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梦中记得清清楚楚,这金国攻宋时的第一次东京保卫战便是在他的主持下硬抗下来,便也知道此人绝非奸臣。
而从李纲对“田忌赛马新说”的肯定,也能看出他必然是个正直之人,这“田忌赛马”之典故此处也不复述,但言所谓新说,实为黄杰注解:“……古人博之以诚,上下分列用之以戏,斯可欺也?孙子所为,看似欺之以方,实为不智也!人当重诺信约,事当守之以道,服之以理,若是人人皆用智欺,事事都以计取,则世间必然道德沦丧,世人尔虞我诈,互相害损,不为美矣!”
黄杰的这番注解,在推出之后,顿时也引来不少争论,甚至就在这“田忌赛马新说”的壁画旁专门的留白上,便引来了不少太学生涂鸦的狂轰滥炸,不过黄杰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既不找人去涂抹,也不做回应,他才没有这么个“东京时间”来与什么太学生打嘴炮。
不过……很多时候,你不想惹事,事却未必会放过你。
却说这御街游行,从宣德楼到朱雀门之间,要经过的地方有尚书省、景灵二宫,然后便要过了都停驿和相国寺,再过汴河州桥,便可直达朱雀门。
然而,也就在游行队伍的前驱骑军刚刚过了汴河州桥,黄杰所在的队伍核心部分刚要下桥的时候,但见御道两旁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呼啦啦跑出来百十个穿着太学监生袍的青年人来,拿着一束红绸捆扎的柳枝就把队伍给拦住了。
虽然队伍有禁军开道遮护,但这红绸柳枝拦路乃是东京闹婚的民俗,再说这帮人来路也是不小,自然不敢不问缘由便做驱离,当下便有军官喝问。这般人就拦在黄杰眼前,黄杰自然不能将之无视了,便也唤住军官,挥手叫乐队停了喜乐,便来拱手与主人问道:“诸位来意,不言自明,今日既是上吉,自然诸事皆宜,但且划下道来就是!”
卷七 燕云急 第五百九二章 【长联】
一群太学生闻言,面露羞愧者有,受激愤然者亦有,但见一个约有三十出头的长身之人便也出来,与黄杰作揖道:“学生等人,乃是太学监生,久闻驸马才名高绝,精通自然之道,今日见喜,便也斗胆前来闹上一闹。”
黄杰闻言,便也下马与诸人叉手为礼,道:“愿闻其详!”
那长身之人便也向后招手,就有两人抬来一副长卷,这人便与周围的吃瓜围观群众道:“吾等太学监生,听闻驸马极善捉对行联,便广思集益做得一阙上联,敢请驸马斧正。”
说着一伙人便也将长卷展开,谁知长卷竟是差不多有七八丈长,竟是一付长达好几十字的长联:三千年古今,俊杰几何。仁孝忠义,赤条条青史留名!观子罕拒宝,杨乔不食,徒耗几多笔墨,只留后人叹息。纵有经天纬地之能,无德岂可匡扶社稷。有道是,道中义理若败革,怎奈富贵动人心。宝马金鞍须快意,管它冬夏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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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燕云急 第五百九三章 【勿恼】
写罢,黄杰投笔与众太学生抱拳一笑,也不多言,转身上马复行。
而一干太学生却都来望着黄杰给出的下联,嗤之以鼻的人有,若有所思的人亦有,甚至街道上有些粗通文墨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起来。
当然了,论说起来这些太学生们给出的上联以骂人为快,黄杰还与他们客客气气的说话,没有叫禁军直接将他们乱棍打跑就已经是很给了面子。毕竟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差不多能算得是“无冕之王”,便是天子也不能随意的屈折读书人,但如黄杰这般高位又这般客气的人,却也是少见的,这伙太学生若是对上蔡京、高俅,甚至童贯他们,恐怕人家理都不会理他们,更别说应邀答对了。
而后,眼下这对联,虽然要论对仗捉句不甚了了,但就里面表达的意思而言,太学生们的“问”,也是叫黄杰“答”得极好了,在此之下却还需要研究什么对仗捉句?
总之,一副长联。就也在这御街州桥两侧铺展开来,叫东京人看在眼力,传向了四方。
直到黄杰的迎亲队伍走出了老远,那名一直盯着下联若有所思的为首太学生也才幡然醒来,这才转眼看向御街南向已经不得见的车驾背影,口中念念有词。这时,一个年岁较少的太学生正好与身边人说道:“算也叫他答对,只是不知这联,该以何为横批?”
待他说完,正好路边有围观的学究抚须笑道:“尔等监生,空读诗书,这横批驸马不是已经与你们了么!正是那: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学究所言顿时引来周围一片叫好之声,这东京市上读过书的人可也是不要太少,岂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因此,此言一出,顿时便也叫一些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的太学生们闹了个面红耳赤,纷纷走避。那长身的太学生也是面有愧色,忙也与周围之人作揖讨饶,也是走避,只是走时却不忘回头往州桥边上一座酒家的三楼画阁方向瞄了一眼,但却并未见着想见之物,只能摇头避走了。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与此同时,正是在这酒家的三楼画阁之内,一只上好的官窑瓷盏被人投在地板上摔得粉碎,一个满脸阴云的锦衣青年正坐在酒桌之后,远眺着窗外州桥上展开的一对长联。这酒楼与御街相距倒也不远,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他身旁一个锦衣的中年不动声色的笑道:“公子勿恼,一计不成,再寻机设计便是了。”
“勿恼?再寻机设计?哈哈哈!”青年冷笑一声,微微侧头从另一面画窗看向了御街,还能看见送亲队伍末尾装载嫁妆的车队,便也见他伸手戟指道:“你可知道,那赵福金,本该是我蔡家的人……那些财帛金银,也该是我蔡家之物!”
锦衣中年稍稍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解道:“公子,如今官家膝下还有诸多帝姬,只要耐得住性子,何愁无妻?”
青年听来,似乎心中稍稍消了些气,不过还是郁结难解,便也起身拂袖而走。
下了酒楼,二人很快上了一辆锦车,就往梁门街行去,不一刻便来到太师府前,锦车径直从侧门驶入府中。只是青年本要回自己所居之处时,却是被家中管事拦住,传话说是老爷召见,便也只能去了太师府北里的一进大院之中。
入得院内,便也瞧见院中栽种着一颗树干约有两人合抱的老槐树,老蔡京身上只着一件短打汗褂,就躺在树阴之下,旁边还有两个依着轻薄的使女打扇,两个小厮奉茶。
青年进来便也行礼,正小憩养生的蔡京闻言,便也先挥手将下人们斥退,自己抓了把蒲扇边打边问道:“鞗(音tiáo)儿,可是去瞧热闹了?”
蔡鞗自然不敢信口雌黄,只能点头称是,蔡京看他面色阴霾,便也笑道:“都说一饮一啄,自有天数,半点都强求不得,你却何必如此小家子气,行此昏招?”
蔡鞗听来自然一惊,下意识的回头一瞧,却是没瞧见之前与他同行的锦衣中年,不过他自然还是心中有数,忙也认错道:“是孩儿错了!”
蔡京微微眯眼,好好瞧了瞧蔡鞗的表情,却也暗自一笑,道:“也罢!少年轻狂而已,老夫当年不也如此,只是……东京城你却不好继续呆下去了。老夫已经托人与你补了个实缺,过些日子,你便去秦州,如何?”
蔡鞗听来面色一变,忙也道:“自然听从父亲安排,只是……俺并不擅兵事,恐有……”
蔡京听闻,突然用手中蒲扇往胸上一拍,便也缓缓做起身来,先生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浓痰,又慢条斯理取过一旁凉好的煎茶喝了两口,这才斜眼瞪向蔡鞗道:“你却以为,为父要你去秦州领兵?”
蔡鞗等了半天得了这句,脑门上的汗都等下来了,听了这话后也知道自己肯定想岔了,便也疑惑来瞧。蔡京却是展颜一笑,与他伸了手,待蔡鞗满脸疑惑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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