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在赵林坚持下，他终于还是把外套给穿上了，不过是反着穿的，说什么也不肯把赵林的车给弄脏了。

    看来他也是个有心人，赵林觉着把这买卖介绍给他算是找对人了。

    到了琉璃厂，赵林带着郭大壮进了一家文玩店，在柜台一角找着了一对四座楼狮子对郭大壮道“你看看价钱。”

    十五块钱一对儿，这价格同时惊艳了两个人。

    闷尖儿、平顶、端肩、后边、菊花底深线条、气门较大且长、纹路疙瘩粗犷豪放、大气古朴，标准的老树四座楼的果型。

    要是白茬的还不怎么好看，但是这一对儿是盘玩出器的，虽然没了那种浆色渐变的过程，但是看着犹如冻结的水滴，甚是美观。

    对赵林这种懒人玩家来说再合适不过了，给他对儿白茬，估计他也没心思拿来盘。这一对儿买回去如果怀火不要的话，估计也是放书架上当展览品的命。

    郭大壮不敢喘粗气的看着赵林付了十五块钱，就为买俩核桃。这么多钱在他老家够买两大袋子了。

    等到出了门儿，赵林把核桃拿手里硬生生搓出咔咔的声音来，这要是被真正的爱好者看到非得给他两耳光不可。

    “回去找着那根老树，采下果儿来好好收着，要是卖不出去就送我这儿来，你看怎么样？”赵林对这东西也不是太热衷，所以给了他充分的自由。

    郭大壮听了直摇头“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回头在山里收了核桃都给你送来，随你处置。”

    他还是挺聪明的，那对核桃虽然卖的很贵，但是一看就知道它在柜子里放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赵林掏钱的时候，连老板都没反应过来，最后交易完了白送的那几对儿品相稍差的核桃更能说明情况。

    郭大壮虽然眼馋那十五块钱，但是他也知道只凭自己是不可能卖出这个价格的。

    赵林把老板送的核桃挑了一对儿扔给他，然后说道“这个你拿着当样，这东西现在还不值钱，但是再过几年肯定大涨。”

    “我再买几本嫁接的书送你，只有一棵老树的话产量太低，这段时间你正好学学嫁接技术，等市场热起来之后，正好出货。”赵林领着他又到书店买书，靠这玩意儿赚钱没什么意思，但是参与到其中带来的满足感还是挺不错的。

    郭大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跟着赵林一路就看他花钱，一会儿怀里就抱了一堆东西。

    回到车上，赵林把装饰书房的小玩意儿收了，然后把里面的核桃和书交给他“不用急，这生意不是一年两年能长起来的，先准备着总没错。”

    “我，这……”郭大壮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倒不是不相信赵林说的话，只是不想再回山沟沟里面去罢了。

    赵林翻了翻车里的储物柜，找出张纸来，在上面写了个合约签上名递给他“嫁接活一棵树我给你二十块钱，一棵树一年给我留一对儿果儿就行，其他的我都不要。”

    郭大壮还没说话，赵林又抽出一百块钱来“这是定金，你先拿着。这事儿你自己干也行，拉着村里人一起干也可以，不过其他人一棵树我只给十块钱。”

    郭大壮没有接钱，摇着脑袋道“山里的树不值钱，村里人一起种的话，说不准会种出多少来，这样你就太吃亏了。”

    “那就不带他们玩儿，你把钱拿着，以后别怪我占你便宜就行。”赵林出二十块钱就能收益一辈子，这投资比什么买卖都值，毕竟树的寿命在那儿呢。

    这事儿搞定之后，赵林也就不再管他怎么操作了，如果他拿了一百块钱跑掉，那也就算了。

    如果他真把这当一回事儿，那么每年进山一趟旅旅游、避避暑也不错，还有本地人当向导招待着，那可比当个苦波一的驴友要舒服多了。

    胡同里干活的工人忙活的团团转，发现图纸编号的白杨当起监工来，那种认真程度令人发指，完美的把赵林给他的压力都转嫁到了这些工人头上。

    干活儿的人太吵了，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听到抡大捶的声音。没奈何的赵林只好继续蹲在胡同口抽烟晒太阳。

    今天又帮助了一个人，晚上向雷同志学习，回书房一定要认认真真的记到日记本上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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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理查德来了

    “请问焦先生住这里么？”

    赵林被太阳晒的直打盹儿，外套也被他脱下来垫在了后背，好靠着墙蹲得舒服一点儿。烟屁股都灭了还在手指头上夹着呢，要是前面再放个破碗，跟个要饭的也差不了多少。

    也难怪对方认不出他来。

    “找他什么事？”赵林的腿有些麻，一时站不起来，只好不爽的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正是匆匆赶来的理查德。另一个估计是外事办的小碎催，跟在理查德边上像个汉奸一样替他问话。毕竟理查德长着一副白人的脸，身上还挂着律师的头衔，给他配个跟班也是正常的。

    怪不得要找‘焦先生’而不是找赵先生。他在米国带理查德赚钱的时候，用的就是焦大黄这个名字。

    “有国际友人来找他，你快去让他出来。”跟班一直催，一点儿自尊心都没有。

    赵林低下头，在这靠墙蹲的时间太久，腿麻起来真要命，非得做几个鬼脸才能得到缓解。这要是抬着头，非得被他当成是挑衅不可。

    理查德一眼没认出来地上这一滩就是赵林，还在边上不停催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焦先生，麻烦你请他帮帮忙，我愿意付他十美金。”

    小跟班即羡慕又厌恶地对赵林说道“给你十块钱，快去把焦先生请出来。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找个工作做，在这讨饭像什么样子！太丢首都的脸了。”

    赵林不乐意了，腿正麻的他的心浮气躁的，再被人说成叫花子那还得了“不是美金我可不要，你敢贪我的钱小心我去告你！”

    小跟班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乞丐还能听懂英文，这倒是奇怪了“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他给的是美金？”

    “我京大的！”赵林倒是真敢给自己的学校脸上增光彩，这幅模样也不怕被校长知道了打死他。

    小跟班不屑的说道“就你这样还想当我校友，省省吧。钱一分不少的给你，快去干活儿。”

    赵林终于把腿上的气血理顺，扶着墙站起来伸手把他扒到一边，冲理查德道“你跑来干什么，那么多活儿都干完了？”

    理查德啊呀一声叫了出来，不再说英文，换成一嘴的粤语腔道“都怪我眼瞎。你这是怎么了，快快让我扶你进屋休息休息。”

    “不是我，我是我弟弟。你还是说英文的好，不然看着别扭。”赵林打开他的手，被一大男人扶着也太别扭了。但是嘴上这句话可不能省掉，装样子也要做全套嘛。

    理查德一拍脑门“对对对，你是赵先生，焦先生是你哥哥。”

    两人唱这一出戏把那个小跟班脑子都想破了，我不是我，我是我哥哥的弟弟，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京大毕业的？”赵林起来之后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捡起地上的外套问道。

    小跟班脑袋这时候是木的，一问一答道“我叫谢玉明，外事处干事，京大去年的毕业生。”

    赵林变得热情起来，握住他的手摇晃道“原来真是师哥啊，我是京大二年级学生赵林，你好你好。”

    “你好。”谢玉明还没绕过弯来。这回去写报告都没法写，难道真的把理查德先生要找一个不是自己，但是是自己弟弟哥哥的人？别说拿给领导看了，就是他自己看了都想甩自己两巴掌。

    赵林帮他理清思路道“理查德先生要找我哥哥，但是找到我了也是一样。我哥不是咱们这里的人，所以你不用管他，报告上只写我的名字就行了。”

    理查德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帮腔道“赵先生说的对，是我糊涂了。焦先生交待过我，到了京城就找他弟弟就行，给你造成了困扰，真是对不起。”

    谢玉明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是我工作没做好。”

    帮他洗脑结束，赵林带着两人不知道去哪儿。胡同里的工程被他写报告里，也是一件麻烦事，这个理查德真会给他找麻烦。

    “去涮羊肉吧，我正好饿了。”赵林掏出钥匙说道。这辆车天天在外面跑，瞒是瞒不住的，但是一条胡同只住一家人，这种事还是能不张扬就不张扬的好。

    谢玉明看着赵林拿出车钥匙，而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洋人像个狗腿子一样的帮他开门，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塌了。

    他还在这巴巴的讨好人家呢，但是自己一个学弟本来像个要饭的一样，结果不但有车开，还能让一洋鬼子这么恭维，这世界是怎么了。

    理查德上车之前很是不安。

    他来是讨好赵林来了，但是到这边先是没认出他来，然后还让自己的小跟班拿十块钱羞辱了他。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要不我开车吧，让谢帮我指路就行。”理查德用手扒着车门不肯往上面坐，低着头问赵林道。

    赵林不耐烦的摆摆手“别磨蹭，上车快点儿。”

    谢玉明又进入了角色，抢在理查德前面道“我来开车，我知道地方。”

    他准备回去好好查一下这位学弟的身份，为什么理查德这样一个国际大律师会对他这么客气。但是在这之前，一点儿也不妨碍他表现的恭敬一些。

    “那你来吧。”赵林只好把钥匙丢给他，和理查德两人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有这家伙在，他想和理查德聊正事也不可能，因为不管聊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的报上去。

    而能让理查德这么不安份的来到这里，只能是和专利事件有关，要么是捞到了大鱼，要么是漏掉了大鱼。

    不管是哪一样，都不能让政府知道，不然来点儿什么干预，虽然影响不了公司运营，但是对赵林的生活影响还是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上次生闯基地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褪去，要是再来一波调查，那换成谁也受不了。

    “我哥给我寄了多少钱？”赵林对理查德比划了一个指头暗示道。

    既然这个谢玉明连十美金都要黑，那就看看能不能花一点儿钱支开他，不然这么一直跟在理查德身边也太不方便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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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消息

    一个指头代表多少钱是很微妙的。

    老婆买了个包，你问她多少钱，她比划了一个指头。这时候你就得问问自己的工资是多少，如果一个月赚一万，那这个包就是一万块。如果一个月赚一千，那这个包就是一百块。

    赚的越多，一个指头代表的数字就越大，赚的越少，一个指头代表的数字就越小。

    理查德知道赵林要支开这个谢玉明，但是他只对赵林有所了解，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他不些不确定地回答道“一千万？”

    赵林明显感觉到车子晃了一下，恨不得拿袜子塞上他的嘴“你真幽默。别开玩笑了，我只是让他帮我拿点儿生活费，是一千块对吧？”

    理查德赶紧点头“对对对，果然被你猜到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他可是亲眼看着赵林在米国砸出去数亿律师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对钱的计量单位什么时候跟‘千’沾到一块儿去了，也太幽默了吧。

    把理查德的钱包拿来，赵林掏出里面的绿票全部递给前面的谢玉明道“这外汇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换，你看一会吃完饭能不能帮我换一下。按官方牌照，这些钱应该够我的生活费了。”

    现在出国的热潮还没有那么汹涌，黑市换外汇也没有在大范围内流传开来。但是谢玉明是什么单位，要说这行谁最门儿清，那非得数他们不可。

    “按牌照价格你就有些吃亏了，我有朋友……”谢玉明看到这些钱也有些心动，但是对赵林的身份还是有些拿不准，所以迟疑地说道。

    赵林把钱塞到他外套口袋里“不吃亏不吃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兑换只好麻烦你了，就按牌照价格就行。”

    这里面的暗示已经很足了，不知道怎么兑换还掐着牌照价格来说，谢玉明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把两人送到地方之后，谢玉明没有下车，从车窗里伸出头来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把事情办完再过来，给我留点儿羊肉，别都吃光了啊。”

    单位的车他半年也摸不到一回，更何况还有一把美金可以赚差价，谢玉明也就顺着赵林的意思先去‘办事’了。

    为外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