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失望了，关政把纸条装回去，封到证物袋里，说：“回去查那张纸，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老尤有几分无奈的点点头，说：“那好吧！”

    关政看看地面，说：“血迹怎么样？”

    “勘测过了，血液是逐渐流出来的，是片状的，可以说明坠落时没有受到开放性伤口，看这里，这里一处血迹较少，应该是脖子直接着地的，所以正如小圈儿说的，脑干受损抑制呼吸系统导致的死亡。”

    关政点点头，说：“行吧，接着查。”

    关政抬头望望宿舍楼，才六层，却足以剥夺一个滑稽的生命。

    关政说道：“小久，上楼看看！”

    “好！”

    关政在前面走着，许久妍跟在后面，黑漆漆的宿舍楼，不知为何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大白天的，走廊里竟然没有多少光亮，一个个房间望过去，像牢房一样！

    “看着点台阶。”关政突然说了一句话，却把许久妍吓了一跳。

    许久妍不满的说：“你要吓死我啊！”

    “啊？我说话声音不大啊！”

    “是不大，但是我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时候跟我说话，很吓人的！”

    “没事，习惯就好！”

    许久妍嘟囔着：“要习惯也是你习惯我！”

    关政耳朵尖得很，伸手拉过许久妍的爪子，说：“行啦，我习惯你的小步伐，好了吧？”

    许久妍红了脸蛋儿，没说话。

    到了顶楼，关政拍了好久的门，也没推开。许久妍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张裕欣径直上了楼顶么，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校方搞的鬼，张裕欣死后，校方立刻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关政拿起口袋里的曲别针，在那个破旧的锁头里搅和几下，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关政推开门，许久妍踩着猫步走进去，问：“你怎么随身带着曲别针？”

    “剔牙的。”

    许久妍一脸黑线的看着关政，说：“那你这牙缝够大的啊！”

    关政没说话，走到栏杆边，说：“过来看看。”

    许久妍凑过去，差点一脚掉落下去。关政心急手快的伸手拦住她，喊：“喂，小心！”

    “吓死我了！”许久妍拍着胸口直呼恐怖。

    关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说：“你没看见那栏杆刚刚到你膝盖啊，还敢一大步的冲过去。”


第四十五章 奇怪血液

    许久妍吐吐舌头，说：“这不是有你呢么？”

    关政颇为得意的笑笑，没再说话。

    关政突然问许久妍：“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杀？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许久妍摇摇头，说：“这个没办法确定吧。”

    “那要是有遗书呢？”

    “那也不一定啊。”

    关政点点头，说：“校方着急毁尸的原因是什么？”

    “一是想避免恐慌，二是……想掩盖秘密！”

    “不对，是后者。”

    “为什么？”

    “校方私自处理尸体就算啦，还把张裕欣的所有东西一起烧掉，他们担心会留下对校方不利的东西，张裕欣的死不是突发事件，而是必然事件。”

    “什么意思？”

    “校方管理严格，必然除了身体虐待，还有精神监禁。这帮孩子能到这里来就说明即使自己不情愿，但为了顾及父母，仍然愿意试一试。”

    关政蹲下来，看着栏杆，说：“按照学校设施建设的有关规定，顶楼必须封锁，而且栏杆高度必须能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看来这个学校不仅仅有黑幕，还有本质性的问题。”

    许久妍说：“没错。但是校方做事很严谨，我们很难抓到证据。”

    关政没说话，双手环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关政突然推推许久妍，说：“按照常理，自杀通常都会有遗书，为什么张裕欣什么都没留下？”

    “这个学校多黑心啊，即使有也被销毁了吧！”

    “怪就怪在这里，张裕欣肯定也知道校方不会保留自己的东西，更不会让别人知道一切，所以她一定会把信息放在最隐蔽的地方，我们如果能找到直接的被害人证据，就能指证这个学校的不合法。”

    许久妍说：“这会不会太难了？”

    “难也要找！”

    关政看着铁锈栏杆上的锈迹，说：“快看，这是什么？”

    许久妍眨眨眼睛，说：“铁锈。”

    “不是，这个。”

    许久妍想都不想，说：“氢氧化铁和三氧化二铁。”

    关政扶额，暴力的把许久妍拽过来，说：“拿你的大眼睛好好看看。”

    许久妍揉揉眼睛，趴过去，看了一会，说：“哦～是血！”

    “艾玛，你总算看出来了，把采集器拿来！”

    许久妍麻利的把血液采集器拿过去，说：“这血的味道有点奇怪。”

    “这你也能闻出来？”

    许久妍尴尬地说：“那是因为这个血的味道我比较熟。”

    关政有几分惊讶的看过去，问：“我没懂。”

    “哎呀，非要我直说啊，就是那个啊，反正我有你没有的啊。”

    “这血还分你和我？”

    “那当然了，这血你肯定没有。”

    关政想想，狐疑的问：“是不是那个一个月一次的那个？”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这是常识的好么？更何况我的专业是生物啊！

    关政道：“我不知道才奇怪吧。不过你鼻子这么好使么？”

    “还好吧，这东西我比较敏感而已。”

    关政看着许久妍，很认真的说：“哦，你是腐女吧？”

    许久妍微眯着眼，握紧拳头，牙缝儿里蹦出一个字：“滚！！！”

    关政连走了好几圈，没有什么有线索的东西。

    关政推推正在发呆的许久妍，说：“如果你是张裕欣，你会怎么做？”

    “我么？那我就不会跳下去了。”

    关政实在是服了许久妍的理解能力，说：“如果你妈把你送到这里，你会愿意？”

    “不愿意。”

    “那你就不去了么？”

    “不会，我觉得父母都是为了我们，还是会逼自己一把。”

    “当你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根本无法生存，你会怎么办？”

    “想办法和父母说明情况，然后出去。”

    “那你会怎么联系父母？”

    “打电话。”

    “从我们进来这么久，包括主任的办公室，都没有座机。”

    “那写信好了！”

    关政和许久妍对视一下，难道是信件？

    关政接着问许久妍：“如果遭受教官虐打，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忍着啊！”

    “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呢？”

    “急切的想跑出去，或者走极端方式。”

    “就像张裕欣一样？”

    “不会，我应该是吓唬吓唬学校而已。”

    许久妍一脸惊讶的看着关政，关政看着恍然大悟的许久妍，说：“你懂了吗？”

    “原来是这样，张裕欣根本就没想跳楼，只是想造成意外，让学校和家长联系，然后说服家长，就能出去了。”

    “再问你，什么情况下你会把大姨妈弄到栏杆上？”

    “这……想弄到栏杆上面比较困难吧？至少，也要没穿裤子吧？这可能性会不会太低了？”

    “张裕欣可不是小孩子，要想没穿裤子，除非她穿不了，要么裤子不在了。”

    “这怎么会呢？”

    “这有什么不会？别忘了，她跑出来的时候，禁闭室里还有一个人。”

    “是杨教官！他和我们隐瞒了什么！”

    关政点点头，说：“说不好，还要查。但是还差点儿！”

    “差什么？”

    “张裕欣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她是可以和家人写信联络的，但是为什么没有等到？”

    许久妍想了好久，问：“信还没有寄到？”

    关政说：“我查过了张裕欣是本地人，父母都在本地生活，再慢也会收到的。”

    许久妍无奈的摇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关政淡淡的说道：“是因为张裕欣写的信，她妈妈看不懂！”

    “你说什么？”

    关政边踱步边说：“就像我们所见的这样，这所学校利用戒网瘾的这个帽子，偷偷的对学生实施暴力，以达到提高效果的目的。

    从我们进校园开始，就应该注意到这学校可以说是完全封闭。这个学校没有网线，没有电话线，学生自然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途径。

    上次在收发室，我看见大爷的桌子上有很多信件，所以我推断，学生们只能通过信件和家里联系。这就意味着学校一定会对所有信件进行检查，所以张裕欣写出去的信件就不能违规。

    这样一来，张裕欣发回家的求救信就不能有任何对校方不利的信息，所以张裕欣一定会选择对自己的信件内容进行加密。”


第四十六章 求救信息

    许久妍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所传播知识与希望的学校，却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张裕欣已经死亡，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是法官，你怎么判？”

    “即使知道校方有施暴的情况，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裕欣的死与校方有关系，同时校方私自处理尸体，根据《关于尸体运输的相关规定》只会追究相关责任，一般不会刑事处罚，所以如果我是法官，会判处相关罚款，极少数会判处主要负责人一年以内有期徒刑。”

    “如果被害人有明确信息指证凶手呢？”

    “那就不一样了啊，视情况而定，造成严重后果的可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

    关政没说话，双手插进口袋，往楼下走去。

    许久妍小跑的追上去，关政是希望张裕欣不会白死，一个用学生血水来谋取利益的学校注定不应该存在，中国少年更应该得到中国宪法的庇护。

    关政迎风走在仍旧传出口号声的训练场，学生们的脸上早就已经没了笑脸，本应花儿绽放的青春，被这所学校全部击碎。

    许久妍走过来，说：“什么感觉？”

    “苦！”

    许久妍捋捋被风刮乱的刘海，说：“我从小到大过得几乎就是这样独立的生活，我父母是警务人员，他们都很忙。

    我打上学起一直就是寄宿，虽然苦，但我还记得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英雄。日子再苦，也不能放弃，因为我没有资格辜负父母。”

    关政嘴角微扬，说：“最羡慕你们这样有父母的人了。我小时候我爸就去世了，我只知道他是生物医药的研究员，但我和小诺生病的时候总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后来慢慢了解到他在最后一刻还在用自己的身体实验新型药品，还在心心念念国家科技创新计划，我大学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生物医药，除了是因为我的生物老师，还有就是我希望成为我父亲一样的人。”

    许久妍静静听着关政的故事，问：“那你最后为什么会当刑警呢？”

    关政拢拢外套，坐在石凳上，说：“因为我喜欢。学习生物是因为这是对我父亲的纪念，所以我拿下了生物制药的硕士学位，而选择刑侦是因为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所以我接受了史局的邀请并且参加特警培训。”

    许久妍浅笑着点点头，说：“人生总有一个理由让自己活得坚强，人生总有一个方向让自己活得执着。再苦也有甜的一瞬间。”

    关政点点头，转而看着许久妍，问：“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

    “什么？”

    “为什么答应我当刑警？”

    许久妍微微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一种感觉，我应该去做这件事，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比当律师更有价值。”

    关政看着许久妍的侧脸，说：“为什么当刑警是一个必须有答案的问题，因为……”

    许久妍侧过脸看着关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关政缓缓开口，犹豫了一下，说：“因为这是你警服上的灵魂。”

    不知道怎么回事，关政竟然想起了许继。许继不应该这么早离开的，他是警队的先锋，是曾经最敬佩的人。

    是自己错了，一直都是，是自己让这条命罔活数十余载。

    一阵风刮过来，心中无限萧条。

    许久妍紧紧外套，两个人明明离得这么近，许久妍却不知道关政在想什么，就推推关政，说：“走吧，老尤他们也快完事了，回局里吧！”

    关政抖抖外衣，说：“好！”

    许久妍的小外套根本不能御寒，关政浅笑一下，脱下自己的风衣，挂在许久妍的肩膀上，说：“别感冒了。”

    许久妍微昂起头看着关政，关政仔细的帮许久妍把外衣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