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觉得，这个表情是真的，不比之前虚假，话语简单不做作，切实发自内心！
  却是真正大恐怖！
  正如他初见《真史》神圣之说，那发自灵魂的畏惧：“世人只知神圣辟世伟迹，却不知神圣灭世将来。我问神圣，他全知全能，本可无为作观，即已将罪恶创造，又何故毁灭。”
  “而神圣却言，所以他是神圣，而我不是。”
  这就是救世主吗？
  恶魔心颤，有些不敢直视前方弱小之人。这种本质，连他都忌惮，难怪各大势力采取中立态度，不肆意收纳，也不敢欺凌！
  虽然伸手就能一把抓死，但他依旧忍不住地追问：“你为什么要舍弃这样一个卒子，选择单独面对我呢？”
  庄牧没有直说，道：“你可知，你的所作所图根本藏不住尾巴，早已曝光。”
  “不可能！”恶魔自然不相信。
  牧师露齿而笑：“若你读过命运论，从中摸索出隐蔽法门，不定能被动察觉到蛛丝马迹。但很可惜，你没有。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提早设计好了。哪怕没有今天这遭，也会发生在明天，抑或后天。”
  “不可能。”恶魔说道。同样是不可能，只是语气这次没有这么坚决了。
  “是吗？”庄牧笑得更神秘了，说道：“既然知晓救世主将要降临，却将驻村牧师遣走？这是破绽其一。现场真的打扫清楚了？会不会留下什么致命物品或者……亡魂？！这是死因其二。”
  “第三——你的梦，你引以为傲的汲魂结界，当真只是‘你’的杰作？说句不中听的，你何德何能，能容纳千万救世主？就凭你从驻村牧师那得来的玩意？！”
  恶魔面无血色，喷薄的黑火陡然黯淡非常！
  他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族内大先知委托重任。此经提醒，他运使先知传授法门，果真摸触到命运些许痕迹！
  他读取，面色更是由苍变惨白！
  苦涩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蠢。”
  “你是在嘲笑我么！”
  “是啊。”庄牧说道，“想混入新手村可不太容易，要付出多大代价呢？我想想，实力强制削弱，血脉强制稀薄？也就是说——”
  “变身有持续时间。”一道声音响起，用语通俗游戏化，是姜世从废墟中走出。
  没有想象中的蓬头垢面，他手持法杖，衣着依旧风骚，头顶血槽满不见空，看来磕了礼包附赠的血药，风光自在。
  “拖延时间，这就是你的伎俩么。”恶魔冷静，根本不慌张。若试图拖延到他变身结束结束，那可就太天真了，他有翅膀，见势不对直接飞。
  “还有一分钟，其他人就要来了。”庄牧说道。
  “是吗？”恶魔冷笑，若真打着围殴用意，那可更是天真得如同待宰绵羊了，说道：“其他人肯定不如你，那与血食相比，又有何差别呢？”
  “你大概是悟会错了意思。”姜世接话说道。
  “什么？”恶魔看向这位法师，愕然发现其体内奥能不复，圣光蓬勃，已不是法师，而是牧师，指尖黄辉隐约。
  牧师持盾他还能理解，但奥能转化圣光？不容多想，庄牧替他释疑最初不解：
  “我说一分钟，不是要等他们来。而是……我们要在这一分钟内，将你解决。”
  “吃独食你能理解么。”姜尼玛补充道。
  “狂妄！”恶魔大怒，浑身怒焰再度膨胀，将要做出攻击，冲天光焰突从背后升腾，将其翅膀烧得光秃！
  “啊！”恶魔痛叫。
  “是救世主吗？”回音温和慈祥，彻荡场间。
  一道飘渺残魂浮现恶魔背后，看模样是个老者，没有腿肢，下身为烟状，连完整形体都保持不了，非常虚弱。
  “想不到我死后还能目睹到神迹，而且亲临这场对抗邪恶的伟大斗争！”他感慨地说道，恶魔却不耐烦，眼发凶光，顶着伤痛转过身来，伸手要一把将残魂捏得湮灭！
  残魂未动容，魂体流溢金芒，与恶魔手臂僵持着，见久未果，他转眸朝姜庄二人说道：“勇士，我会将他压制，这是我能为你们创造的最后机会了。”
  论及厚颜，庄牧特定情况不比姜差！
  姜世略有踌躇，庄牧则直接做出反应，双手比划，行了个牧师特有的礼节，语气忧伤道：
  “您且勇敢的去吧，神已目睹你舍身的大义，必将引你渡其神国。而于地上行走的我，则会继承您的意志，不负您的厚望，发挥您寄托的光热！”
  系统：叮！你被获赠【残缺.传家宝项链】。
  是年老牧师！
  他听说如此，面目愈加和蔼，热泪几乎盈眶，含笑(x2)闭眼，身形在安详中分解成粒粒光点，无数光点又结合成道道光链！
  嗖！
  枷锁骤然加身，恶魔纵是怒吼，也改变不了被打回人形的命运！身形急剧缩小，气息弱小如初见！
  猎户.恶魔.人形[350/700]
  “你知道我为何要杀你吗？”庄牧说道。
  “我不听！”恶魔面目扭曲道。他杀意已决，现在到了真正的BOSS战，系统也不会再修正难度，发放过多隐晦帮助！
  “是吗？”庄牧说道。
  恶魔眸冷冽，是真的不打算再听，就算听见，也置若罔闻。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动摇，怎料一声轻言——
  “我，即是你们所信的。”庄牧说道。

第十五章 黑历史
  相传：
  远古有大族，驰骋荒野，信仰着名为“大父”的至伟存在。有日大父来到，奔走闹市，竟无人识认出，哪怕一祖！
  “你信父吗？”一祖问。这是他们族特有的问候方式，有如安利。
  “信。”旅者回答。
  “那你说说看，你对父的看法。”一祖又问。他还是头次看见同样信父的外族人。
  “大概帅气又迷人。”旅者说道。
  “你这可不像是信父的样子。”一祖狐疑，朦胧醉眼瞪大。
  “那你倒说说，你对父的看法。”旅者反问。
  于是觥筹交错中，那流传史册的惊天言论出现了。只记一祖当时劲上心头酒正酣，人莫劝拦意阑珊，粗臂拭去残留酒沫，即撇嘴作言道：
  “你信他，他并不会应你的声。但，你若是骂他，他定然知会！”
  恶魔不知，那神话大族的一祖在明晓真相后会作何反应，而这般野史，便是真传也未有详细录载。
  可现在他身临其境，有了几分共鸣！
  眼见牧师装扮逐渐变化，其衣着华贵，他初始见过，此际沉心一一作印证，脑海满是大先知告知预言，久久回荡：
  “他发是漆黑，眸是渊暗的。乌袍加身，是上天授权；匹练悬肩，是挚友相赠。”
  恶魔愣怔。
  他信他，却不知他是他！
  整个人因彷徨，而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么。”庄牧再度抛出这个问题。
  恶魔口干舌燥，觉得这个问题忽然好难回答，高深得如同哲学般，有他难想象的晦涩。
  他不愿死，即使眼前之人，可能并没有手段能将其击杀，但他仍然不耻地问道为什么。
  庄牧言：“身兼重职，擅离岗位，这是其一；我既来至，你却不识，是为其二；执迷不悟，自寻绝路，此乃其三。”
  “这——”恶魔额冒冷汗，那汗液瀑流即使怒火也烧不干透，心神失定下，罪炎亦明灭。
  深渊势力，大多生性混乱散漫。主宰这股力量的遗族则大不同，戒律森严，惩赐分明，源承万魔之主还早前！
  他犯下这三错，换在族中，的确是够死百般的重罪！哪怕大先知求情，也不能全然赦免！
  所以——
  “请主教我！”
  恶魔不是傻子，或许之前只是自己以为不是，可此时此刻他脑袋灵光，是真的悟了，懂得那一线生机真正所在！
  “你假死罢。”庄牧说道：“作我此遭的功，奠我今世的名，遂了指引你来此的那人的意，做个见证，或者说……监视……？”
  此话一出，年轻恶魔心悦诚服，也不再多说。
  他或许是个聪明人，或许曾经聪明过，纵然本心再不愿，但既已被迫卷陷漩涡，那就由不得他顺不顺应大势了。
  正应开篇所言：你信他，他并不会应你的念。可你若是骂他，他定叫你死活难辨！
  叮！
  系统提示：
  “深渊恶魔【猎户.虚弱的】请求缔造契约，是否同意？注：接受黑恶势力，势必与黑恶同化，将为世不容，请慎选！”
  庄牧同意，契约结成，恶魔抱躯结茧，能赶在开服前孵化。他趁余暇，发了个私聊与姜：“有趣，我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姜回信。
  “我大概是躺箭了。”庄牧道。
  “噗嗤。”私信音质保存得极好，无磨无损，嗤笑清晰且浓烈非常。庄听姜语气，顿时明白，姜世是早已洞悉出这一点，并附有回信，证实他了内心推测。
  那信中言谓：“真是难为你了。”
  看来姜尼玛不止是洞悉，尚明白了前因后果，事情的真正始末。
  “无妨。这很有趣不是吗？”庄牧说道。
  “届时，他发现竟然是你，脸色估计会很难看吧。”姜世道。
  “大概像死了爹妈一样？”庄牧无不恶意地说道，言语激烈而赤`裸，表面功夫做都不做，完全不似寻常温和。
  看来有些仇，刻骨铭心，他还记着。
  “是的吧。”姜世回复。
  “可那由第二任代劳了呀。”庄牧笑说道，自接自话。
  “哦？那他还这么殷勤，岂不是像条狗一样？”姜世讶异。
  “你这句话，小汪可就不大中听了。”庄牧发送回执，满脑的骚气，说道：“第二任有大慈悲心，将历史篡改，又将真相告知他一人。而他只是稍作考虑，便定夺下‘忍辱负重’之策，算不得当狗！”
  “有趣，还有这种标准，这种定义？”姜世道。
  “可不是？要不是我问过，又查阅过全知，可能真的会蒙瞒在鼓里。毕竟只是像狗，只是像！你能明白么？！”庄牧说。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了呀。”姜世说道：“哪怕像狗，也像条咬人的疯狗——你要去将这条狗打死么？”
  “不。”庄牧说道。
  “哦？”姜世这次是真的诧异了，追问：“那得到你认可，算你半个朋友的仇，你选择不报了？”
  “是两个‘半个朋友’。”庄牧纠正，而后才说道：“若这样就予其痛快，那与赏赐又有何区别？不说我这边过意不去，便是那边那位，也同样也过意不去。”
  “有趣，十分有趣。此刻皓月归隐，亦欠缺美酒作伴，但我就是想听更多未闻的故事，你有吗？”姜世道。
  ”自然。“庄牧说道：”他的无`码黑历史，我这有许多。“
  于是他讲述与姜听：
  “说来可笑，他在深渊里嚎叫了千年、万年，嘶吼着那位的姓，呐喊着那位的名，却再无其他内容，样式单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某天阳光照进。”
  “他依旧咆哮着那位的姓与名，然而下一秒，万籁仿佛俱静，却是有一人至其跟前，笑说道，他来了。”
  “从此以后，那萦绕深渊的咒怨平定，浩大尘世，则多了一条眼中时含慌乱的……狗！”
  啪！啪！啪！啪！
  精彩，实在精彩！场中恶魔结茧，姜世没有选择惊扰，只是轻拍着小掌，鼓打彼此意会的雷鸣，眼露出无限赞许！
  “所以，你下一步打算……？”姜世问。
  “喂他吃`屎。”庄牧答。
  “不向他借纸？”姜世问。
  “他自己拉的屎，我凭什么借纸？我没那个义务帮他开。”庄牧说道。
  “牧，不应该啊。你的素质，怎么突然这么‘高’了？”姜世说道。
  “不不不，姜。”庄牧否认自己脾气变差，说道：“我给你个信息，他大抵算是低配版【Garden】，顶配版【浮泛江海】。”
  “顶配版……浮泛江海……？”姜世闻听，情绪忽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那片平静中，蓄养着毁灭的雷云，阴沉欲摧！

第十六章 来自策划的恳求
  那个爱装逼喜嘴炮，满嘴喷翔，天天四处呕吐，善使一手恶意炒作，出名全靠脑残抬举的“浮泛江海”？
  姜尼玛承认，若真有顶配版“浮泛江海”一说，那庄牧言行再怎样激烈，手段再怎样动用，尽皆算不得过分！
  相反。
  “我很理解你。”姜说，“只是你能不提这个名字么。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光是听闻这个名字，我就会感觉有股臭腥味，很浓，很重，比弱者的气息还令我不喜！下次请你婉约一点，好吗？”
  庄牧道：“比如，浮泛希特？”
  尼玛含笑：“你庄小生取名虽然比我高明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名字，倒是真契合他，让我有耳目一新之感。”
  “哪里哪里。”
  “社会社会。”
  又进入了奇怪的商业互吹模式，双方互为吹嘘，互为相捧，可没过多久，系统发布公告：
  “请注意，一大波玩家正在涌来的路上。检测到玩家等级为2，是否开启隐匿模式？叮咚，你收到来自‘不能说’的一则信封，请打开查看，判定信封重要等级为黄金程度。”
  “哦？”
  “哦？”
  姜庄二人生疑，他们可是将防骚扰设置打钩，开启了好友游戏模式，智能屏蔽掉外界不相干信息，而有人竟然发信封给他，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