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万一我们上当,棋输一着,等到水师来援,一切都已经晚了,守住边疆要塞本就是周焱之责,跟周焱说,皇上有令,让邢国公火速出兵。”
……
周焱气得发抖:“元利那个老匹夫,明明手中有战船,清理这几条船不过是举手之劳。”
交趾的人就这样上了裴杞堂的当。
裴杞堂。
此仇不报他如何在交趾立足。
“走,”周焱道,“随我一起将那些人擒来,若是裴杞堂在其中,就拿他来祭旗。”
周焱登上战船,立即命人擂鼓,船向大齐的战船靠去。
双方船越靠越近。
周焱身边的副将一声大喊,“放箭。”
无数的箭矢向大齐的船只射去,那船不敢迎战,调转了方向想要逃走。
“追。”副将下令。
周焱的船队卯足了力气跟随而去。
对面的交趾军队立在不远处,没有半点要帮忙合围的意思。周焱皱起眉头,本来两边夹击万无一失,现在交趾却不肯出战。他引交趾去福建,交趾却怕他丢了一个区区的富良江不成?
“公爵爷,”副将低声道,“再往前就是天险,两边山间可以埋伏,裴家会不会要引我们前去……我们不能再追了,以免中计。”
周焱抬起头看过去。
“周小五,”清越的声音传来,“交趾的邢国公,却食我大齐的俸禄,这等乱臣贼子,还敢以齐字写自己的名讳。”
一支箭破空而来射向周焱船上的旗帜,巨弩的力量让偌大的“周”字立即从中间折断,却没有人看到这箭是从何而来。
旗帜折断,就像断了周家军的脊梁,周焱的脸色变得铁青。
“有埋伏,山上有埋伏,公爵爷我们撤吧。”副将一阵呼喊。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笑声。
周焱抬起头来,不远处的裴家大船上,所有人拿起了鼓乐吹奏起来。
鼓乐的声响惊了山中的飞鸟。
裴家船上走出一个人,他穿着红色的衣袍,站在船头,身上这抹艳丽格外的刺眼,望着眼前几十艘周家战船,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无波:“我是叫你周将军,还是邢国公,或者是周小五。”
江水汹涌,周家军千百支箭矢相抵,裴杞堂却仍旧含笑挺立在那里,他的目光深邃,透出一股冷峻、肃杀的威势,身上的红袍仿佛是用血染成的,让人遍体生寒。
整个周家军仿佛都怔愣在那里。
裴杞堂脸上是轻视的神情:“若是绾发做妇,低头伏小不便饶了你如何?”
周焱只觉得头上“轰”地一下,一股热流顿时迸发四散,怒气仿佛从眼睛中冲撞出来。
绾发做妇,低头伏小。
“无耻小儿。”周焱大吼一声。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裴家战船上的喜乐声遮掩。
周焱脖颈上青筋浮动,一张脸已经变得青紫:“杀了他。”他十六岁入军营,这么多年没人敢如此折辱他,就算是宁王、交趾皇帝也不敢如此。
现在一个小小的裴杞堂竟敢如此。
“杀了他。”他要将裴杞堂剁成肉酱,以解心头之恨,他要将裴杞堂的头颅高高地挂在旗杆之上。
“前进。”周焱又一声怒吼,即便裴杞堂有埋伏又能如何,他们有几千兵马,裴杞堂收揽了地方兵不过百余人而已。
周家的大船终于又向前驰去,成百上千只箭矢向裴家战船上射去,随便裴家的船退的快,仍旧有人中箭落水,裴杞堂仍旧站在船头。
好勇气。周焱不禁心中赞叹,就算是裴家祖辈也没有这样的胆色,怪不得宁王会如此肯定裴杞堂根本就是庆王之子。
杞堂,齐堂,就算他是龙子凤孙,也会死在他的刀下。
“向前……”
周焱抽出身边的刀。
不远处的裴家战船突然停了下来,所有人收起了手中的乐器。
刹那间周围一片安宁,周家的将士向周围看去,副将嘴唇微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中计了,他们肯定是中计了。
裴家就在此设了埋伏。
“公爵爷……”副将刚喊了一声。
一阵破空声响,上百支箭射出来,周家的将士们纷纷举起盾牌阻挡,那箭却强劲有力,不等他们喘息新一波箭就呼啸而至。
周焱想起一个东西:神臂弓。
从西夏带回来的神臂弓,据说有强大的威力,宁王让人带来图纸给他,他却没能将神臂弓造出来。
不是说大齐尚没有军队使用神臂弓吗?
为什么神臂弓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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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我家小枸杞在打仗的时候最有魅力。
嘿嘿,让我暗自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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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打赢了
箭雨过后,一阵“隆隆”声响,滚石从山间砸落。
大树倒下,露出后面的抛石车。
周焱瞪圆了眼睛,裴杞堂在这里布置了这些,他竟然没有察觉,他甚至不知道裴杞堂到了这里。
他将子安、子建派出去,守着广南的关隘,看着曹嘉那些人。
以他的判断,裴杞堂现在应该在福建或者是向那些土司借兵,这样才能扭转战局,却怎么也没想到裴杞堂竟然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公爵爷,您还是进船舱里躲一躲。”副将的声音传来。
周焱抽出剑砍断了射来的一支箭,一把推开了试图保护他的副将,他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手中的一柄剑却还依旧灵活,能够保证不会被箭射中。
“呜呜呜。”号角声从交趾那边传来。
“交趾,”副将道,“交趾是不是出兵了。”
众人向河对岸望去,只见交趾的船纹丝不动。
“他们是在催我们进攻。”
周焱胸口一阵翻腾,他们已经与裴杞堂战在一起,交趾人却仍旧催促个不停,仿佛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交趾人欺人太甚,”船上的千户喊了一声,“将军……我们不该再向交趾示好,他们根本不将我们当做自己人,只是在利用我们。”
交趾人想要做什么周焱很清楚,这是利益的交换,他们在这里为的是宁王爷,只要宁王爷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交趾只能诚心来拜。
当今皇帝愚蠢,不愿与藩国邦交,宁王不同,事先已经与交趾有过约定,只要宁王登基,就会承认交趾的陈氏是皇帝,宁王会迎娶陈氏宗女为后,宁王与陈氏已经定下婚约,从此之后荣辱与共。
周焱咬牙,等到宁王大事已成,他定然会问元利之罪。
……
“有人下水了。”
箭雨、滚石之中,有人看到竹筏纷纷下江,向这边划来。
竹筏上的人气定神闲地指挥着。
周焱看过去瞪圆了眼睛,尚济,那个穿着短打,如同普通兵卒般打扮的人,竟然是福建水师提督尚济。
不可能啊。
尚济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会甘愿跟着裴杞堂来打仗,而且用的是竹筏而不是战船。
堂堂的水师提督怎么能让自己沦落至此。
“来了,他们来了。”开始有人疾呼。
“下令撤退吧公爵爷,再不撤退,我们的船都挤在这里,动弹不得。”副将上前劝说。
在狭小的河道中,战船没有竹筏灵活,尤其是几十艘战船挤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
“嘭嘭嘭”瓦罐被投掷过来,在周家的船上裂开,迸溅出黑色的液体,
“火船来了。”
浓烟滚滚而起,竹筏上燃起了火苗,竹筏上的兵士已经纷纷跳入水中,在尚济的指挥下,推动着竹筏向周家大船撞了过去。
一串串火箭从天而降。
火星落在船上,顿时将黑色的液体燃起来,青烟蒸腾中一片惨叫。
“退……”周焱见状瞪圆了眼睛,不得不下令撤退。
周家战船仓皇地逃窜,燃火的船仿佛已经照亮了整条富良江。
“尚济,”周焱大声喊着,“你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我告诉你……裴杞堂……是庆王余孽,你们都是谋反……”
水中的尚济一惊。
谋反?难道周焱不是在谋反吗?
谋反算什么,至少没有通敌卖国。
尚济冷笑:“我只知道周家已经做了交趾的狗,这辈子再也撑不住身上的人皮。周焱你还知道你姓甚名谁,又是哪里的人吗?”
周焱的胸前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他当然是大齐的人,等到宁王登基,他就立了从龙之功。周焱失神间,一支箭飞来。
“公爵爷。”惊呼声响起来,周焱才感觉到手臂上一阵疼痛。
一支箭已经牢牢地扎在了上面,巨大的力量仿佛要折断他的骨头,疼痛几乎让周焱晕厥过去。
“护送公爵爷……”副将大声嘶喊,再也顾不得其他,护着周焱狼狈地逃命。
岸上的周家将士见到周家战船起火,都纷纷前来接应。
“让他们回去,”周焱苍白着脸,“小心裴杞堂偷袭中军大帐。”
周家的船挤在一起堵住了河道,众人看着那火光却无可奈何。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两军对阵,大规模的会战,这甚至都不是正经的偷袭,可是转眼之间,他们却败下阵来。
周焱满身狼藉地被副将拖上了岸,看着火光冲天的地方,周焱伸出手:“拦着他们,他们这是要去……我们的铸造局。”
副将愣在那里:“不会……他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他们将铸造局开在这样的地方。
副将仍旧不明白:“他们进我们的铸造局做什么?”
“土司,”周焱立即道,“他们要让广南的土司生变。”他们开的铸造局的事暴露在人前,那么土司就会知道,这些年周家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从他们身上谋利。
如果土司都投奔了裴杞堂,那么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铸造局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周焱心中惊骇,“快……让人去……”
周焱看着江面,几十艘追击裴杞堂的战船被堵在富春江上,交趾人依旧隔岸观火。
第一次与裴杞堂照面,他就败在这里。
恐怕再也无法挽回,广南西路可能会乱起来,很多事都会脱离他的掌控。
周焱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他没想到裴杞堂会这样难对付。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周焱咬住牙,他要立即整顿人马,想方设法剿灭裴杞堂。
至于交趾和那些土司,只要宁王登基他们就都会俯首帖耳,不敢造次。
天下也会大定。
“让人去给宁王爷送信,告诉他广南恐怕有变,请他早些动手。”
……
土司的营寨中,曹嘉等待着消息。
芸娘将饭菜放在曹嘉眼前:“快吃吧,吃一顿少一顿,说不得一会儿就有人将你装进猪笼,沉进大海里,真不明白你了,地方的官员都对他们束手无策,你偏偏要来拜见,万一他们不顾念太后娘娘的颜面,你要怎么办?”
曹嘉拿起馒头来吃,并不说话。
芸娘不禁着急:“我问你呢。”
曹嘉并不回答芸娘的话,只是不慌不忙地继续吃着:“吃一顿少一顿,万一下顿没得吃了,总要做个饱死鬼。”
芸娘气得直跺脚,半晌才又坐回来:“我告诉你,周家在这一带很有声望,这里还供奉周家人的长生牌位。”所以胡先生到了广南,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当地的人不肯找他们来看症。
“那就看着吧,”曹嘉道,“总会有个结果。”
“回来了。”
门口一阵嘈杂声,有人跑了进来。
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芸娘皱起眉头迎了上去。
果然几个血淋淋的人被抬着进了门,所有人浑身湿透,一身的狼狈。
“有没有人看到。”路城知府带着人迎了上去。
回来的人摇摇头:“没有,邢国公只看到了裴家的战船,没有看到我们。”
“那……你们看到了?”路城知府急切地看过去,他想知道他们到底带回了什么。
芸娘握紧了手,急切地向前看去,万一有什么闪失,曹嘉就会死在这里。
曹嘉坐在那里,没有半点的急切,仍旧吃着饭菜,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有人走进来,这次他们抬着两只箱子。
路城知府迫不及待地上前将箱子打开来,那是一尊尊铜佛像和许多用铜铸成的器物。
路城知府睁大了眼睛。
这些东西。
他拿起来凑在鼻端,是铜,这些都是铜器。
曹嘉道:“知府大人应该知道铜的价值吧?”
路城知府看向手下:“怎么会有这些,你们有没有看到……”
手下点点头,脸上仍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将铜钱融了,铸成了这些东西。”他们也曾听说过只言片语,只是从来没有当真。
路城知府的心仿佛要跃出胸膛,广南素来缺少铜钱,因此不能从外面买东西进来,只能与交趾人以物换物,朝廷却严禁与交趾交易,唯有周家帮他们遮掩,所以他们都相信周家人。
尤其是他们这些土司任命的官员,根本不与大齐下放的官员来往,那些人都当他们是未开化野蛮人,常年语言不通,礼仪不通,瘴疫横行,他们这些人全都已经被大齐朝廷放逐了,那些犯官来到这里,就是碌碌无为,也有几个与他们来往的官员,却全都死于瘴疫。
人人都知道广南是个晦气的地方。
路城知府眼睛中露出愤怒的神情:“大齐太祖兵败临安,要不是我们这些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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