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的干系。他们辛勤劳作,却依然只能挣扎着苟活――虽说格洛已经调整了情绪,但总有些不可避免的被少年所感染。
农夫们已经来到了茅草屋子之前,总共三个成年的男子,一个略显苍老,另外两个看上去则有些年轻,不过他们有着共同的黝黑肤色,裸露的部位就像夏日干涸开裂的田地般,布满着深深浅浅的斑痕。当头的那个老农夫看着水车前站着七位年轻的冒险者,他突然怔了一怔。
然后他扭头对着身边人嘟哝了几句什么。
那两个年轻一些的农夫像是屁股着了火一般跑向了茅草屋子,老农夫向前迎上了一步,表情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冒险者。”
莉娜小姐干净利落地回答道。格洛看见老农夫脸上的狐疑之色更加浓重了――在这年头,冒险者的名头并不比强盗好上多少,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他们毫不欠缺专业素养。老农夫干瘦而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已经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格洛知道,他们怕是已经引起了人家的误会。
于是,他略一踌躇,随即解释说道,“我们是受教会委派的冒险队伍,奉命在这一带探索亡灵们的踪迹。”说完,他朝着神官温妮努了努嘴。
这位年轻的姑娘当下明白了他的暗示,她挥动法杖,释放了一个地道的圣光术落在老农夫的身上,沐浴在白色的柔和光芒里,老农夫的表情终于有些缓和了。
教会这块牌子果然还是好用!
格洛不由感慨道。
“你们,有了什么发现吗?”
虽说放下了心中的些许警惕,但是老农夫仍旧很慎重,他站在空地的最中央,这个位置很巧妙,左手边是一连片挂满红色指头大小浆果的灌木,而右边,正好是那座不停转动的水车。
因地制宜版本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格洛暗自感到好笑,看来老农夫并不懂得就职者的事情,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了一定战斗等级的就职者就像超人一般,他们就算想阻拦,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不过刚过了几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十来个精壮的小伙子,还有几个身材敦厚结实
的女人,拿着锄头、铁揪和竹枪站在了老农夫的身后,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躲藏在人缝中,拉开了一把“Y”字型树杈改装而成的弹弓。
“我们发现了一处亡灵遗迹,正打算返回教会汇报。”
面对严阵以待的村民,格洛说道。他们来到这儿是为了休整和获得补给,而不是制造矛盾。他一边向着领头的老农夫阐述他们一行来到这处村庄的目的,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雷尔。
他独自上前走了几步将雷尔递到了老农夫的手中。这是诚意。
老农夫终于能够理解了,他点了点头,身边简单武装起来的村民们看到情形如此发展,也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几个小伙子自顾自的,三三两两回到了身后的那片茅草屋子。
“跟我来。”
收下雷尔的老农夫说道。他领着这支冒险小队一行七人,穿过了茅草屋子之前的一片篱笆。
直到这个时候,格洛才发现这片民居建筑的布局非常的富有特点――和第六次埃塔战争之前的那些普通村庄不同,眼前的这所小村子盘山据势,隐隐有着一种岗哨堡垒的风格。
……
走过屋子前的那片空地,是一道半人来高的篱笆――篱笆由削成尖头的木条钉在一起而组成,每一支之间,还绕着一些布满细小荆棘的藤蔓,若是不经由正门通过,难免会吃上不少苦头。但这还不是最为主要的,从凸在空地最前头的那间茅草屋子走过,格洛注意到这只不过才是这个小村子的门户,里头还有这一大片宽敞的空间,围着眼前和山坡的几块小空地,数间高高低低的茅草屋子将其错落有序的围了起来,就像前世所见的那种少数民族山寨一样。
土垒、壕沟、箭楼,还有水车从溪流提升到村子中的灌渠,在和老农夫的交谈过程中,格洛发现了村子里这些玩意的存在,他已知道这位老农夫就是这儿的村长,这样严密的布置不由他暗赞不已――
当然,如果出现入侵者,弱点还是有很多的。格洛一番观看下来,当场就找出了三处可以利用的地方――补给水源的关键设施,那座暴露在外的水车;茅草屋子害怕燃烧的火矢;村庄后头的那片山林也有不少可以获得视野的高点。
月光从夜空挥洒而下,村子里的各家各户用过一天当中最后一顿餐食后,纷纷选择了熄就安寝――这是乡野农夫们最为常见的作息,不过现在因为这些外来者,村长依然在忙碌。
他首先给几户村民送去了雷尔,然后换得了新鲜的活鸡和猎取的野味,还有晾干的野笋,加上他家中那位半大孩子采集的野生蘑菇,厨房里一番动静之后,格洛和他的队友们坐在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木桌前,开始享用着这些热气腾腾的晚餐。
食物很简单,不过格洛却很清楚,这几乎是村民们能够拿出的最好东西了――在战争爆发之前,北地的诺戈人热情而好客,他们对于陌生的外人从不吝啬,但这一切都在第六个埃塔战争后改变了,他们坐在这儿拥有了这些食物,只因为付出了足够的雷尔。
在格洛的心目中,这只是各取所需的平等利益交换,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大口大口咀嚼着食物,野笋的纤维被他强而有力的牙齿撕碎着,绽出丝丝鲜美的汁液,他抬头一看,莉娜小姐从食盘中撕下了一只鸡腿,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她好像已经略微吃下了一点东西,此刻长长的睫毛之下,一双红色的眸子正幽幽地望着他。
怎么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格洛一时感到无言以对,好像在法师小姐出现之后,莉娜的举止就变得有些怪怪的――拉尔斯正埋头啃着一个鸡屁股,而艾丽莎、科迪、神官琪雅,似乎对于此事毫无知觉,只是默默吞咽着食物,而拉迪娅,正和一条风干肉在艰苦作战。
不要秀恩爱啊!莉娜小姐!
直到眼下这个时候,格洛终于想起他还面对着一个感情上的选择问题――他承认,他对于拉迪娅很有好感,可现在法师小姐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回应;而另一方面,面对前世那个曾经痴情的“炎之魔女”,他发誓过绝不让好白菜被猪拱,那个什么什么博涅杜拉尔的,就让从此凉快去好了。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感情的事情,脚踏两只船是一种渣男的行为。而他,也没有那种驾驭感情平衡的高超技术。他想起前世网络上看过的那些种马后宫小说,主角王霸之气外放,各路妹子纷纷卧倒,从此任君采撷――
但现在只是两个女人,莉娜小姐的醋性就有些让他吃不消了。
格洛心底哀叹起来。
晚餐在心神不定中草草结束,和队伍中的女士各道了一声“晚安”后,格洛回到了房间,他和科迪、拉尔斯三位男性住了一起,而另一间屋子,则是四位女性。
夜空。
一缕流星拖曳着炽白的长长尾芒,从深邃的天际坠入了远方的山角。
在埃兰特王国的民间传说中,夜空的每一颗星辰都象征着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当这些大人物陨落之时,这颗星辰也正好耗尽了所有的热量,消失在茫茫的幽远夜幕。
房间的四个女人并没有很快睡着。
从窗角瞥见光芒之后,莉娜小姐从床铺行爬了起来,她极目远眺,流星从深幽的夜幕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走出地道后,走在那个男人身旁挽着手臂的时候,她在那一刻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身边男人的颤动,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她的语调有着一种深深的担忧,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格洛的额头,随即紧张地叫道:“卡拉米小姐!”
温妮卡拉米,圣辉教会的正式神官,随着这支队伍不久前参加了“安格斯的挽歌殿堂”遗迹探索,一路历经奔波和战斗,她已经有些疲惫。不过听到莉娜小姐的招呼,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从队伍的后头立即赶了过来。
她释放了一个低端的诊疗法术,格洛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她却有些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感染了风寒。”
神官温妮很快作出了诊断,但是这个诊断结果落在莉娜小姐的耳朵里,却让她哭笑不得――在此之前,他已察看过他的人物面板属性,在现在LV24这个等级,28.2的体质属性,32.4的体质成长上限。因为之前经历战斗的缘故,虽说生命值并不饱满,但是依然有着百分之七十出头,这是一个绝不可能陷入虚弱状态的数值,而在游戏的设定中,只要人物体质属性超过了20点,风寒这种玩意,根本没有可能侵袭就职者的身体。
“我没事。”
他分辨道。他说话的时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怎么看都有一种讳疾忌医的感觉。不过莉娜小姐和三位贵族骑士都很了解关于就职者的事情,向着神官温妮略略询问几句后,很快放下了担心。
这一段插曲倒是把神官温妮这位年轻的姑娘闹得有些尴尬――是啊,身边的几位队友都是强大的就职职业者,
第1章 坠落的星辰
旦与夜的交际,流星划破长空。穹顶的夜幕之中,在这刹那,留下了一道璀璨的光芒――湛蓝的幕布仿佛被撕裂一般,混沌之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这只手卷落星光,搅动风云……
在北地的诺戈,旷野和森林在这么极短一瞬突然回到了白日,高大的乔木上头鳞鳞的叶片和表皮粗糙硌手的枝干,枯草和落叶遍布的林中之地,农夫茅草屋子的房顶,夜色下的山峦和山林小道,整个地表的世界好像被洒下了一层银霜――晶莹而剔透,就好像神话故事中上天诸神坠落凡间的眼泪一般。
溪林之侧,借宿农夫家中的法师少女抬头凝望星空……
不冻港阿弗隆,流浪的占卜者和巫师交换着暗记,开始有组织的在平民区的某个酒馆聚集……
极北苦寒之地的飞鹰堡,挥着铁锥和砧锤的流放者仍在稀薄的月光下从事着繁重的苦役。他们之中,有人望见天际的异象,手头削凿石料的工作顿时慢了下来,不过,随着身旁监工厉声的喝骂和蘸水皮鞭一记响亮的抽打,被杀鸡儆猴的其他流放者们纷纷低下了头。那个被鞭笞的年轻男人倒在了地上,赤裸的脊背很快变得血迹斑斑,他忍不住痛得哼了起来,可他却顽强抬起了头颅,远远望着流星逝去的方向――从他那张缺乏食物而颧骨高凸、干瘪瘦长的脸上,可以清楚看到一抹充满希翼的笑容,他的眼睛有着一种茫茫夜空般的漆黑色彩,里头似乎冒出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闪耀而炽烈,如同一团燎原的火。
火焰,在人类国度的文化传承中,象征着战争与毁灭,也像象征着浴火重生后的希望,它是照亮前路的光芒,也是温暖身体和灵魂的力量……
天空相对大地来说,是如此辽阔。看到这景象的地方并不止王国的北地――拉齐斯的南部、但泽、萨尔达地区、王都埃尔瓦,以及王国南境的部分领地,同一星空下,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们注意到了夜空坠落的星辰。
各个领地,大多数的贵族和平民只是把这当成很寻常的星相――年纪稍大一点的贵族绅士和女士们感慨了几句后将心思回到了夜晚的酒会,平日里有着太多无聊的贵族少女们则开始尖叫欢呼,根据习俗,她们当中有很多人当场闭上了眼睛开始许愿;
只是,对着流星许下心中的那些愿望,就真的有用么?――命运任何的馈赠,暗中可都是标着价格的啊!
或许,身为贵族的她们并不用在乎命运馈赠之物的标价――说这是一种自我的心灵暗示也好,说是人性流露的一点贪心和不足也罢,她们在这个年纪很难懂得:某些真正可贵的东西,并不是渴望和追逐就可以获得结果。
流星的意义并非只是许愿!
这一丝变幻很快在天际消失,夜空回到原来的景象。人们好像把这件事情只是当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略略惊异和相互交谈几句后,回归了原本的生活。
老人站在月色下的广场,这儿是埃尔瓦,月桂大街。沿着城内这条著名的街道一路向西走去,正是圣辉教会在埃兰特王国的总部,秋末的月光在这时刻已经铺染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而炼金文明的硕果却喧宾夺主,在夜色中展示着独特的魅力。
网格状笔直开阔的街道中,华灯初上,路旁两侧每隔上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立着一根根灯柱,灯柱的顶端“花瓣”悄然盛开,散发着一种柔和的莹白色辉采。
他终于放下抬起许久的头颅,一丝不苟的银发在月光下冒出缕缕白色的雾气,从他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额角,可以看到沁出一大片细密的汗珠。他从夜空中收回了目光,有些无力地呢喃叹道:
“纷争的乱世,终于要到来了么?”
他知道那颗坠落星辰的名字,在星术师的认知中,这颗星辰并不如传说那般单单象征着一个大人物,它还有着一个极为特殊的名字:荒狼萨菲罗斯!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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