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语气顿了顿，瞧了眼好友名单，赶在系统消失前补充：“还有，我要求将喜讯额外通报遍与我诸友，并且不进行匿名处理！”
  系统回复：“准许通过。”
  ……
  旅馆。
  厄尔蒙多上线未久。
  “叮！恭喜‘杀尽天下牛头人’（化名）秒伤于真正意义上突破两千，现排名世界输出榜榜首！”
  厄尔蒙多一愣，秒伤破两千？
  他现在顶破天也就一千三百的秒伤，倘若混搭药剂，倒是能过一千五，但真正意义上破两千却是万万办不到的，纵使有心但却无力。
  “而且……”
  厄尔蒙多思忖，眉头已在紧蹙。这般带有血腥性质的名字，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能通过这边的严格审核吧。
  况且，还点明挑杀牛头人种族……
  厄尔蒙多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若是他的话……”
  目光闪烁正呢喃——
  “叮！您的好友‘神秘不能说庄姓男子’输出秒伤达到两千，现排名世界第一。”
  “……”
  是警告吗，抑或……示威？
  厄尔蒙多有些内疚，认为是自己私人原因牵连了卡图部族，甚至可能造就其举族上下皆灭绝的严重后果。
  便通过特殊渠道，叫唤来卡图。
  卡图身上缠满了绷带，一层一层绕得重重厚。若非这绷带是蕴含魔力的，不定伤势早就被捂得恶化。
  此刻颤着腿，杵着拐杖，步履蹒跚而至，睁大无辜棕眸，眨闪几下，问道：“怎么了？”
  神情楚楚，可怜巴巴的。
  看来附身卡图那先祖没听进劝告，未能够及时撤退，从而经历了一番血战，致使卡图遍体鳞伤。
  厄尔蒙多顿时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淳朴的卡图看出了他的犹豫，挠挠头，说道：“是有什么大事吗？我可以请愿先祖商议的。”
  厄尔蒙多叹息：“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可以请你族先祖旁与聆听，好作教导，方便指引方向。”
  卡图点头，随即闭合双眼。不消一会儿，待再度睁开时，其眼眸已蒙上层似白似黄的柔光，流转沧桑韵。
  “请说。”他摆礼道。
  姿势端庄，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声线更有股说不出的厚重感，好似为历史加持，有股远古洪荒的气机萦绕，穿越岁月却无损半点，反而愈加浓郁。
  厄尔蒙多明白，这定是舒哈鲁族另外先祖无疑。
  且观身姿峻拔，气度非凡，有似吞纳山河雄伟。如斯人物，必然居列高位，说不得便是二十八列祖当中一名！
  不由的，厄尔蒙多正色，说道：“你们可能有场大麻烦了。”
  “大麻烦？”
  躯体依旧为卡图本人意志主宰，只是性情被先祖气场给影响。
  听到厄尔蒙多这话，他本人首先是不大愿相信的，并道：“我们舒哈鲁做事正当，不畏惧来自邪秽的一切麻烦！”
  声音铿锵有力，洋溢万丈豪情。
  “我是说真的。”厄尔蒙多面目凝重，“不是小麻烦，而是切实的天大麻烦。一时不慎，你们举族都可能因之衰落甚至灭亡！”
  什么？！
  卡图有些坐不住了。
  厄尔蒙多虽然会讲冷笑话，可讲得极其蹩脚，经常尬场。但现在，厄尔蒙多并没有在讲笑话，而是用严肃口吻述说，这就由不得卡图焦急了。
  连忙问：“到底怎么了？是什么大麻烦？”
  厄尔蒙多道：“之前我拦阻下了那个人的计划——”
  卡图不礼貌地插话：“那个人？你不是说他搅屎棍嘛，言下之意就是我们都是屎。难道是他又要搞什么大麻烦了？”
  搅屎棍……
  厄尔蒙多面无表情。
  只能祈祷千万别被那个人听见了。否则原本只有五层可能的大麻烦就要百分百演变成既定事实。
  出声：“是他不错。但我要严正声明：我绝没有说过这种话。”
  卡图道：“你不是说，他能把一切搅得浑浊么？这不是搅屎棍是什么？”
  “……我忽然有些理解他了。”厄尔蒙多缓缓说道。
  卡图发愣：“理解什么？”
  厄尔蒙多讲道：“在我们这边，他新取了个化名，叫做……杀尽天下牛头人！并且通告了天下。”
  “狂妄！”卡图愤怒，牛尾疯摇着，彰显其内心之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去揪出庄牧。
  厄尔蒙多开劝：“别去，你是敌不过他的。他……根本不是你当下能够面对的存在。”
  “小小狂徒，何谈大患！”
  卡图鼻喘热流，呼出的两道粗气白烟显现，犹如是怒火中烧，将脑里的水烧开，化作蒸汽而出。
  这倔脾气上来，当真是拉都拉不回，厄尔蒙多劝拦不住。
  不过还好。
  预留的伏笔生效，先祖强硬的接管过卡图躯体，使之顿滞在原地，并开口，朝向厄尔蒙多说道：
  “若是那个人话，的确不容小觑。于他而言，杀尽天下舒哈鲁，切实绝非空谈！”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姑且
  头颅微垂，眸光闪烁。
  有如鹰目锐利。
  犹似极其了解庄牧般，谈及他时，言语流露忌惮，甚至眸里映射余悸，仿若旧日光景历历在目，伤痛挥之不去。
  厄尔蒙多道：“于我认知中，他还未作甚么出格的事——我是说，相对而言，他很安分。”
  “安分……”
  卡图先祖口中呢喃，忽地笑出声，似是自嘲，又似在戏谑，却又旋即摇晃厚重脑袋，抬眼循向厄尔蒙多，说道：
  “相较从前，他脾气的确是好了不少。只是脾气好归好，但性情……绝无变化！”
  厄尔蒙多忽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这位久经沧桑的舒哈鲁先祖情绪已有些失控。
  但细打量，其面相与神色并未作过多动容，好似那些该流的血泪已提早流干，深埋不尽悲恸于心底，化作暗流涌动的熔浆。
  地发杀机，即是怒火宣天时！
  可厄尔蒙多却忽道：“我不恨他。”
  言语好似不相干话题。
  “卡图”道：“当你恨他时，已是无从后悔时。”
  他神色认真地说着，犹如传授经验，用严肃口吻阐述这话语，好似恳诚的但愿历史不重演。
  “是的，我知道。”厄尔蒙多说，“但你要我如何恨他呢？他理应灭世，可只是第一步便为人拦阻；该要屠城，可念头始有萌芽便遭意外打断。种种阴差阳错之下，致使未能够遂愿，你要我拿什么证据去恨未结恶果的他？”
  卡图先祖闻言沉默。
  的确。
  他没有证据去恨，也没有理由去恨——那个人向来这般无懈可击。
  处立在一个微妙的点。善良之人见了他，只得无奈；黑恶之人见了他，却又惧怕——惧怕越过人性界限，沦落成不为世容的魔。
  而悲剧往往就此而生！
  半晌。
  “就好似欲图逃避深渊，”卡图先祖缓缓说道，眸中柔黄光有些溃散，“该来的终究会来，任凭百般逃脱，终究会跌落深渊，整个人……粉、身、碎、骨！”
  “哈！”
  卡图先祖看向厄尔蒙多，是厄尔蒙多在笑，发出了声。他好像听了进去，但又好像没有听进，眸光悠悠，迷离得如同神游了太虚外。
  轻声的，也不看向先祖地道：“他再强，也不及一人。”
  卡图先祖眉头骤跳！
  一人。
  这个一，是古来今往的唯一，是巅峰的唯一，是盖世的一，也是起源的一。
  他当然知道，厄尔蒙多口中的这一人是谁。而且那个人他还见过，打其出生，自微末崛起前便见过。
  犹记当年，尚引举族共侧目！
  “是神圣吗？”卡图先祖深吐息，道出了别无二选的答案。
  神圣，至神至圣。
  他信大父，可同时又不得不承认“神圣”地位，连称唤“奥祖”都觉欠妥。这种矛盾而不专一的信仰本不应出现在古老更甚神圣前的他身上的。
  但那个人的最后，他们得见了。
  从此打心底认同：“神圣”二字，受之无愧！
  “是的。”厄尔蒙多说，并问：“你见过神圣吗？”
  “相传舒哈鲁族传承旧纪，来历更甚奥祖前。我很好奇，你们有没有关注到过神圣，并想知道，那个人相较神圣而言，悬殊几何？”
  他不像是在问，而更像是在提醒，警示。
  要告诉这位老年的舒哈鲁“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然出乎意料，卡图先祖面色更难看了，说道：“你的问题很多，我也很想将旧往托盘而出，尽数告知与你，好不叫历史重蹈覆辙。但却只能透露——我们远远观察到过神圣，不假！”
  厄尔蒙多道：“那悬殊几何？”
  卡图先祖道：“那个人从未跟神圣交过手。”
  “从未？！”厄尔蒙多面现骇色。
  在他想象中，神圣与庄牧可能交手次数极少，少到只有两三次左右，但应都是非常关键的战役才对。却未曾料及，居然从没有过交手！
  “是的，”卡图先祖说，“从未。”
  字眼咬重，神色笃定，语气认真。
  若非他们是全程观望到的，否则即使后来，他们也不肯相信。毕竟就常识而言，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片偌大宇宙？
  “我觉得很假。”厄尔蒙多说。
  他不得不怀疑。
  “你认为假，只是从未目睹过神圣的风采。”卡图先祖沉声道，“但若你见过，你就会明白，无法无天的那个人为何会甘愿不出，蛰伏至今！”
  无法想象！
  厄尔蒙多真的无法想象，眸瞳骤缩针眼大小，是全然被震慑住，愣怔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方有些结巴地问：“神圣风采如何，可否与我形容一番？”
  卡图先祖却沉默了。
  好似在凝思，在思考，绞尽脑汁地想着较为匹配的恰当言辞。
  终于，没有让厄尔蒙多等多久，于系统提示“姜尼玛输出排名第二”时，卡图先祖赠出了他的形容。
  说道：“人辨黑白正邪与善恶，而他不。所以他不是人——是神！”
  嘶！
  厄尔蒙多倒吸口冷气。
  他明白了。明白这言语中的暗喻，也明白了那个人为何甘愿屈次神圣，并愿称其至神至圣地位之因由所在！
  一时头都有些发蒙，难以回缓过神。
  “那他……不应该开世才对！”厄尔蒙多苦涩地说道。
  可说出这句话后，他又莫名想到了庄牧以及更为神秘的姜世。
  一个玩世不恭，一者轻佻风流，其实尽皆天性凉薄之辈，放眼天下，目中……无人！
  卡图先祖说道：“开世缘由错综复杂，但抽丝剥茧，却又能发现，这原因是多么的简单——简单到可笑，几乎玩笑。”
  玩笑？！
  厄尔蒙多脑海中，姜世与庄牧的身影越发清晰了起来。他几乎一度认为自己是把握住了真相，可卡图先祖又叹息。
  那声叹息，仿若蕴涵百般意味，是稍显青涩的厄尔蒙多尚不理解的沧桑。
  听卡图先祖道：“可怕的不是玩笑，而是那个人有将玩笑化作现实的能力——我问你。”他话锋突转，朝厄尔蒙多说，“若有人要你摘下天上星辰，你会如何？”
  厄尔蒙多回应：“我会创造与眼所观见的天上星辰大小的璀璨。”
  卡图先祖却叹息：“你认为你自己有在敷衍吗？”
  厄尔蒙多皱眉：“严格说来是取巧。”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敷衍。
  卡图先祖凝声：“可神圣不姑且，会真的将夜幕群星攫取！”

第一百八十七章 牛刀小试
  白驹过隙，时间遏制不住的流逝。
  当姜世与庄牧含笑联袂走出，已是半小时之后，纳眼光景却不变，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围观，纷纷翘首相盼。
  “捕鱼达人！”
  “快看，彼得夫·姜出现了！”
  “他果然就是姜尼玛！”
  人多口杂，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皆目发惊骇，神色大为的震动。瞧得这阵势，姜世还以为他在走红毯一样，茫茫黑夜接引漫天星辉，惹万众瞩目的璀璨。
  “他旁边还有个人！”
  “对，难道他就是‘杀遍天下牛头人’不成？！”
  顿时围观群众情绪爆发，有诸多舒哈鲁种族杀出，自发的拥前，组织成一堵高墙将道路隔绝，居高临下俯瞰。
  庄牧感应到杀气。
  可他从容微笑，纵使披覆着黑袍，将其面容给掩饰，可笑意还是流露了外边，举止充满挑衅意味！
  “你，就是那个大言不惭之人？”有牛头人玩家发话，语气冰冷，眸光凛然睥睨且不善。
  “不错。”庄牧说。
  头颅稍抬，高傲回敬。
  牛头人道：“倘若现在公开道歉，我可以做主，饶你一条性命！”
  众哗然。
  果然被寻上门来了么？不过想想也是，本来抉择牛头种族的人就不多，出了这么档公告，萌新更是不敢玩。
  结果严重，无疑会造成新生代实力薄弱，极其影响后期种族大剧情。
  那这位神秘不可能说男子会道歉吗？
  ——当然不！
  “我拒绝。”庄牧说道，性情强势，语气斩钉截铁，连缓和的余地都不给！
  舒哈鲁高墙中的诸人立时震怒，嗔骂道：
  “你是在这自寻死路！”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有罪，天大的罪，罄竹难书的罪！”
  “秒伤第一又如何，别让我们看到你在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