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派了胡仁和张合去盯梢,其他人全坐在家里等消息?如今措手不及了吧?叫人打了眼吧?”
卢家父子进门一瞧,却见着黄大郎坐在一旁,却把雷豹等人训斥得抬不起头来,正要开口时,却听黄大郎居然摇着头诵道:“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而后接着道:“想来这应奉局主事的官差,定然是个读过书的人,能够主持搜刮几万贯财富的花石纲,又岂能是泛泛之辈。从一早放出假消息,到今日突然打一个措手不及,其实都是人家算计好的。甚至,只怕这人还算计到了江中的水客,若是俺来打算,只怕也不会将四车钱财都装在一条船上。”
卢二忙道:“大郎倒是说对了!”
黄大郎见卢二来了,便起身迎道:“卢二叔叔,可打探来什么消息?”
一推卢鱼儿的肩膀,卢二笑道:“却要鱼儿来说!”
第一百零九章 【连环计】
卢鱼儿便道:“今日一早,爹爹便叫俺去水市蹲守,瞧看各路水客情形,也留意应奉局的官差动向。谁知去到水市头子,却瞧见江上停了四条大江梭,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有人从鄂州包来。也怪俺猜测不透,便没有回报此事。午后不久,便瞧见应奉局的官差赶了四辆大车来,便在埠头上将车上的木箱分别装上了四条江梭,这装箱时还有人打破了一口木箱,洒落出来的全是新崭崭的铜子,倒叫埠头上的人瞧得真切。”
“等等!卢鱼儿,你到是说,箱子里掉出来的是铜子?不是银判或铁子?”
见卢鱼儿点头确认,黄大郎眼前一亮,忙问胡仁道:“胡仁叔叔,你说今日见的应奉局大车,一车装的十个大箱可对?”
胡仁忙点头解释道,这应奉局运送花石纲的牛车,也就是四辆装着大箱的车子是正常规制,其他运送花石奇木的车辆都经过改装。
黄大郎扭头想了想,便拍手道:“好!卢鱼儿今次只怕立了首功!”
众人都是好奇,雷豹忙问:“大郎,这如何是立了首功?”
黄大郎开口一嗤,笑道:“就凭这主事之人轻易使了金蝉脱壳的计策打了你们的眼,便能断定这人不但读过书,还懂得使计谋,而一个读过书又懂得使计谋的人,就很难忍得住不去使连环计。”
“连环计?”众人都是一愣,但也感到不明觉厉。
黄大郎便道:“大伙儿不妨想上一想,这首先他为何会使金蝉脱壳的计策来打你们的眼,定然是他知道这花石纲转运之事已经泄露,所以这才做出种种假象,赚得大伙儿认为他不敢带着花石纲冒然行路,要来黄州换成轻便的飞钱。结果却是来黄州转了一圈,突然就往水市去了,更将花石纲搬到船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舟下江。”
大伙听了,觉得有理,可雷豹还是问了:“洒家怎么就只看出这里面就只有一个金蝉脱壳的计策,连环计何在?”
黄大郎笑了笑,便道:“这连环计嘛!就是船上的花石纲也是假货!”
雷豹忙问:“大郎如何得知?”
黄大郎道:“这人若是不叫人打翻那一箱铜子,只怕他倒也得了计。只可惜他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却叫俺看破了!说来,难道大伙儿平时没使过钱财?不知道这一只规制的四尺长、三尺宽、三尺高的大箱能装几贯铜钱?”
众人都是面面相窥,还是花通瘙了瘙脑袋道:“俺等行走,怎能带着大把的铜子,多是使的银钱,还真不知道。”
黄大郎嘿嘿一笑,叫一声等着便出门去了,不一会就带着黄家的账房孔云和几个孩子搬了只大箱子进来,道:“俺便叫你们瞧瞧!”
说着就看见孩子们搬来一吊吊绳子穿好的铜钱,用刀绞断后便将钱洒进了木箱里,不一会就装满了,数了数一旁的绳子也不过二十五根。
众人看了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卢鱼儿点破道:“这般大的箱子,才能装下二十五贯铜钱,若是四辆大车上的四十个箱子都装的都是铜钱,也不过是……是……是……”
一旁的孔云见卢鱼儿是了半天算不出来,便道:“差不多就是千余贯钱罢了!”
(老黄哥注:宋朝钱币花式繁多,普通铜质一文小平钱的重量大约在5克左右,折二、折三、折五钱重量倍增。此时一贯钱约为770文左右,全以小平钱来计算也即是一贯钱约重3850克,约7.5市斤,一箱钱25贯就重达190市斤左右了。至于铁钱,北宋的大铁钱,每10贯约重今120市斤;小铁钱,每10贯约重65市斤。)
倒是胡仁还有疑问:“四十个大箱,不可能都装的是铜子吧?”
黄大郎也就笑问:“为何跌破的不是装金子、银子的箱子,反倒是装着新崭崭铜子的木箱?说他画蛇添足便在此处了,只怕他想着若是跌破的木箱里全是金银,这埠头上只怕当场就要火拼,所以便只敢安排露出铜子。还有,这各地收来的夏税,都必定倒换金银铸成百两重的锞子,应奉局官差弄来的花石纲,为何就换成新崭崭的铜子,大伙儿可想明白了?”
“着啊!”还是雷豹第一个想明白了,他又伸手一摸自己的光头,大叫道:“这果然是连环计,当真厉害啊!多亏了大郎聪慧,不然俺等可就吃了大亏!只不过,这些鸟厮弄这些金蝉脱壳的连环计掩人耳目,目的定还是为了运走花石纲,就不知这真正的花石纲却藏在何处?”
黄大郎想想,就道:“此事倒也容易,应奉局此次来的官差说是有三十余人,只怕除了俺等,还有其他绿林好汉盯着,肯定不会暗中分兵夹带,所以这笔花石纲定然还在城中。胡仁、张合两位叔叔,可设法去府库打探一下运送花石奇木的队伍,暗中寻访看看哪辆车子的轮辙印子更深一些。”
众人一听眼都亮了,胡仁和张合便道一声好。
随后黄大郎又看了孙家兄弟一眼,却把目光投向雷豹道:“雷师傅,俺料定这番对方使的必定是暗度陈仓的计谋,所以就需要派人去探前往寿春的陆路,好寻个方便的地方伏击下手才是。”
雷豹听了眉头一皱,便担心道:“可若是坐实了这帮鸟厮要走陆路,这可是近千人的队伍,俺们如何碰得?”
黄大郎却是心中笃定道:“办法俺自然有,如今就缺个去探路的人了!”
雷豹左右一看,还是花通主动起身道:“俺骑得马,俺去吧!”
见花通自己请缨,黄大郎暗暗点头,却看向孙新道:“家中就三匹马,花通叔叔自然不能一个人去,还请孙二兄同去走上一遭。”
孙新忙也点头道理会的,就要和花通去马厩备马,倒是让黄大郎叫住,他又看向孙立道:“大兄,这一次只怕还要劳动七叔、九叔他们,却不知方便不方便!”
孙立倒是起身道:“俺走上一遭,看能不能说动。”
说完黄大郎叫孔云和孩子们收拾了钱箱,笑道:“这接下来,自然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俺早在回春居叫了席面儿,吃饱喝足便分头行事!”
第一百一十章 【天道盟】
入夜,有差事的几人匆匆吃饱肚子便分头行事,等消息得人自然在花厅吃酒。
黄大郎吃了教训,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吃醉,陪着吃了两碗醪糟后便回屋温书去了。
这醪糟比起土烧来,说是水酒还不说是甜水儿,自然不会让人生出醉意。二更刚过,倒是老倌寻了来,进屋坐下后,看着黄大郎的确是在温书,这才咳嗽一声道:“牛儿,这月十六你可就要娶亲了,不敢弄出什么事端来!”
花石纲的事情,黄大郎自然不会跟老倌说,但也叫老倌察觉出家中的异样,卢二父子住下自然好说,可这杨宗保和雷豹还有后来的花通四人总要有个说法才是,但却是老倌没问黄大郎也没说。
黄大郎放下手中的《春秋》,规规矩矩的答道:“爹只管放心就是,孩儿自有分寸。这几日家中人的确杂了些,待俺家和万家定好了条陈,便也慢慢理顺了。之前爹不问,孩儿也就没说,这要是万家的庄子定下了,俺们设了猪场和作坊,定是要人遮护的。所以雷师傅便招来了几个好汉,俺准备使了他们就去庄子常住,也好有个看顾,否则万一俺家的方子叫人偷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老倌一听,眼睛一亮道:“哎呀!还是牛儿想着周到,这事爹还刚去求你马叔,让他帮着叫几个除役的捕快、马快来俺家庄子遮护,没想到牛儿便先谋划到了。”
黄大郎笑笑,继续道:“既然爹开了口,若是马叔真叫来人,俺家也一并收下就是了。早前俺跟孔伯打听过了,如今这黄州附近的黑毛头,从仔猪养到一百五十斤上下,最快也得要七、八个月。俺想着也不贪大,一旦作坊开动起来最少得保证每月一百头的出栏数,也就是这猪场至少得一开始就得有五六百头的规模,至少要二、三十人看顾。还有作坊的人工,杀的、洗的、切的、烹制的、装罐的、密封的、搬运的,这些都得有人手,还要大量的柴炭,这些林林总总都是个事情,没有三五月成不了事。”
黄老倌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这个多月老倌也学着别人蓄起了抚须,以前干车把势时怕被人瞧着显老寻不着主顾,都是将抚须刮得干净。如今老店重开且还风生水起,自然要随了大流,蓄起富贵须来。
只说老倌道:“这般打算,倒也瞧出我儿动了心思。不过,却当爹是吃白饭的么?自然与你娘早打算好了,反正这些日子,一个你娶亲是大事,再一个明春县试你需多用些心,家中的事情也不叫你操心就是。只是你师门的事情,爹虽然不好过问,可你卢二叔叔……”
黄大郎忙道:“爹!卢二叔叔与俺商量好了,这日后俺家产的盐和糖,都叫他走水路去下江贩售。”
黄老倌听了摇头道:“俺不是说这个……毕竟他与俺家有些恩义,就这般将他使唤,怕是……”
只说这黄老倌足足与黄大郎谈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把家里的一些事情给敲定了,黄老倌毕竟当初也是少东家的出身,处理事情可比黄大郎老道多了,属于一点就透那种,父子俩沟通起来倒也轻松。
也就在黄大郎准备睡下的时候,孙立倒是带着三个好消息来,这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孙七叔等人答应援手。至于第二个好消息,就是果然查探出这运送花石走陆路的队伍里的确有古怪。
府库的校场守备森严,两人只能远远探看,胡仁和张合二人探出,车队里三辆拉着大块太湖花石的牛车,车辙入地不过三分有余,可四辆拉着木柱的牛车车辙入地居然有五分之多。且这些牛车上的木柱只露头尾,身子却是叫黄绫裹得严实,想来肯定有古怪。
至于第三个好消息,那就是今次对方使的连环计还是非常奏效的,如今城里的各路绿林好汉多数都走了水路去追,少数见不能浑水摸鱼的也散了,那光州和寿州的两路豪强也提前退出了黄州,应该是回老巢去了。
说了这三件事后,孙立也提出了一个事来,那就是这次他们这群野路子去搞花石纲,要不要亮个旗号。
黄大郎倒也知道,这旗号对于绿林中人而言非常重要,似乎不竖旗号的野路子哪怕做下了大案,也不会叫绿林中人瞧看得起。只是他之前还真没想过竖什么旗号的事情,觉得就黄家这几号人,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就算成了也不能到处逍遥显摆,否则不就是作死么?
在他做过的奇梦里可是有个词反复出现,叫做什么“NO作NO殆”,意思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是,孙立却说他回家请教了孙七叔等人后,老人家的意思也是必须要竖杆出来,才能算是名正言顺,毕竟这截取花石纲怎么说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好事,隐姓埋名岂非自己辱没了自己?
黄大郎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之前去幺龙寨救援时,自己发的那个叫做洪熙官的奇梦,里面倒是有个好启发,一个是黄大郎姓黄,可以竖个旗叫黄门,再一个就是奇梦里面提到了好些个帮派的名字,什么红花会、天地会,还有一个天道盟。
反正这些可以竖旗名号,如今还真没有听到过,不妨拿来用上一用,思定之后便道:“既然非要竖旗不可,俺等打算这花石纲本就是为了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不如叫天道盟如何?”
“天道盟!”孙立听了眼前一亮,这名字与替天行道连在一起,倒也容易让人理解,黄大郎却是摆了纸笔,挥手在上面写了十六个字:“天理昭彰,道法自然。四海志士,歃血为盟。”
瞧了这十六字,孙立也不由叫好,这可比一句“替天行道”更全面也更详尽多了:何为天道,不就是天理昭彰,道法自然?何以为盟,自该是四海之内的仁人志士为了替天行道,歃血为盟。
当即孙立伸手揭了纸去,喜道:“大郎,俺这便去让七娘制了旗出来!”
黄大郎又想了想道:“最好旗分五色,红底黑字旗主刑杀、黑底黄字旗主定军、白底红字旗主护军、黑底白字旗主镇守、绿底红字旗主遮护。”
“俺理会的!”孙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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