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也许,在曾经无数次轮回中,最先入魔障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自己。明白过来的系统轻轻道了一句:“多谢指点。”
对系统的话,陈汝心没再回应,因为此时有另一拨人走入了地下室。
除了薛铭煊,还有……邢也,两拨人在持枪对峙。
只见邢也看着白小雅几人,盯着白小雅的眼神阴冷又执拗:“把她还给我。”
半分钟之前还与邢也在书房对峙的薛铭煊看了眼这个金碧辉煌好似一个地下宫殿的地下室,还有那个鸟笼状的笼子,再看了眼白小雅背上的陈汝心,脸色极为难看。
薛铭煊手上拿着配枪指着他,厉声道:“褚越,你涉嫌连环杀人案与非法拘禁罪,请放弃抵抗跟我们走一趟!”
可此时的邢也压根听不进任何一句话,仿佛看不见那正指着自己头部的枪,只是固执地看着白小雅几人,眼底泛着一丝猩红,里面执拗而疯狂,他又重复了一句:“还给我。”
薛铭煊和身后的同事皆持着手中的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邢也,喝道:“不许动!”
邢也慢慢将视线移开,然后落在了薛铭煊的身上,鄙夷的、仿佛见到了什么脏东西般,薄唇也勾起了一缕嘲讽的笑:“就凭你?”
薛铭煊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空气瞬间凝滞。
此时,趴在白小雅背上的陈汝心轻声在她耳边说:“放我下来。”
白小雅想了想,还是照做,只是突然感觉腰间被她的手拂过,她想做什么……白小雅没有出声阻住她的举动,但却不让陈汝心离开,唯恐那个男人发疯对其下杀手。
那样的气息她太熟悉了,白小雅面对过许多杀人如麻的敌人,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男人这样,那双几近疯魔的眼睛不似人类,那是近乎偏执到病态的眼神,浑身都充斥着毁灭的危险气息。
AI46在她的隐形耳机里发出了警报的声音,让白小雅尽快撤离这个地方。她却想也没想便拉住了准备过邢也那边的陈汝心,低声:“不要过去。”
陈汝心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主白小雅,知道她拥有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科技,也知道她原本并不属于地球的生命体,而是银河之外为守护自己星球战死的军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在那场爆炸中流落到了地球,并与溺水而亡的地球人白小雅融为一体,成了眼前这个“白小雅”。陈汝心眼眸深处平静又柔和地看着她:“你听说过寄生吗?”
“……!”白小雅浑身一震,眼神中隐隐透着不可置信:“……你”
“嗯。”陈汝心点了点头,打断她,“我知道。”不待白小雅开口,陈汝心继续说道:“其实我和你差不多,只不过又有点不一样。”
陈汝心没有说自己是怎么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因为白小雅还需要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继续以军人这个身份。白小雅并不是刑警队中的成员,而是武警,这一次不过是接受上面的调派来协助薛铭煊来调查案子。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男女主之间应该早就互生情愫,只是又好像有些不同,因为陈汝心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对薛铭煊的爱意。
她斟酌着说:“你不必惊讶,我一开始只是怀疑,刚才见到你时才确定。而我来到这边的世界,是为了……”陈汝心突然口中的话一滞,眼角余光扫到的画面让她瞳孔微缩,“邢也!”她几乎是瞬间挣脱白小雅的手挡在邢也的身前——
那一刻,随着一声枪响,时间仿佛被定格。
血将白色的衣裙染红,好似在她心口长了一株凄美绝艳的地狱之花……
温热的血溅在了邢也的脸上,心脏在剧烈收缩,尖锐的钝痛在无声地嘶鸣、呐喊——
那一刻,世界竟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声音,视网膜内的画面也变成了焦墨似的黑,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邢、也……”
恍惚中,听到她微弱的声音,邢也才恢复了些许知觉,他抱着她跪在地上,太过强烈的痛苦让他失去了声音。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怪异的声调,那根本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汝心。
不要死。
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要跟我抢呢?
我什么也可以不要,什么也可以不求,唯独不能容许有人将你夺走……
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看着陈汝心身上的血止不住涌出,薛铭煊那双向来镇定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摇了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枪走火了……”
白小雅最先恢复冷静,她回头命令道:“快叫救护车!”
静止的画面终于动了起来,可却无法撼动眼前那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的俩人。
“邢也,你听我说……”陈汝心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她努力睁开眼看着邢也,“……你心眼那么小,又那么记仇……那些、曾欺凌过你的人……或死或残,全都没有好下场……我是曾伤你最深……的人,却还好好的活着……”
不、不是!
“……邢也,停手吧。”仿佛是回光返照的时间到了,她精神好了很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因为我,一切才会变成那样,如果不是当年那个恶作剧,你就不会失去外婆,不会失去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你的亲人,你也不会被那人带走,不用经历那些不好的事,受那样的折辱……更不会变成这样……”
少年时长期的校园暴力使得他性子变得阴沉、满身戾气,只有让那些给他带来伤害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才能平息心底的戾气……
当年,带那个男人因为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才将他带走,而他则被当做繁衍家族后代的工具。那个男人将各式各样的女人送到他的床上,给他用药,像牲畜一样勃起,差点被女人硬上……他杀了那些女人……从那以后,任何一个亲近他的女人,都会让他想到那时屈辱的记忆……骨子里的残忍与血腥渐渐苏醒过来……
说到底,一步一步将他逼迫至此的那个人……是她。
这是系统最后传送给她关于邢也的信息。
“……你不要、离开……我……”邢也的声音嘶哑怪异,握住她的手,看了眼薛铭煊那边,眼底猩红的血丝看着格外狰狞可怖,“否则,他们都得死!”
“……”陈汝心眼底的光彩淡去了几分,她知道邢也做得到,他能够这样让薛铭煊他们进来,就有万全的准备,可惜……
“答、应、我。”邢也执拗地看着她,仿佛看不见她此时生命在流逝,明明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正在被死神拉走,任何人都无法挽回。他嘶哑着嗓音,不顾一切地恳求着:“……求你、汝心……”
陈汝心的手滑在了他的领带上,轻轻拉了拉,示意他低下头来。
邢也将头低下,想要听清她的话。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中的焦距已经无法集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本能在驱使着她说:“死亡不是结束,我们终将还会再见的……你愿意等我吗?”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恍惚间听到了从远古洪荒传来的声音:“邢也,你愿意等我吗……”悠远、坚定、熟悉到让他几乎止不住颤栗的声音,连心脏都在高鸣不止。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他等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听到这个声音。
心底的那一声叹息和满足,仿佛在说:啊,终于等到了……
“我愿意。”这三个字他脱口而出。
听到邢也的答案,陈汝心的手无力垂下,永远地阖上了双眼……
邢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发狂,只是抱着陈汝心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不放,他俯身轻轻一吻印在她冰冷的唇上,“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钟摆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大厅内清晰可闻,伴随着“当——当——当……”
那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第25章
12月4日,XX新闻报道了一则新闻。
“警方近日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XX终于落网,对方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经过,并且供认不讳。死者大都曾都与X某同校,根据警方调查,六年前A市的另一起故意杀人案也再次浮出水面,此次案件又涉及多年前的一起恶性校园暴力事件,据了解……”
白小雅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她看着电视上演的综艺发呆,事情已经过去一周了。
自27日后,薛铭煊因涉嫌渎职罪而被停职,正在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这次只怕薛铭煊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这已经与她无关了。
邢也开庭的那天,白小雅也去了。
他看起来并没有颓废的样子,很平静接受审判长的宣判。最终他被判处死刑,缓刑两年。
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陈汝心离世的消息传入了她海外双亲的耳中,他们回国见了女儿最后一面便因为公事繁忙而不得不走。最后陈汝心的后事是由那时还在接受警方调查的邢也亲力亲为。
立墓碑封墓的时候,他在石碑上亲手刻下:爱妻陈汝心之墓。
墓地远在郊外,那是一个景色十分美丽的地方,也是原本属于薛家度假村的地盘,却被邢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买了下来。
那日,天上下着小雨,去的人很多,大都是她所在大学的学弟学妹,还有那两个师兄师姐也来了。
对于陈汝心的死亡,所有人都有些恍惚,不愿相信。
白小雅去的晚,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了,路上他遇见了被停职的薛铭煊。
俩人站在墓前,静默不语。雨还在下,白小雅看着墓前摆放整齐的鲜花上,突然开口道:“她曾说,她是为邢也而来的。”
薛铭煊偏头看向白小雅,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邢也虽然罪大恶极,偏激极端、泯灭人性,但唯有这么一个软肋。那日我们能这么轻松将邢也抓捕归案,这世上也唯有陈汝心能够让他束手就擒了。”白小雅笑地意味不明,对上他的视线,忽然这么问了一句:“你后悔过吗?”
薛铭煊声音微涩:“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利用她。”
“……”薛铭煊声音冷下,“与你无关。”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没有将陈汝心卷入这个案子中,也许她就不会死在你的枪下?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活在痛苦与悔恨当中,亲手杀了自己所爱之人?”白小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许是自己曾经被背叛的经历,她红唇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看着他笑:“所爱之人……谁知道呢?”
“住口!”
“我理解你的愤怒,不过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若真爱她,当初就不会同意选择利用她,现在回过头说爱,不觉得可笑吗?”白小雅轻笑一声,转身背对他离开这片花海,风中淡淡传来一句:“不管是邢也还是你,终将自食其果。”
那一瞬间,薛铭煊的身影佝偻了不少,他甚至无法反驳她的话。白小雅说的没错,终将自食其果,无论是自己还是邢也,谁都没能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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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某个清晨,白小雅和薛铭煊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局里打来的,“邢也死了。”
白小雅一怔:“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自杀或者他杀的痕迹,经法医鉴定,他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死去的,死亡时间是昨晚。”
“……”白小雅久久才问道:“他还有家人吗?”
对方回道:“没有,不过有个自称管家的德国男人过来给他操办后事,说是按照邢也生前的遗愿将其火化带走。”
白小雅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小雅想着,若说这真是意外,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只怕是那个男人自己的打算。
而此时同样得到消息的薛铭煊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个人,绝对不会这样意外的死去,不过人都死了,计较这种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对自己将会被怎样处置,薛铭煊很冷静,也许就如白小雅所说的那样,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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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S市的天气渐渐好了起来。
某日,夕阳将落时,在郊外的某条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是一位棕发碧眼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德国男人,他戴着黑色的领结、笔挺的黑色长裤、锃亮的黑色皮鞋,还有一丝不乱的头发和永远笔挺的身板,是德国男人特有的古板和严谨。他双手抱着一个由金丝楠乌木制成的盒子,朝前方不疾不徐地走去。
那里是一片美丽的花海,无数白晶菊如雪般盛开,白色的花瓣簇拥着金色的花盘在风中摇曳……这样的画面竟与那日在纸上描绘出来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时光如沙漏般,画面瞬间回溯到那日午后——
阳光温柔,微风拂过。那张被书角轻压的纸被风吹落在地上,被刚好走进来的邢也弯腰捡起,看到上面那副画,笑着问她:“这画的是什么?”
“好看吗?”陈汝心仰头看他。
邢也眼底笑意愈深,这随手涂鸦看着像路边被人随手乱画的墙面般,着实童真有趣。可依稀间,居然让他看到了美丽的花田,甚至那花他也依稀能辨别出来,他忍笑点头:“当然好看。”
陈汝心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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