一顿呢,至于那老太太为啥今天那么好心,刘大花就当时苗翠花上了年纪,这脑子不灵光了。
“十三块钱,这未免也太少了吧?”她舔了舔嘴唇,按着里凹村的情况,她和田宝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小半年都挣不到这些钱呢,不过她还是贪心地想要再多要点。
“行,给你凑个整,十五块钱,你也和田芳一样给我写张字条,表示这钱你收了,这事也当是了了,我们顾家不找你们田家的麻烦,你们也别再想着拿这事来找建党的岔。”
苗翠花松了口,反正这钱早晚还是会回来的,多给两块也不妨事。
“你也别想着狮子大开口,要是不满意,咱们就往县城走一趟,看看是你们的问题大,还是咱们家建党的问题重。”苗翠花看刘大花似乎还想开口,冷冷地说到,让刘大花这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又安分了下来。
十五块,也不少了,加上前些日子从小姑子那敲诈来的三十块钱,还有那老鳏夫私底下塞给他们的钱,都够往日干个好些年的了。
两个人签字画押,没过多久,田宝金也被人扶着过来了,他的脚只是脱臼,骨头没有伤到,王大夫给他正完骨,上了些药就完事了,当然,王大夫没说的是,他这骨头脱臼的时间有些长,以后没准会经常性脱臼。
刘大花不知和田宝金嘀嘀咕咕了什么,他也没闹,跟着在字条上按了手印。
“你,你别怨我。”
田芳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带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钱,在路过顾建党边上的时候,又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在围观的那些人的鄙夷的眼神中,和刘大花两人搀扶着田宝金,回了里凹村,这事情到了现在,也算是正式了解了,就等着明天,一起去趟县里,把这婚彻底的离了。
“回去记得把粮食备齐喽,赶明儿我就让人过来拿啊。”
人走了一段路,苗翠花冲着田宝金几人喊到,刘大花一个趔趄,差点把本来走路就不稳当的田宝金给摔着,惹来他一阵叫骂,即便走的老远了,那咆哮声还是隐隐约约传入耳朵里。
“苗婶,你这心地也太好了,要是我,那样的女人我一分钱都不给她。”
“就是,那样的人凭啥还给她钱啊,不要脸的东西。”
不少人都围着苗老太说话,绝得老太太在田芳这事上做的不太靠谱,哪有媳妇被赶出去还给钱的啊,对方做了那种事,没让她倒赔钱就不错了。
你说苗翠花以往还挺精明一人,怎么在这样的大事上反而犯糊涂了呢。
呵呵!
苗翠花觉得自己在这村子里聪明的简直没有朋友,一群目光短浅的,哪比得上她高瞻远瞩。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她也没打算跟她们解释,人领导同志还看着呢,她能直接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给说出来。
现在在两个公安同志的心里,她就是一根正苗红,一心拥护党的领导的老太太,思想觉悟必须和一般人不一样。
她大气,她善良,她宽宏大量,你说这么多优点,咋全在她一人身上出现了呢,真是罪过罪过。
“妈——”
顾建党此时也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了,刚刚他就一直遵循着老太太的吩咐没有说话,对于老太太的决策也没有丝毫反抗,他想着,他妈都做这样多的事了,那一定是原谅他了。
“叫谁妈呢,我可还没原谅你,看看你搞出来的那些事。”苗翠花瞪了他一眼,将那两张按了手印的纸条收了起来。
这么容易就当之前那事过去了,门都没有。
“公安同志,你们不是想看看鸟吗,干脆就和我回家呗,咱们慢慢聊,顺便在我家喝口茶,歇歇脚。”
苗翠花没有搭理一脸落寞地儿子,反而是满脸和善地朝万爱国和黄家营走去。
“安安,咱们回家喽。”苗翠花享受地看着宝贝乖乖敬佩发小眼神,提醒媳妇把孩子看紧了,带上了大哥苗铁牛还有两个公安朝家里走去。
“糟心地蠢蛋儿子诶!”
翠花鸟绕着顾建党飞了一圈,表示今天这一幕自己的观后感,骂完人,绝对鸟心舒爽,拍了拍翅膀,一溜烟地朝苗老太一群人离开的方向飞去。
“呸,糟心的蠢蛋!”
如花也恨铁不成钢地骂了顾建党一句,要不是他们这些当儿子的都那样蠢,翠花会不愿意和鸟生蛋吗。
顾建党还沉浸在被亲妈抛弃的痛苦里呢,就受了两只会说话的畜生的暴击,气的都快呕血了。
不过那两只畜生说的也没错啊,他的确是又糟心又蠢,顾建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谴责,想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他妈,挽回几个闺女。
此时的他心中还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明天办完离婚手续,他得去医院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刘大花说的那样,不能生了。
第63章 文章
“公安同志坐,雅琴,你去泡壶茶来,就用建业从供销社买来的那盒好茶。”苗翠花热情地招待万爱国和黄家营,一进屋,就对着儿媳妇顾雅琴说到。
农家喝茶不讲究,每年山上的野山茶可以采摘了,村里的小媳妇小姑娘就会挎着篮子上山采茶,涟洋县并不适合山茶树的生长,那些山茶树的品种也不是什么稀罕品种,粗炒出来的茶叶味道有些涩,却也不是那么难以入口,对于农家人来说,夏天喝一杯晾凉的凉茶,冬天有一杯热乎乎的浓茶,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了。
苗翠花给公安喝的当然不会是那种自家粗制的茶饼,而是顾建业从供销社买来的,专门逢年过节招待客人时候才会泡的好茶叶。
“诶。”顾雅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再那些糕饼出来,我记得我屋里的柜子里头还有一盒酸枣糕,是你萧叔寄来的,也赶紧拿出来给公安同志摆上。”苗翠花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这么客气,苗大娘,咱们过来就是为了问一下这两只鸟的事儿,茶可以有,这糕点就不必了。”
万爱国不缺那点东西吃,赶紧制止了顾雅琴要去拿糕点的举动,直奔主题。
“鸟吃,鸟吃酸枣糕,琴啊,帮鸟把酸枣糕拿出来。”翠花整个鸟癫狂了,扇着翅膀满屋子狂蹿,还时不时蹭蹭老太太的脸当做撒娇。
想当初它还是郡王府的鸟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大厨做的酸枣糕了,可惜自从郡王去世,作为流浪鸟的翠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个最爱的味道了。
“行,雅琴,那你就帮鸟拿几块,还有安安的那块也别忘了。”苗翠花也不心疼那些个东西,对于自己人,包括自己鸟和自己鼠,她都是很大方的。
“对了,帮你舅也拿一块。”苗翠花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家大哥,对着儿媳妇说到。
苗铁牛有些小委屈,自己的亲妹子,怎么对外人比对他还好呢,以往他上门,也没有好茶糕点的招呼他啊。
牛牛委屈,但牛牛不说,别以为一块酸枣糕就能收买他。
“大娘,这两只鸟还吃酸枣糕,不会坏了肠胃吗?”
万爱国虽然对这类型的鸟知道的比较少,但也还是听家中同样喜欢养鸟的长辈提过几句的,这样色彩夺目的鸟品种一般都比较珍贵,多是国外输送过来的品种,这种鸟肠胃弱,一般的食物无法克化,对饲料的要求极高,稍微有些吃的不好,就容易生病,死亡率极高。
其实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尤其是翠花鸟和如花鸟的品种,孔氏吸蜜鹦鹉,在后世依旧是濒危品种,这类鸟的肠胃比一般吸蜜鸟更弱,稍有不好,就容易危及性命,这也是它们后世存世越来越少的原因。
可那是一般的鸟,翠花和如花,显然不在那一般鸟的行列里头。
“安安,给鸟再吃一口,就一口。”翠花此时正黏在顾安安边上,看着顾安安手里最大的那块酸枣糕,绿豆大的眼珠子里满是垂涎。
鸟的胃口小,顾雅琴给翠花和如花的就是两块指甲盖大小的酸枣糕,翠花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那块,如花的那块也被翠花要了过去,现在,它又盯上了顾安安手上的酸枣糕。
“咱们是根正苗红地贫下中农,我家老头子还是抗日老兵,既然是咱们顾家的鸟,怎么能纵容那种追吃求穿的歪风邪气,作为党的一颗螺丝钉,咱们必须会吃苦,能吃苦,爱吃苦,这两只鸟也和咱们的家人一样,咱们吃啥它们就吃啥,从来都不挑的。”
苗翠花说的义正言辞,一旁的苗铁牛正喝着茶呢,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得了吧,自个儿妹子家的日子已经是村里头一份了,他这个大队长都比不上呢,还爱吃苦。
苗铁牛心里犯嘀咕,万爱国可不知道,他和黄家营都为老太太的这种觉悟而感到震惊。
“鸟是社会一颗钉,党往哪搬往哪拧。”
翠花鸟响应老太太的号召,口号喊得十分敞亮,“安安,给鸟吃一口,就一口。”说完口号就完成任务了,继续磨着顾安安要酸枣糕吃。
“实在是太出色了!”万爱国见此又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家里的老先生还是抗日老兵,怪不得大娘一家子,都有那么高的觉悟,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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