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小酒楼,自斟自饮的喝闷酒,直到半夜才起身离开。
周荣跟在柳梦莹身后,听着她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走,显然不是回柳府的方向。听着柳梦莹话里的内容,周荣蹙紧了眉头。柳梦莹话里话外都是在骂花卿颜,显然是恨上了,而且还恨得深。这样的人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只怕会给卿颜姑娘带来巨大的麻烦。
周荣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是麻烦,那到不如现在就将麻烦扼杀好了!
周荣已经对柳梦莹动了杀心,他刚想下手,却是发现不远处小巷口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周荣是斥候出身,眼力自然是绝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的清清楚楚。看清那人,周荣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收了心思。
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绕到那人身后,轻拍那人的肩。
“喝!”
肩上突然被拍了两下,胡白芷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她僵着身子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身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谁知道她身后的是人是鬼啊!
周荣仅仅是看着胡白芷的背影就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不打算戏弄她,压低声音道:“胡姑娘,这半夜三更的,你在这做什么?”
“周荣?!”胡白芷惊讶的回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有着疤痕的脸。她重重的松了口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待那饱受惊吓的小心脏平复下来后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人吓人,吓死人哟!周荣你若是再敢这般吓我,我一定给你下药!”
周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可惜四周太黑,胡白芷没看到,她正往外探头呢。“哎呀,柳梦莹要走了!快快快!”
说着,周荣就看到胡白芷从旁边拾起一个脏兮兮的麻袋塞进自己的手里,说:“我还在琢磨怎么实施呢,正好你来了,快,帮我给柳梦莹套头!用麻袋套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兴奋。
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周荣不仅帮着胡白芷将柳梦莹套了头,还纵容着她将柳梦莹打了一顿。胡白芷下手挺狠,而且还扯坏了柳梦莹的衣裳,完全没有考虑到天亮之后柳梦莹这副样子将会面临什么。或许,这也是胡白芷想要看到的。
这是周荣没想到,胡白芷准备得如此充分,既然在麻袋里做了手脚。
这下,他可是一点都不怀疑胡白芷下药的本事。
“怎么,看你一脸荡漾的,是真的喜欢上那丫头了!”
仇无妄的调侃让周荣瞬间回神,他敛了视线,问:“主子打算何时出手?”
自家手下如此明显的转移话题,仇无妄又怎会不知,不过他也没有在这前的问题上继续纠缠的意思。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兵荒马乱的柳府之内,以他的耳力甚至能听到那柳夫人气急败坏和柳梦莹惶恐尖叫的声音。那些嘈杂的声音让他瞬间便对柳家失去了兴趣,他终身一跃身形飘逸的落在街尾无人的小巷里,下一秒周荣便是落在了他身后。
“京中可传来了什么消息?”
拐角便出现了人群了,主仆俩信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对于所谈论的事情似乎毫无避讳。周荣始终落后仇无妄两步,平日里挺直的背此刻略微有些弧度,可见他对仇无妄的尊敬。
听到仇无妄的问话,周荣说:“目前消息说,老大小幺回家途中遇到了危险,老大受伤,小幺失踪。”
“什么人干的?”
仇无妄问得随意,两人路过一个银楼,仇无妄顿了顿便是迈了进去,银楼的小伙计也是看菜下碟的,瞅着仇无妄衣裳低调却华贵立马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客观,您需要些什么?本店可是朝阳镇最好的银楼,无论是样式还是价钱都非常的公道!”
仇无妄朝着小伙计点点头,示意要自己先看看。他前几日听说花卿颜还留着商悠扬送的那支发簪,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又听闻那云书墨也送了一个发簪给花卿颜,就更加的郁闷了。今日正巧路过银楼,他便想着给花卿颜挑一套好看的头面,免得她老实用莫名其妙的人送的东西。
“消息说是山贼。”
周荣话音刚落,仇无妄便是嗤笑一声。就见他回头瞥了自己一眼,满满的全是轻蔑:“这话你信?”
“自然是不信。”周荣摇头,“是老大按赖不住动手了。”
“呵。”仇无妄又是一声轻笑,“是谁动手不要紧,我要的只是结果,他们斗得越厉害,我越高兴,最好啊,把上面那个给我弄下来。”
仇无妄的语气很平静,就如同平日里说话般的风轻云淡,但周荣却是从中听出了无尽的戾气和杀意。他敛下眸子不再说话。静静的跟在仇无妄身后,偶尔仇无妄挑了首饰问他的意见,他才会回上一两句。
柳家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仇无妄,自然也瞒不过云书墨。更何况,还有卫啸这个好事在他身边。
云书墨半倚在榻上,听着卫啸绘声绘声的讲述柳家发生的事情,他的手边还放着一叠糕点,赫然便是早晨花碧落他们摆摊卖的那些。花卿颜摆摊卖点心的事情他清楚,也觉得这花卿颜的心思有些难以琢磨。以花卿颜现在观澜居二东家的身份,每月的分例绝对不少,绝对不会没有银子花,她完全可以在家里绣绣花做做点心悠闲过了这一辈子,却是没想到居然还做起了卖点心的营生。
可还别说,无论是那章鱼烧还是紫薯凉糕,又或是玉米烙,这此之前都是闻所未闻的,也不知花卿颜是从哪儿得到这些点心的配方的。每一款都让他惊艳。
手边的糕点云书墨才吃了一块,便是失去了继续品尝的兴趣。一尝便知不是花卿颜的手艺。也不是说这点心不好吃,他那挑剔的舌头显然是记住了出自花卿颜手的那些点心的绝妙味道,再尝别人的,总是觉得差了点。
不过云书墨不吃,倒是便宜了卫啸。他边说边往嘴里塞点心,却是分毫没有影响他说话的速度。
听到柳梦莹中毒毁容那段时,云书墨轻声道:“那胡白芷倒是有心,不愧是胡轻的女儿。”
“嘿嘿,我看那花卿颜真是走了大运了,来了个小地方居然让她碰上了胡神医,而且两家的关系还好得不得了。”
这时卫啸注意到窗口扑腾腾的飞来一只白鸽,那白鸽落在窗棂之上,灵动的眼瞅着卫啸,细长的腿上还绑着一个小竹管。这显然是一只信鸽。
卫啸顿了顿,也顾不得吃点心了,起身将信鸽抓住取下竹管,抽出其中的小纸条,一眼扫过。他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是隐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和怒意。
他将纸条递给云书墨,沉声道:“主上,京中出事了!”
云书墨仿佛没有听到卫啸那沉重的语气,接过纸条也未看,“何人出事了?”
不止为何听着云书墨轻描淡写的语气,卫啸也轻松了几分,他说:“是太子。”
正文 第135章 太子失踪
雍京的清晨带着浓重的寒气,人们恨不得窝在家里,所以大街之上的行人少之又少,若是放在夏日,这街市之上已经是人声鼎沸,摊贩淋漓了。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清晰,那马从宫门而出,直奔镇南侯府在雍京城的府邸。那马上的人赫然是一位姑娘,大红的狐裘随着她的动作和疾行的速度飞扬起来,被寒风打得猎猎作响。
姑娘一脸焦急,此时,脸已然被冻得通红,可她却没有在意。路过睿王府时,她下意识的偏了偏头,不过睿王府大门紧闭。她抿了抿唇,又扬手重重挥动着马鞭疾驰而去。
“吁!”
一阵尖锐的马鸣传来,不多时一人一马到了镇南王府门口。姑娘未作停留快速翻身下马,握着大门上的铜环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开门开门!靳南书你快出来!”
约莫半分钟后,大门终于发出沉重的声响被人从里面打开,守门的小厮一见那姑娘便是露出诧异的表情,一会儿又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姑……姑娘……这大清早的……”
“别废话!赶紧闪开让我进去!”姑娘手中的马鞭挥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厮更加的害怕了,恨不得立马关上门,可又不敢,眼前的姑娘可是他得罪不起的,就连他家主子,小侯爷也得罪不起。小厮哆哆嗦嗦的说:“姑,姑娘,我家小侯爷,不,不在家!您,还是回去吧!”
那姑娘原本就是急性子,且心中藏着事情万分焦急,听了小厮的话后更是白抓扰心的。她一瞪眼,懒得跟小厮废话了:“我知道靳南书躲我,我今日来不是寻他麻烦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询问!你赶紧让开,耽误了事你可担待不起!快点!”
姑娘说着直接将小厮推开,快步进了院子。那小厮被推了个趔趄,待他站稳时,已经只能瞧见那姑娘红红火火的背影了。小厮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为他家小侯爷默哀了三秒之后,任劳任怨的去门外将姑娘落下的马牵了进来。
那姑娘走到半路就见找了自己要寻的人,睡眼惺忪的靳南书。
靳南书显然是被吵醒的,穿着中衣,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不断的打着哈欠,发红的眼角时不时落下几滴眼泪。靳南书本就相貌俊美,此时这副朦胧的表情更是添了几分魅惑,只可惜,平日里最爱他这张脸的姑娘都生不出欣赏的心思。
“我说云籽惜,云姑奶奶,云大公主,一大早的扰人清梦,你还真是越发喜欢折磨我了!”靳南书哀嚎两声,一阵冷风吹过,他冻得打了个哆嗦,又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云籽惜也就是当朝的大公主殿下冷哼两声,刚想像平常一样讽刺靳南书两句,可又收了玩闹的心思,一本正经的道:“我今日没功夫跟你扯闲,靳南书,出事了你知不知晓?”
靳南书翻了翻白眼本想打趣,却见云籽惜难得一脸的郑重,也是严肃起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靳南书是镇南侯府的小侯爷,镇南侯率兵镇守大麒南疆,乃是大麒的重臣,在军中的威望也是极高。所谓功高盖主,镇南侯怕引来先皇的猜忌,所以将刚出生的嫡子长孙靳南书送往雍京,交由当时还是皇妃的太后抚养,以保镇南侯府的安定。
靳南书与云籽惜也算是青梅竹马,且他从小性子顽劣,上蹿下跳的,没少欺负当时懵懵懂懂,软乎乎的云籽惜,除了云书墨没人制得住他。不过随着两人渐渐长大,云籽惜身为公主,被人精心照顾阿谀奉承的,性子也越来越娇蛮。于是两人从云籽惜被欺负到势均力敌,最后演变成靳南书一见云籽惜便躲得远远的,可见云籽惜有多厉害。
不过就算云籽惜再娇蛮,比起那柳梦莹来也是小巫见大巫,教养和与生俱来的尊贵让云籽惜就算再任性,也无法做到柳梦莹那般的暴虐,那般的无法无天。
“是弟弟,太子失踪了!”云籽惜哭丧着脸,眼底全是焦急。
靳南书打着哈欠张大的嘴瞬间便是僵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明白云籽惜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糊弄自己!他们俩虽然习惯了嬉笑打闹,但这关乎于皇家的正经事,绝对不会拿出来作乐!
也就是说,太子是真的失踪了!
靳南书的瞌睡全被吓醒了,此时也顾不得冷,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公主,你说明白些!”
云籽惜沉声道:“昨日午夜,南下赈灾的大皇子突然回来了,且硬闯皇宫惊动了父皇。”
大皇子的母妃苏妃刚伺候麒元帝喝下了安神的汤药,就听寝宫之外一片喧闹。麒元帝近来身体越发的差了,听着寝殿外的吵闹声更是心烦意乱,厉声道:“是何人在外喧哗!成何体统!”
“回陛下,是大皇子!”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说,“陛下,大皇子他……”
麒元帝原本有些诧异,这大皇子不是随着太子南下赈灾了?怎会回来了,且还在三更半夜的。不过听着总管那未尽的话语,还有那带着焦急的语气,瞬间是明白此事有蹊跷!
“陛下。”一旁的苏妃忍不住唤了声,眼带急切的望着麒元帝。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麒元帝也不忍心看着苏妃担忧,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无照,对门外道:“大皇子怎么了?既然来了,让他进来说话!”
麒元帝话音刚落,朱红色的门便猛地被撞开,大皇子跌了进来,身后跟着太监总管,“殿下殿下,您慢点,这身上还有伤呢!”
麒元帝和苏妃皆是吓了一跳,就见大皇子连滚带爬的走到麒元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借着烛光,两人能清楚的看到大皇子身上褴褛的衣服,还有裸露在外的往外翻着皮肉的伤痕。
“皇儿!”苏妃惊愕的捂住嘴,她下意识的想要将大皇子扶起来,可瞧着大皇子身上的伤又有些踌躇,一时间无从下手。苏妃瞬间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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