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们有接应,怕是能跑死我们。
阿妮和翟猛都跑的气喘吁吁,撵在我们身后的日军在追赶中,还能举着三八式步枪射击,绝不是胡乱开枪,枪枪打的八九不离十,真是不易。
哒哒哒哒哒哒!一水的卡宾枪枪声响起,爆豆一般的火力顿时把日军的追兵压制住,射倒了几个追的最快的日军,其余的也不敢在毫无顾忌的追赶。
我知道不能恋战,在人家地盘,再打十分钟,就会被增援的日军彻底包围,到时候被纠缠住,就凭我们这三十人的火力,恐怕都要被包了饺子。
我大声的下达命令,说道:“撤!从全福道原路撤退!”
我们强大的火力让日军学会了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依然锲而不舍的追击着,而且在人数上有越来多的趋势。
快要到毒气室附近的时候,上官于思大喊着说道:“谁跟我去处理毒气室?”
翟猛说道:“我去!”
崔蛮子毫不落后,说道:“我也去!”
我说道:“不要去的人太多,有两个就够了。上官医生,他们院子里汽油,灌下去,一把火烧了吧。”
上官于思点了点头,放低身子迅速奔向毒气室方向,翟猛脚快甩开崔蛮子跟着上官于思跑去。
阿妮大喊着说道:“哎,你一个伤兵跟着跑什么?”
“这一点伤,不耽误放火烧房子。”翟猛头也不回,紧跟在上官于思身后。
我一挥手,说道:“走走走,别瞎耽误工夫,被鬼子追上就都回不去东岸了!”
崔蛮子说道:“上官医生他们怎么办?”
“去林子里布防!接应他们,难道在这光秃秃的地方和日军决一死战吗!”我一边喊着,脚步绝不停歇。
是的,我又跑成了全队最快的那一个,我这样的奔跑速度,得益于被日军这几年追出来的结果。
只不过做为指挥官,逃的这么一马当先,让第一次跟着我作战的丘八们目瞪口呆。但是这也无形中成了一道命令,就是全力跑进林子,不要理会身后的追兵。
进了林子,我们立刻躲在树后开始还击,树林就是我们天然的隐蔽。树木密集,身后的追兵虽然不少,但是仅凭他们的三八式步枪,想攻进来是非常困难。
甚至对我们的造成的杀伤都不太可能,除非是有超级倒霉蛋出现。
但是日军的战术素养,确实是高出我们一筹,即使是步枪进攻,也打的层次分明,不用指挥官吩咐,就已经形成最佳的战斗队形。
不远处的建筑里燃起熊熊大火,那是上官于思和翟猛点燃了那座鬼建筑,无论是细菌试验还是毒气试验都不重要了,在冲天大火中尽数化为灰烬。
为了不让日军注意到上官于思和翟猛在侧面茅草中向林子里移动,我下令全体开火,猛打猛射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两边不同的武器发出不同的枪声,在黑夜里互相对射着。我大声喊着问道:“他们俩回来了没有?”
上官于思刚刚回答了一句:“回来……”
在了字还没有出口,对面的日军传来嗵!嗵!嗵!掷弹筒的声音。他们的机动能力不比我们差,在短时间内,后续的重武器就已经到达。
我回身大叫着说道:“卡罗尔少尉,找个安全的地方,测算出日军追兵的坐标,让东岸再来几发救命炮!”
卡罗尔喊道:“这见鬼的地方,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他在谭卫民的帮助下,把测量仪器架设好,在日军砰砰砰连续的射击中,几次想要站起身,都被日军精准的射击压制住。
我一看确实不行,他想要测算坐标,除非是在无干扰压力情况下,才可能完成,这样测算等于是送死。
“好了,不用测算了!我们撤!”我大喊着,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倾泻出去,转身带头就往林子里跑。
日军能调来掷弹筒,就能调来其他的重武器,我们既然无法呼唤远程火炮,真要等他们的重机枪步兵炮都运上来,我们就想跑也跑不了。
在日军的追击中,我们扔下几具同袍的尸体,没命的退进林子深处,借着树林的掩护,我们豕突狼奔奔向那条全福道。
我们用生命做代价,丢下了越来越多同袍的尸体,他们像是被割倒的稻草,在奔跑中倒在日军的枪口下。
我们在这样没有火力掩护下奔逃,是为了避免全军覆灭的危险,因为等到日军增援赶到,我们绝不会是只留下十几条性命。
“谭卫民,保护好卡罗尔,如果他死了,就不要管他了,拿着他画的图继续逃!听懂了吗!”我对着黑暗大叫着,因为在丛林中,我也看不清楚谭卫民和卡罗尔的方位。
许久,传来谭卫民的声音,说道:“卡罗尔少尉说,上帝不会宽恕你这样无情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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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逃命
我们在追兵的枪声中,冲进了那条狭窄难走的全福道,这条道有一个好处,不可能挤上来太多的人,只能是最多形成两个纵列。
这样一来,对于紧追不放的日军来说,就形成不了兵力上的优势。他们也只能和我们一样,小心翼翼的行走在这条不能称之为道的全福道上。
最令追兵头疼的是,逃跑的中国兵中,有两个几乎弹无虚发的神枪手。每次还击都能给日军造成杀伤,这是最让他们忌惮的。
日军的重武器干脆就是根本用不上,只能以三八式步枪为主,对我们一群手持卡宾枪的中国兵展开追踪。再加上阿妮翟猛这样的神枪手在阻击,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和追兵的距离拉的是越来越远。
因为已经走过一遍这条全福道,相比较日军,我们总算是轻车熟路,知道哪里应该防备什么,哪里应该躲避什么。
追在我们身后的日军可就没那么好运,他们都是第一次走这条道,追我们追的又急。黑天再不得眼,我们身后就会不断的传来惨叫声,那一定是某个日军摔倒在尖利的石头上或是被头上滚落的碎石击中。
我们率先钻出荆棘,穿过全福道。我决定不再跑了,一是要缓口气,歇一歇。二者是在这个地方打日军追兵的伏击最适合。
我命令剩余的二十支枪口对着全福道,静待日军追兵从这些密布的荆棘中钻出来。
既然他们不可能把兵力聚集起来,那这就是我们伏击他们的机会,要是不把他们打疼,他们还是会拼死命追击我们。
在这荆棘密布的矮树林子里,我们逃的丢盔弃甲,日军追的丢盔卸甲。大家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只不过我们现在成了有准备的一方。
半个小时之后,荆棘中冒出了几颗日军的脑袋,我瞄准其中一个,哒哒哒!卡宾枪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这个日军一声没吭扑倒在地上。
砰!他身后的伙伴还没来得及把头上的树枝扯掉,立刻就被阿妮的狙击步枪射中头部,鲜血顺着钢盔的下沿淌了下来。
还没有钻出荆棘的追兵,再不敢轻举妄动,趴在荆棘里,等待机会。
日军不出来,我命令停火,等着日军冒头再开火。接下来就是,日军出来,我们就开火,他们退回去,我们就停止射击。反反复复这样打了几次,日军也不清楚外面的我们到底是走了没有。
在又一次把日军打退回去后,我悄悄的传下命令,保持静默状态立刻撤退。趁着黑夜的掩护,我们逃过半山腰,荆棘里的日军十几分钟后才醒过味来,知道中了我们的空城计。
我们翻过武家村的后山,连武家村都没敢稍作停留,直接顺着来时的路仓皇逃向怒江边。
沿着怒江边的丛林,我们急急如丧家之犬,一刻也不敢停歇,因为我们还要渡江,如果被日军追上队尾,我们剩下的二十人就只好准备站在怒江里等着殉国。
马顺冲到大树下,扒拉开覆盖的掩体,重新把索渡绷直。
“连长,歇一歇吧,跑的都快要吐了。”王四宝一屁股坐在江滩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五分钟!休息五分钟立刻过江!”我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树底下,这一路上只要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要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
上官于思给翟猛包扎了伤口,看着涛涛怒江,说道:“翟猛,你要另想办法了。你这伤口遇到江水,会让你痛的受不了。”
翟猛说道:“什么意思?上官医生,你是说我过不了江?”
上官于思点点头,说道:“是。带伤的过不了江。你这样的被子弹穿透的伤过不了江。”
翟猛惊愕的看着我们一群人,呆立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上官于思说的没错,这样的江水冲刷下,包扎的再好的伤口也是没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江水冲刷开,就算没有疼死,过完了江他的血也流的剩不下几滴。
翟猛握紧手里的卡宾枪,冷然说道:“既然过不了江,那我就在这伏击小鬼子!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我就赚一个!”
我叹道:“其勇可赞,其心可嘉!可是你是在犯傻啊,拿自己的命跟鬼子换?你觉得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翟猛瞪着我,说道:“不和他们拼命,难道我还举手投降吗!”
我说道:“别忘了西岸还有一支中国军队!你是大山里的好手,你完全可以逃过日军的追击,投奔预17师耿怀奇,怎么就能说没有活路?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逃过日军追击,最起码好过在这做孤胆英雄和日军决一死战吧!”
翟猛看着我久久无语,慢慢坐下来,在和我一起打了这生死与共的一仗之后,翟猛对我的仇恨已经渐渐淡薄。
他的日渐缓和的态度我都能感受得到,况且在军中这么久,他应该也知道他哥哥的罪,本就是死不足惜,没什么道理可讲。
我听着远处三八步枪隐约的枪声,说道:“快走吧,一会儿我们过了江,日军找不到我们这队人,就会在山里搜寻。你要尽快赶到藤县周边地区,找到预17师才行,他们有军医,你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的。”
翟猛站起身,说道:“谢谢。各位弟兄,我走了,如果将来都还活着,咱们到时候再见!”
我笑道:“你能活下来,就算找不到耿怀奇,你还可以在这山里扯上十几号人,当当山大王。”
对于我的玩笑话,翟猛很想回应一下,可是他一时还不好意就忽然反转情绪,于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着翟猛背着枪向山上走去,消失在黑漆漆山林间,我站起身说道:“咱们也该走了,再不走,等到日本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我们依靠着索渡踏进怒江,开始了返回的路。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来到西岸的时候,一共是三十一个人,现在算上翟猛也只有十八个人。
在我们即将到达东岸的时候,日军终于搜寻到了江边,在漫无目标中他们开始胡乱盲射,子弹在江水里嗖嗖乱飞。
我们的一个弟兄逃过了西岸鬼子的一路追杀,在怒江里,在即将回到东岸的十几米远的地方,被日军的盲射击中,身体被怒江水瞬间冲走。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沉默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袍在自己身边就这么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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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回家
追到西岸江滩的日军也引来了东岸我军的射击,他们很快撤进了林子里。
日军的追兵在黑夜中,没有发现我们这一队人,都浸泡在比黑夜更加漆黑的江水里。
他们遇到了东岸的反击,立刻再次沿着山林向大山里搜索,如果他们足够快,而翟猛运气又不够好的话,他们会在西岸的大山某处,狭路相逢。
我们从怒江中一个接着一个走上东岸的江滩,像是一队遭了难的水鬼,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触摸到东岸的土地的那一刻,我们紧绷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每个人都瘫倒在江滩上,似乎再前进一步都是万万不能做到的事。
夜风吹过怒江水面,让奔腾的怒江水发出更大的声音,湍急的水流这时候不再让人感到未知的恐惧,它像催眠曲一样让我们心情安宁。
三十一个人在西岸奔跑冲杀整整两天两夜,我们失去了十二个同袍弟兄,包括现在依然生死难料的翟猛。
但是我们用这些牺牲,换回来可以给敌军造成更大杀伤的军事情报,那些因此一战而死去的同袍们,或许可以真正被赋予那句话:为国捐躯,得其所哉!
如果不是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我想我们可能会在这江滩边上躺的更久。每个打仗的人都在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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