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
西门庆走后,潘金莲急忙道:“大哥,这买卖咱们不接了,你这便将鲍鱼和定金退还,最多我们赔上几两银子罢了!”
“金莲看你神不守舍,这买卖定然有端倪,是不能做了。”武大郎长叹一声:“可我在他府上已经签了契约,到时候你我都要同往,并且逗留到戌时寿宴结束,不然便要赔偿一千两银子,或者坐钱债牢!”
潘金莲听了心中忐忑:“那厮眼光不怀好意,可那是他母亲的寿宴,到时候有一百几十人,我们这边也有十个八个人,应当不怕吧,哎,只需有二郎在,一人便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武松对着月亮祷告完,提了齐眉棍和苏全看着那酒旗,直入酒馆。
“两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投宿?”
一名伙计走出来,酒馆里灯火通明,武松心中了了,当下已是半夜,一般酒馆客栈早已打烊,就算仍旧经营,也是点了小油灯,让一名伙计把守,哪里会如此的堂亮,看那伙计满脸横肉,敞开了胸膛,露出黑漆漆的胸毛,倒像个卖猪肉的。
“我们既要吃饭,也要投宿!”武松不动声色的说道。
“二位请进!”
伙计为二人端来茶水,陪笑道:“二位客官的行李呢?可是由后面的伙伴拿着,等他们来了,让小人带进房间放下,再安心吃喝。”
“我们就两人,也没有行李。”武松冷冷道,他也不再看那伙计,留意着酒馆的布置,随口道:“这里有什么给我们填肚子的?”
酒馆里面十分整洁,放了三张桌子,地下的青砖隐隐有刀砍过的痕迹。
伙计自上而下打量了武松和苏全,看不出二人身上会有多少银子,便说道:“有上好的羊肉,有大好馒头!”
“切三斤羊肉,馒头也拿三二十个上来。”
“好咧,湿身羔羊,三斤,大好馒头三十个!”
伏在厨房门口的女人听了,立即会意,便去拿真正的羊肉和馒头,原来这是他们酒馆的切口,所谓“湿身”的意思就是“尸身”,常言道“死尸身一般干净”,就是说将要下葬的死人身上,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没有油水的意思,“羔羊”就是未曾养大的羊,不适宜宰杀,若然客人身上带的财物是够的,伙计就会说“多少斤羊牯”,“羊牯”就是可以宰杀了。
这酒馆是一间杀人作坊,凡是他们杀害的人,骨头便用来煲汤,皮肉就用来做馒头的肉馅,不过也盗亦有道,并非所有人都谋害。
女人心道:“大哥说有三种人不能杀,这两名汉子勉强算第二种,不该杀,看那拿棍子的,气势不凡,该当是名好汉,待老娘出去结识他,莫要错过了!”
“伙计,什么是湿身羔羊?”武松好奇道。
“我们这里的羊很古怪,喜欢跳进水里游泳,经常湿身,所以叫湿身羔羊。”伙计见二人没有油水,没好气的说了,便走进里屋。
苏全低声道:“都头,这酒馆不寻常,小人对下三滥的手段都精通,待会你看我眼色,我能吃的你便能吃.....”
他还没说完,女人便捧了熟羊和馒头出来,只见那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头上插了野花,上身一件桃红色衣裳,敞开了胸膛露出淡绿色抹胸,锁骨若隐若现,甚是娇美,下身一袭鲜红生绢裙。
武松一看她脸面,不由得心中叫了一声:“是她!”,原来她便是今晚在阳明山打倒头陀的女人,此刻已无带鸳鸯刀在身上,可她那清秀略带豪爽的脸庞武松还是认得。
“二位客官请慢用!”
武松一听,更加肯定了,这女人说话语调极快,十分豪迈,世上恐难以找到第二人。
苏全看得武松的眼神有异样,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他是飞贼出身,眉头眼额最是通晓,又听得武松形容过那女人的样貌和声音,也猜出了七八分,便要故意撩拨一下她。
他夹了一块羊肉,说道:“酒家,这肉质纹理粗糙是人肉不是羊肉!”
“客官开玩笑了,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不要说人肉,就是狗肉也不敢卖啊!”
苏全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看,说道:“这肉馅里面有一根毛,像人的小便处的毛!”
武松一听,明知道苏全是在故意撩拨那女人,可心中也是极为不屑:“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对着女人说这等下流的话!”
女人听了,心中忿怒,但看着武松不像是轻薄之人,才强忍了怒火,冷冷道:“客官未喝酒便醉了!”
苏全却是另一番心思,追查到这里,已经没了线索,如果要找到杨舒也只有在这了,反正都要一战,何不直接挑到那婆娘先动手,好歹也可以说不是男人先动手。
“如果这不是人肉陷,看来这毛应该是来自娘子身上了,此刻只见娘子一人,不见你的丈夫,定是寂寞得很,乃至......”
“兀那汉子!直娘贼!敢对老娘风言风语,老娘便让你那小便处做了肉馅!”
女人将裙子一撩,从里面祭出鸳鸯刀,随手将身上的桃红衣裳脱了,娇喝一声,一刀砍向苏全,一刀砍向武松。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孙二娘
苏全轻功了得,双手在桌面上一按,一个无头筋斗从女人头顶掠过,顺手摘去头上的一朵野花,轻轻落下地上。
他左脚一挑,将女人的衣裳握在手中,往长凳上一坐,笑道:“娘子,小人替你保管衣裳。”
女人的刀法也是厉害,左手一刀劈空,索性也不收回,顺势横劈向武松的胸腹,她性子猛烈,双刀虽然劈向武松,嘴上却是大声骂道:“直娘贼!兀那瘦猴!老娘定将你砍成肉酱,埋于茅坑,让你日夜见尽那毛发!”
武松见她嘴上骂人,可刀法毫不凌乱,十分锐利,叫一声:“好!”,向后躲开女人的双刀,女人手上不留情,一招不中,向前迈了一步,双刀当头劈到。
武松身子一矮,双手却是抓着四方台的双脚,用力一掰,将两只台脚折断,女人骂道:“呸!亏你还是个八尺男儿,竟然要躲到桌下逃避妇人,真个羞耻!”
“噗!”武松失声笑了出来,心道:“这女人手上的功夫可比心思要灵敏许多,听她说话如同放鞭炮似的,《水浒》有一个霹雳火,想来她更是适合这外号!”
“你当我是何人,我是要折下两只台脚,作为双刀,让你见识一下双刀该如何使用!”
“你这种好色轻狂之徒,也配使用双刀!”
女人一句话之间,已经连续劈出五刀,这五刀是她生平所学,还有一个典雅的名字,叫“锦瑟无端”,所谓“锦瑟无端五十弦”,这一招自然没有五十刀,只有五刀,创立这刀法的前辈只取一个“五”字,略去“十”字,想想也不妥,索性把“五十弦”也去掉,反正江湖上人,大多没读多少书不会计较。
虽然这刀法由来有点滑稽,可是江湖上不少成名的英雄便是死在这一招之下,武松心中也暗暗赞叹:“若非方才看过她演示刀法,此刻凭借两条木条也是难以赢得了她!”
武松是双刀的大行家,既然看过了,要胜这女人十分简单,他待女人刀法使老之际,两条台脚一合,喊一声“撤!”,便将女人的两把刀夹住,手腕一抖,便抢了过来。
“哼!男人本来就比女人气力大,有什么稀奇!”女人落败了,仍旧一副忿忿不平之色,大有“你要杀便杀,可老娘并不认同你刀法高明!”
“婆娘,人家使用的是木头,你使用的可是可以杀人的利刀!”苏全笑道。
“我曾听父亲说过,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就算是用一块树叶,一朵鲜花,也是可以杀人的,他还用两条台脚,怎么就不能杀人,你把贼脑袋伸过来,我用台脚敲一下,看你死不死!”
苏全竟然无言以对,便笑而不语,武松也笑道:“好,我把刀还你,便不使气力,在刀法上赢了,要是赢了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最多老娘的这条性命你拿去便是!”
武松一听,心中十分赞赏:“果然是我辈中人,称一声女中豪杰,也不为过!”
他已经有了主意,就算是这女人抓了杨舒,抢了贺礼,只要杨舒不死,贺礼还在,便不取这女人性命。
武松双手一抖,鸳鸯刀如同有了生命般,往上一跳,稳稳的落在木条上,刀柄却是向着女人,女人也不客气,接过双刀便向武松打来,武松见到刀法凌厉,却不带半点劲力,不禁喝了一声彩:“好!果然是女丈夫!”
女人并不想占武松半分便宜,反正他说不用劲力,自己也不用,就比刀法,武松有意想看看她的刀法,便随意挥打,引她把一套刀法都使完,才将两条台脚往下一压,落在刀背上,往下一削,女人一声惊叫,双刀脱手。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竟然不相信十个手指还在,良久才道:“可惜,可惜你有这般本领,却是个无行浪子,贪色小人!”
武松听了为之气结,正要反驳,却听到门外有人哈哈大笑道:“二娘,这位好汉若要取你性命,三招便可,人家是要看看你有多大本领,待你全部使出来,方才一招制胜!”
武松一看,一条高瘦的汉子走进来,只见他头带青纱凹面巾,身穿白布衫,下面腿护膝,八搭麻鞋,腰系着缠袋。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髭髯,年近三十五六,十分威武。
女人并没有看那进门的汉子,反倒一双凤眼狠狠的盯着武松:“汉子,你方才真如大哥所言一早能胜我?你是把自己当猫,把我当老鼠了?哼,这等屈辱,老娘不能忍受,来,来,来,咱们再打,你要什么刀,我拿给你!”
“二娘!”男人一把拉着女人,笑骂道:“你如何是好汉的对手!”
“他算什么,论使双刀,老娘生平只佩服一人!”
武松心里狐疑:“看样子这男人便是你丈夫了,你连丈夫都不服,能服谁?”
“请问你最佩服哪一位好汉,让武松也见识一下!”
“什么?你说你是谁?”女人急忙问道,她的话语快到几乎全部字都堆砌在一起,武松差点听不明白。
“我便是阳谷县都头武松!”
“你不骗人?”
“武松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还需要冒出不成!”
“伯伯,请受奴家一拜!”女人突然拜倒,那男人也跟着拜倒,武松十分奇怪,立刻将两人扶起来,问道:“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小人姓张名青,人称菜园子,这位是我老婆,人称母夜叉孙二娘!”
“你就是张青张大哥,这是是嫂子孙二娘,武松旧闻大名,江湖所言,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莫非这里是十字坡?”
张青哈哈大笑:“兄弟,这里不是十字坡,是阳明山,是我另一个人肉作坊!”
武松听了,心中一紧,立刻问道:“大哥,兄弟向你打听一人!”
“慢着!”孙二娘突然秀美一蹙,正式道:“人人说打虎武松如何英雄了得,双刀一棍如何天下无敌,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日夜盼望能跟好汉见上一面,可为何方才见面,你却是出言调戏?这可是英雄所为?”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肉哪一块最好吃
“大嫂,小人给你磕头认错!”
苏全扑通跪下,重重的磕了四个头,接着说道:“方才进来,看得那伙计眼神不善,小人心想反正是一战,可总不能咱老爷们先动手,便故意挑拨,让大嫂先动手,好落个名声!”
“呸!动手便动手,还管那么多规矩,没点.....”
张青笑着拉了孙二娘的衣袖一下,孙二娘旋即莞尔道:“本来是我的伙计想要用你来做馒头肉馅,你便来调笑两句,扯平了,这事以后也不用提起!”
武松听了,越发喜欢这孙二娘的性格,孙二娘想了一阵,侧头道:“兄弟,还是奉劝你一句,行走江湖,半只脚已经踏进酆都城,无论有心或无意,也不必对女人出言调笑,大丈夫死也不怕,就怕落下坏名声。”
苏全听了,如当头棒喝,再次磕头道:“都头也是如此教训小人,今日又得大嫂训导,小人不敢了。”
“起来吧,一个男人那么喜欢磕头!”孙二娘对苏全甚是不屑,也就不理他了,她这人爱恨分明,性子便是如此,转头对武松说道:“伯伯,方才说打听什么人?”
“大嫂,兄弟年纪该当小于张青大哥,切不可再叫伯伯!”武松连忙说道:“不知大哥青春几何?”
“兄弟今年......”
“我二十八岁!”
孙二娘性子急躁,一下子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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