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这王老三是个爽快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脸上带着沧桑,那双眼里像是隐藏着不少的故事。
胡郎中的车上一直挺安静的,除了胡白芷和花卿颜时不时聊几句,其他人都靠着身边熟悉的人打着盹儿。她们说话也没有太大声,就怕吵着人家休息。不过隔壁周荣的车上却是格外的热闹,有一个声音非常的特别,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难受,就像是电钻一样。
那人自认为隐晦的看了眼花卿颜,拉了拉她身边妇人的胳膊笑了:“诶,你知不知道,这花卿颜啊,每天都在胡郎中家,跟胡家姑娘关系好着呢,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当时在花家,胡郎中可是跟这花卿颜关在一个屋子里了,莫不是花卿颜想做胡家的小妾?”
那妇人看了眼花卿颜,觉得这姑娘眼睛清澈,人也通透不像是那样的人,于是说:“你别胡说八道,人家胡郎中之前是给人看病呢。这些天我都瞧见了,那花卿颜每天上山采草药卖给胡郎中。再说了,小姑娘和小姑娘之间本来就好相处,那花卿颜不跟胡家姑娘好,难道跟你好啊!”
那说话声音尖细的妇人是钱氏,爱财又抠门的,跟花盼盼要好,平日里就喜欢跟花盼盼和林氏这几个人在村里的大柳树下编排人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非常的见钱眼开。
那钱氏根本就不信妇人的话,摇头晃脑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怎么呢,你见过哪家姑娘卖采药将孩子放在郎中家的,还天天去,天天在胡郎中家吃饭。这花卿颜的心思肯定深,你看啊,胡郎中就一个女儿,这家业往后还需要人来继承吧。花卿颜带着两个孩子嫁给胡郎中,那胡郎中就有了一个儿子,不就后继有人了?说不定那两个孩子就是胡郎中的!”
“够了,闭上你的臭嘴,不然你就下车自己走着去!”周荣旁边的一个姑娘恼了,当事人就在旁边呢,这个钱氏就口没遮拦,当别人跟她一样不要脸么。
花卿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的面脸没皮,一张嘴啊,从车子一起走之后就没有闲着过,一转眼的功夫就扯到自己头上来了。花卿颜是性子温和,但并不代表她受到侮辱会忍气吞声,之前仍由着花盼盼造谣是因为那时她挂心着璧儿的身体。
钱氏被那姑娘呵斥得撇撇嘴,不甘心,可她知道那姑娘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可是真会将他赶下去的。
这时,花卿颜垂下眸子,再次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眼里更是湿漉漉的,“我不知道会让大家误会胡郎中,真是抱歉。小女子并没有改嫁的意思,两个孩子是小女子那去了战场的丈夫留给小女子唯一的念想了,所以小女子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们。”说着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一番话说得不仅是车上的其他人面如讶色,就连那驾车的周荣都忍不住偏头看了花卿颜一眼。
胡白芷瞧着花卿颜的模样心疼坏了,连忙掏出手帕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不哭不哭,你别听那个杀千刀的话!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们不搭理这种人!”
车上的妇人对花卿颜虽然同样有些不忍,但心中的好奇更盛,忍不住问:“你丈夫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孩子跟你姓呢?”
胡白芷一听便有些急:“你们怎么专干揭人伤疤的事!”
被胡白芷这么一说好几个妇人都尴尬的笑了笑,但花卿颜却是拍拍胡白芷的手,示意自己没事。“我是家中独女,所以是招婿的。可是在成亲五月后,丈夫为了花家就应召入了军营,从此后便了无音讯。丈夫走后,我便被诊出有了身孕。这几年都是爹娘帮着我照顾孩子。可两个月前,一伙强盗进了我们村,将村子里的人都杀害了,爹娘为了救我和孩子也去了。我便按照爹临死前的嘱托回了靠山村。”
花卿颜说着说着便是无声的哭了起来。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说辞,不能暴露自己是花将军的女儿,那么就将花耀宗说成一个普通人,毕竟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有很多。而自己的丈夫,当然是瞎编的,不过两个小包子的爹,她的大哥也确实去了战场,了无音讯,这可不算骗人。
众人没想到花卿颜的身世如此的坎坷,先是失去了丈夫,又接连着失去了父母。看着姑娘可怜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花盼盼和钱氏嘴里的那种人!果然是有人造谣蒙骗他们!胡郎中一家人定是看穿了这些,才会对花卿颜好的!
好些妇人都因为花卿颜的身世而红了眼,纷纷出言安慰她。花卿颜抿嘴笑了笑,偏头就看到胡郎中投来的倨黠的目光,花卿颜眯了眯眼没有理会。
另一边,周荣握着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坐在他身边的姑娘,也就是周荣的小姑周晓嫣感叹道:“花姑娘真是可怜,往后定要多帮帮她。”
周荣听后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眼。见那姑娘此刻已经止住了眼泪,朝着周围安慰她的人露出浅浅的笑容,脸颊边的酒窝显得格外的深,格外的好看。
正文 第21章 商机啊商机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镇上,远远的花卿颜就看到了青灰色古朴的城墙,城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古朴的棕色的牌匾,牌匾上用正楷写着三个繁体字——朝阳镇。
城门的地方有一个圈出来的马棚,四周有人看守着。只要出五文就能将牲口寄存在这里,回去的时候再来取,倒是挺方便的。
今天镇上大集,所以进城的人特别多,排着好长的队伍车上的人纷纷跟花卿颜三人挥手告别,然后提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去城门口排队。
胡郎中和周荣分别交了五文钱交给马棚的管事,取了个凭证将牲口寄存在马棚之后,就带着自家人排队去了。莫约是半个时辰左右,花卿颜他们终于进了镇上。
朝阳镇是海边小镇,所以建筑都不高,三层已经是极限了。不过朝阳镇的房子都带着台阶,三层的整体高度与一般的四层差不多。而且更多的是石头结构,木材很少,灰白的城镇有种一种独特的魅力,甚至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花卿颜看着路边台阶下熙熙攘攘的地摊,有些跃跃欲试。不亏是一月一次的大集,地摊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就是人太多,挤着有些难受。
胡白芷一路上都牵着花卿颜的手,生怕把第一次来镇上的花卿颜给弄丢了。这时三人路过一个药店,胡郎中停下脚步说:“我去买写草药,你们随意去逛逛,看到喜欢就买,别客气。逛累了来宝林堂找我。”说着胡郎中递给胡白芷一个钱袋子,胡白芷很兴高采烈的接过。
花卿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胡叔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帮我打听一下镇上的赵员外家,听说他家有个孙子。”花卿颜本想自己去打听,可她第一次来镇上又没有人脉,必定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但是胡郎中就不一定了。他是郎中,花卿颜注意到这一路上有许多人跟胡郎中打招呼,相比胡郎中是有一定人脉的,事情交给他,自然能事半功倍。
胡郎中也没细问花卿颜想做什么,点点头就答应了,然后嘱咐她们,两个姑娘家要注意点安全,别被人欺负了去。
跟胡郎中道了别,胡白芷就拉着花卿颜逛街。花卿颜发现胡白芷真的很有成为购物狂的潜力,只要瞧见新奇的就想买一份,像一些小首饰啊什么的,胡白芷都会买两份,然后硬塞一份给花卿颜。不过胡白芷买的更多的是小吃。
胡白芷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花卿颜嘴边:“这个挺好吃的,卿颜你尝尝。”
花卿颜看着那块做工粗糙的桂花糕有些犹豫,但架不住胡白芷期待的小眼神,还是张口咬了一口。刚吃到嘴里花卿颜就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太甜了!桂花的香味太浓郁,太腻了!而且做工实在是太粗糙了,一口要下去还能吃到硬硬的面粉。花卿颜忍不住想,难道这朝阳镇的糕点就是这样的水平么?想着就问胡白芷:“镇上有出名的糕点铺子么?”
胡白芷迅速的将手里的桂花糕全部吃完,点头:“有的,田记糕点么。他家主要卖桂花糕,枣糕和玉米糕,味道很不错的。卿颜想吃么?我们可以买点带回去给孩子们。”
花卿颜听着胡白芷的话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大麒的糕点这么的匮乏。不过,这让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商机——她可以做糕点生意!花卿颜眯了眯眼,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将竹篓里的花菜卖出去,给自己攥一些做生意的本钱。
“白芷,镇上的酒楼有哪些?哪些是口碑比较好的?”
胡白芷听花卿颜这么问,就知道她的目的,抿嘴看了看她背后满满当当的竹篓:“我们这是在西市,而镇上有名的酒楼都在东市。我马上带你去东市。”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东市。东市的商铺面对的人群是富贵人士,她的花菜是在大麒是稀有的吃食,所以只有在这里才能卖得起价格。而且这些花菜在这些大呼而家眼里可是拿来当观赏植物的,现在拿来吃,必然很新奇。
一路跟人打听,花卿颜终于选定了两家酒楼,一家是观澜居,一家宴福楼,两家的名字都挺高大上的,据说都有官家背景,是本镇最大的酒楼,而且两家也是面对面做生意,甚是有趣。
她们一大早天没大亮就出来了,路上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现在看天色应该是上午十点多了,还未到中午用餐的时刻,所以酒楼里的客人都不多,只有一些喝早酒的人三三两两的坐在里面聊天。不过很明显里面客人的穿衣打扮都不同,花卿颜看了看自己和胡白芷的衣服。胡白芷还好些,翠绿渐白的棉布衣裙,瞧上去大方又整洁。而花卿颜,还是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灰色衣裳,跟胡白芷站在一块,就像个小跟班小丫鬟一样。不过衣着上的差距并没有让花卿颜失去信心,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斗志。
胡白芷拉了拉花卿颜的袖子:“我们去哪一家?宴福楼貌似要比较好进一些诶。”
确实也是,观澜居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文雅,让胡白芷这个从小生活在小山村的姑娘有些胆怯。而宴福楼更加的贴近民生一些,让胡白芷有了些好感。
花卿颜站在路中间左右瞅了瞅,同意了胡白芷的决定。刚想朝着宴福楼走去,就看到一个小乞丐从宴福楼里滚了出来,滚下台阶一直滚到花卿颜的脚边。一个伙计迅速的跟了出来,一脚重重的踢在毫无防备的小乞丐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地:“就你这种脏兮兮的乞丐,还想进我家酒楼吃饭,别做梦了!你站在这里都是脏了我们宴福楼的地方!快滚!你这个蟑螂!”
那小伙计一边说,还抬头环顾了一下因为动静过来围观的人,视线落在花卿颜身上时更是鄙夷,“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得上我们宴福楼么?这做人啊,就是要认清自己!可别跟这蟑螂一样!令人恶心!”
正文 第22章 观澜居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难道你一个伙计就有身份了?”胡白芷那火爆性子立马就被点燃了,伸手重重地推了一把伙计,那伙计没想到有人会动手,立马被推了个趔趄,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拦住,估计都跌倒在地了。
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为胡白芷叫了声好,这下可是彻底惹怒了伙计。那伙计站直身子,一手叉腰一手胡乱指着人群:“你们一个个往后都别想进我们宴福楼吃饭!也别从我宴福楼门口过,不然我见一个就打一个!”
“来呀,这街难不成是你宴福楼一家的么,要打人来呀!”胡白芷撸着袖子就想上去跟伙计干架,但被花卿颜一把拉住,“卿颜你放开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他!”周围的人纷纷举手表示支持。
花卿颜瞧着义愤填膺的胡白芷无奈的叹了口气,强硬地将人拉出人群,站在观澜居的台阶上。那伙计还在骂骂咧咧地,越说越难听。胡白芷忍不住回了几句嘴,还想再冲上去偏头就看到花卿颜耷拉着的不高兴的脸,连忙止住了动作。
花卿颜见她消停了,这才拉着她走进观澜居,边走边说:“看宴福楼伙计的素质就知道,那酒楼肯定也不怎样,我们还是选观澜居吧。如果这家再不行,那就只好继续找了。”胡白芷乖巧的点头啊点头,做最称职的跟班。
这个时候观澜居已经陆续有一些客人上门吃饭,不过明显的要比对面宴福楼的少了些。花卿颜看到不少伙计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穿梭着,那些伙计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管那笑容真诚与否,起码瞧着让人觉得舒坦。宴福楼的伙计跟他们简直没法比。
两人刚踏进观澜居,就有个伙计一脸笑容的迎了出来,“两位姑娘这边请,请问还要包间呢,还是在大厅呢?”伙计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穿着而鄙视他们,反而非常有心的说,“我们包间消费比较高,姑娘可以考虑考虑。”
胡白芷这时拉了拉花卿颜的衣袖,示意她这个伙计还不错,没有狗眼看人低。花卿颜朝着伙计笑了笑:“不知贵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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