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也让旁人不敢不从,更何况除了那积威,更多的是那与生俱来的居于人上的气势。
回到泰和殿,便看到陈汝心正侧卧在贵妃椅上休憩。
周朝卿走了进来,退到门口等待命令。
陈汝心意识昏昏沉沉,不自觉地便睡了过去。
外头还是午后,阳光正好。
很温暖,耳边似乎传来很热闹的声音,就像那一日,她踏入夏国都城的那天。
陈汝心的意识渐渐脱离,她看到了满城张灯结彩,喜庆的画面。
下方还有一顶大红花轿,花轿前是骑在马上的新郎官。
那新郎官的模样……不正是夏侯斐然么?
陈汝心身形朝前飘了过去,在一个特定的距离停了下来,她无法靠的太近。
她梦到了自己和夏侯斐然成亲的那一日?
不待她细想,大红花轿已经入了宫门。
陈汝心的意识便一直这样晃荡着,一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入了皇宫,那一日她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在眼前重现了一遍。
当司仪喊了“入洞房——”后,陈汝心并不想继续跟着,可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她跟了过去,像是在她的身上系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不一会儿,来到了喜房。
夏侯斐然拿着喜秤挑开了盖头,随后映入眼帘的是……原主。
陈汝心确定那一日,自己的脸上绝对没有出现娇羞、躲闪的眼神。
原来是原本的故事走向吗?
这一回,陈汝心安静地看着他们。
水到渠成的洞房花烛,没有她那一日,被神秘人弄晕的夏侯斐然倒在床榻下整整一夜。
突然,想起什么的陈汝心离开了喜房。
她的意识一直飘着,然后看到了对面的宫殿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而他所面对的方向……正是喜房那扇窗户前。
那黑色身影身形挺拔,却又仿佛整个人融入了黑夜中,无声无息,让人难以察觉。
陈汝心想要去看看那一日出手帮自己的人是谁,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个泰和殿。
他一直站着,看着喜房。
陈汝心也一直站着,看着他。
天亮了。
那个黑色身影也消失了。
陈汝心怅然所失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想起那一日,与夏侯斐然的新婚之夜,她抗拒与其行房,所以那个人出手帮她。
而昨天夜里,她所看到的,是原主承认了自己和亲公主的身份,也承认了夏侯斐然是自己的夫,所以没有抗拒。
那个黑衣人,自然也没有出手。
那……黑衣人是谁呢?
又为何帮暗中保护“泰安公主”?
陈汝心坐在泰和殿的屋顶上,她无法离开,便一直这么看着。
新婚之夜过去后,夏侯斐然与原主新婚燕尔,陈汝心也再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的出现。
只是隐隐地,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某个地方,一直不曾离去。
日升日落,时间如水般在陈汝心面前流逝。
转眼,三个月之后,陈国被夏国攻破,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原主正绣着荷包上的鸳鸯,一脸幸福的模样让人觉得她过得很好。
然而,这样虚伪的幸福很快被残忍的真相撕碎。
由夏侯斐然亲手……原主眼中露出惊愕和不可置信、以及被背叛后的痛苦、绝望。
只是这些不能动摇夏侯斐然半分,仿佛先前三个月的那个深情款款之人不是他一般。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汝心唇微抿,眼底神色有些冷。
夏侯斐然……
第109章
接下来的场景很自然地转换到原主被剥离太子妃的头衔,被发落至偏冷荒凉的小院中的画面。
陈汝心依然跟了过去,落在生满杂草的小院中唯一的一颗枣树上。
整整三天三夜,原主不吃不喝,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而那段时间,那个黑衣人没有出现。
似乎……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陈汝心又再次看向下方宛若幽魂野鬼在女人,这样下去,只怕撑不到他回来。
她已经心无所恋,哀莫大于心死。
国破家亡,夏侯斐然的背叛是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泪从那张写满无助的脸上滑下,口中微微轻喃着:“孩子,对不起……”
坐在枣树上的陈汝心微微一震,孩子?
她怀孕了?!
然而,不待陈汝心惊讶,这个从未有人踏足的小院终于来了一个人。
陈汝心看着来人,正是一直伺候在自己的身边的月嫆,手里提着一个样式精致的食盒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的不是往日的宫女装束,而是更加华丽精致的衣衫,面上艳若桃花,看着和往常不大一样,应该是成为了夏侯斐然的侍妾。
“姐姐莫怪殿下,殿下也有自己的难处,姐姐这般妹妹看着也很是难过。”月嫆说话间依然柔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喜上眉梢。
“……你、来做什么?”原主长时间未说话,也没有进食,声音听着很虚弱无力。
月嫆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粥,说道:“这是妹妹特意给姐姐熬的燕窝粥,姐姐多少吃点吧。”
这个时候,原主似乎才对她口中的“姐姐”有了反应,她看了眼月嫆身上的华贵衣衫,似乎明白了什么,“夏侯斐然……他收了你为侍妾?”
“是啊,差点儿忘了将这件事告诉姐姐。”月嫆微微笑着,“我终于可以真正地侍奉在殿下的身边了。”
原主双目无神:“……恭喜你达成夙愿。”
“托姐姐的福。”
这话,停在此时的原主耳中,显得格外的讽刺。
便不再搭理她。
“这粥姐姐记得喝,黄泉路上也不会饿着肚子。”月嫆将食盒重新装好,优雅起身,临走前轻轻道了一句:“也请姐姐一路走好。”
原主不闻不动,直到月嫆离开,也未曾回过神。
直到皇后身边的太监手持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卷轴过来,身后还领着两个小太监。
“醉妾泰安,疏悉礼仪,懈怠太子,勾结外男,珠胎暗结,今赐鸩酒一杯,望尔诚心悔过。”那太监宣读完皇后的懿旨,合上,“送其上路吧。”
身后那两小太监一左一右按住本无力挣扎的身子,那鸩酒被强行灌入了她的口中。
陈汝心就站在他们的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力阻止。
很快,鸩酒起了作用,原主咳血不止。
“……为什么,夏侯斐然……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连畜生都不如……咳咳……”
“放肆!岂能容你这般污蔑太子殿下?!”那小太监听到她说出这番话,想要上前,却被那大太监制止了,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道:“泰安公主,黄泉路上,请一路走好。”
直到原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几人便离开了。
荒凉偏僻的小院子里,杂草丛生,她面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泛着只有死人才会有的苍白。
不多一会儿,便有人来将她的尸体带走。
陈汝心一路跟随,离开了皇宫,来到一个人烟罕至堆砌这乱石之地。
他们将裹着原主尸体的席子随意地丢在乱石之上,席子散开,尸体便曝于日光下,而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一国长公主,身份何等尊贵,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让人无端地心生愤恨。
陈汝心走近了些,却还是没有办法触碰到她。
日落黄昏时。
陈汝心还是没有离开,这一次梦境的时间有些长了。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隐约中,陈汝心看到一个人影朝这边靠近,细看之下,果然是那个黑衣人。
对方速度看起来不快,却在几息之间走到了陈汝心前面。
然后,他站在了那具冰冷的尸体前。
他沉默无声地站在那具尸体旁,站了很久很久。
那背影,让陈汝心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
她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他身边。
只能,如一个看客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黑衣人……是谁呢?
在那一瞬间,陈汝心有些混乱。
可理智告诉她,这个从始至终暗中保护原主的黑衣人,就是云奚。
而不是周朝卿。
想通了,陈汝心内心也平息了下来。
就在这时,周身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等她回过神,微微睁开眼眸,便看到周朝卿拿了毛斗篷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察觉到她醒来,周朝卿顿了顿,紧接着那盖在她身上的毛斗篷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在地上。
下一刻,他的手被她握住。
她手心里出了不少汗,有些凉。
“太子妃娘娘?”周朝卿刚出声,便被她抱住了腰。
周朝卿不习惯旁人近身,所以那一瞬竟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陈汝心缓缓出声:“别动。”
周朝卿顿住,没有再抗拒,身体微低让她抱得不那么费劲。
好一会儿,腰间的手被松开,周朝卿这才直起了腰,一边问道:“太子妃娘娘,屋里可要再添些炭火?”
陈汝心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奴才去弄些温水。”周朝卿将一个手炉塞到她手中,“莫要受凉了。”
“嗯,去吧。”
等周朝卿离开室内,陈汝心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手炉晃了神。
夏侯斐然这个人,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他欠原主的,就算用他那条贱命也还不清。
对付这种人,便是要让他失去他最重视、被看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比如,权势;再比如,太子的尊荣。
失去这些东西,才会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
夏国皇宫里,于她来说,都不是善类。
都曾在逼死原主的事上,奉献了自己的一份力。
回想那件白狐斗篷,这个宫里,陈汝心唯一能信的还真就只有左将军的养女了。
只是璎珞虽然武功不错,可性子却单纯的很。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留在原主身边的宫女,而是在陈国国君应下夏国求亲之事之后,才被左将军送到了原主的身边。为的就是保护原主的安全。
只是在原本的结局中,璎珞很早便被害死了。
有些时候,武功在这座深宫里并不能很好的活下来,反而是哪些看似柔弱美丽的女人,才是这深宫之中最后的赢家。
想到在梦境里,月嫆看着原主的眼神,曾被深埋的恶意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陈汝心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月嫆,可却不曾想到这女人的另一面。
陈汝心正兀自沉思着,门外,周朝卿走了进来。
周朝卿跪在她的身前,将温手帕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手。
那种感觉,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拂过心尖。
痒痒的、麻麻的,陈汝心手指微微蜷缩,一时间忘了让他不要跪着。
“太子妃娘娘,可是奴才力道重了?”
听到声音,陈汝心抬起头,看向周朝卿,然后又低下头看着他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没有。”陈汝心说着,将自己的掌心在他面前摊开。
周朝卿被她的举动一怔,他已经擦拭过了。
见他不动,陈汝心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
周朝卿将她的手心再擦拭了一遍,一边道:“太子妃娘娘体虚,日后需多服用温补之物。”
“嗯。”陈汝心点点头,“听你的。”
“太子妃娘娘折煞奴才了……”
“我是认真的。”陈汝心稍稍坐正了身体,将还跪在地上的他扶起,对上他如墨色般晕染的双眸,陈汝心放松了许多,“往后莫要动不动便跪下,或许这么说在你听来有些唐突,可我总觉得我该是见过你的,你给了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却不想,陈汝心这番看似不经意的话,却在周朝卿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层涟漪。
陈汝心一只手没能扶动他,便微微倾身双手去扶他。
与此同时,周朝卿自己起来了,而陈汝心却因为身体的惯性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
周朝卿就这样被她压在了身下,他也有着怔住,俩人四目交接,时间仿佛凝滞了,画面也被被定格了。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响起了多人的脚步声。
接着,响起了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太子驾到——”
第110章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响起了多人的脚步声。接着,响起了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太子驾到——”
陈汝心瞬的回过神来,忙从他身上起来,却被衣带绊倒再一次倒在周朝卿身上。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为之一颤,陈汝心顾不得去看他的表情,敛下心绪从地上站起身,身上衣摆因为方才的动作有些皱起。
这时,不知什么站起身的周朝卿头微垂,俯身将她身上的衣裳重新理了一遍。
而夏侯斐然便在这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俩个小太监。
周朝卿退至她的身后,跪下行礼。
陈汝心走上前,微微福身:“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淡淡的酒味袭来,对越走越近的男人,陈汝心不经意间蹙起了眉。
“听闻近来太子妃过得不错。”夏侯斐然站在她的面前,看着这个自己当初为了讨父皇欢心的女人,可自从娶了她以后,自己事事不顺,昨日还因为先前赈灾一事出了纰漏而被父王责罚。
不仅如此,不过与二哥喝了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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