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需要更好更先进的武器补充,而其他途径的运送过来的军援更加缓慢,拖上一年半载都是常有的事。
怒江防区是大西南的重要屏障,我们也就近水楼台,被优先配备这批军援。但是终归还是狼多肉少,这么多的部队瓜瓜分这批军援,也只能是尽量的做到平均分配。主官人缘好的,深受上峰器重的,就多分一些枪支弹药。不受待见死板如我们的团长这种,自然就比其他友军要少很多。
其实黄文烈现在行事风格上,已经是发生了革命性的转变,但是这种转变也就是现对于他自己而言,和那些上峰的亲信们比较,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待遇差别,所以能够分配给新200团的,除了几箱子卡宾枪汤普森,再就是百十来顶美军M1制式钢盔,其他的武器我们啥也没捞到。
即便如此,黄文烈依然很是高兴,以前他在地方部队的杂牌军守备团,不要说有这样和中央军一样的待遇,就是主力部队淘汰下来的武器都轮不到守备团这样的部队。
我进去团部的时候,黄文烈正摆弄着一顶美军M1制式钢盔,见我进来,他把钢盔扔给我,说:“看看美国佬的钢盔!我怀疑日本人的三八式步枪也不一定能够打穿它!”
我掂了掂这顶分量足够厚重、看着就让人踏实的钢盔,说:“我还真没听说有子弹打不穿的钢盔!这钢盔看着确实不错,不过我估计,也就是能防防弹片滑弹什么的,您可别指望它真能挡得住子弹!”
黄文烈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掏出手枪:“要不要试试?”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钢盔放到桌子上,说:“团座,您容我出了这个门,单发连发你随意试,我可不想被跳弹误伤,一不小心再就此殉了国。”
黄文烈笑着把手枪倒转递给我说:“要不然,你来!我就不信!哪能运气那么差,会被跳弹误伤!”
我看黄文烈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都有和我开玩笑的心情,就提醒他说:“团座,这批军援分到我们手里的,勉强能够装备一个连的,别的团都分到了单兵作战用的火箭筒,我听说那玩意儿能把坦克打成一堆废铁!咱们可好,连火箭筒是长的还是扁的都没瞧见过!”
黄文烈把手枪插回枪套,说:“人不能既得陇而又望蜀。哪有什么都给你配备齐全的,都配备齐全了,还在这受这窝囊气,我现在就带兵打过怒江!拿下摩云岭!”
我在心里说不可能,对这种壮志凌云的话我没心情去附和,我把自己的钢盔摘下来,换成这顶看起来更加结实的美国钢盔,戴上去倒是比我原先的英国钢盔更容易一些,因为它的内盔是可以随意调节。
“您先前说的,上峰要派整建制的军队渡江打游击,这事儿还有谱没谱?”我随意的问着我其实也不怎么关心的事情。
“……这件事,参谋部还在讨论之中,主要是如何解决后勤保障问题上,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上峰不想再打一次没有补给保障的仗。”
“是该好好研究研究,就算丘八们的命不值钱,那也得考虑会不会影响士气问题……”
黄文烈眼睛一亮,说:“安营长,你说我们能不能来一次火力侦查!打日军一个突袭,以此提振我军士气!”
我说:“团座,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有这么百八十条好枪,就能去冲对岸日军的整个联队?一旦被纠缠住脱不开身,那就是全军覆灭!士气您没提振,打击士气您做到了!”
黄文烈不理会我的挖苦式的反对,对着外面喊着:“传令兵!准备车,我要去军部!”
我惊讶的看着他,说:“您还真要过江打一个什么火力侦查?”
黄文烈说:“有何不可?连我们自己的营长都想不到,日军也就更加想不到,兵法上说,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问题是我们去侦查什么?试试日军的碉堡能不能挡住卡宾枪的子弹?还是您觉得我们这些美国钢盔真能挡住日本人的子弹!”我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嘲讽着他这个疯狂的思路,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又要顶着子弹去闯生死线。
黄文烈不再理我,大踏步走出去,临出门之前对我说:“你放心,安营长,如果上峰同意这个行动,我也不会让你带队去,这次我要亲自带队杀过去!”
这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我在心里咒骂着我的顶头上司。
黄文烈不在阵地,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例行的我还要去各处检视一遍。
巡视到机枪位,远远的看见张富贵缩在掩体里,正和他的副射手闲聊。我走过去一人一脚把他们踢起来,说:“真要是鬼子冲上来,你们准备现爬到机枪位,找你们的弹夹找你们的目标?没人告诉你们要随时瞭望吗!”
张富贵嚅嚅着说:“营长,咱们有警戒哨……”
我看着四周的丘八,说:“你们就那么放心把命交给几个警戒哨?赶上哨兵打瞌睡、或者一眼没照顾到,被敌人摸到你眼皮底下,不要说你有机枪,就是有飞机大炮也无济于事!失了先机,你们会被敌人的子弹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更不要说什么组织反击!你们之中也有不少老兵,这样被日军突袭的例子还少吗!”
看着张富贵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张富贵说:“你能做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怎么就不能做好一个士兵?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们的这场仗打不好,不要说你的妻儿,就是整个临勐都将不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张富贵身体抖了一下,我能看得出他是能听懂这句话。
------------
第七十章 去谭家登门拜访
黄文烈的建议被上峰驳回,不仅仅是驳回,我看黄文烈的脸色应该是受到了长官的斥责,当然在我看来这是最合理的结果,如果我是他的长官也会骂他异想天开的做白日梦。
又到了发军饷的日子,我揣着我的饷银去临勐我父亲的家里,这已经成了每个月我必做的功课。命运实在是个奇妙的东西,我曾经对天发誓再不会和我的父亲有半点瓜葛,可是如今我要颠颠的跑去他家里,无比恭敬地奉送上我的孝心。所以说很多事情都不要言之凿凿的把定论下得过早,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能妥协的,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离的大门老远的,我就听到了院子里我父亲欢快的笑声,印象中我父亲这样开怀的大笑,还真是许久没有过了。在院子里那棵笔直的松树下面,我父亲收养的那个孩子,正围着松树不停的转着圈奔跑着。看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论是多么痛彻心扉的苦难经历,遗忘起来总是要容易的多。
我迈步走进院子,站在天井当中,说:“爹,我回来了。”
自从我和他单方面决裂,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叫他一声爹,就算在他来到了临勐之后,我也没有开口说出这个血缘赋予他的称呼,可是今天我就能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口,竟然是没有丝毫不适感。
但是因为太久没说过这个字,爹字一出口,我还是把自己也吓一跳,于是我站在那儿多少有些局促的等待着我父亲的反应。我父亲身子背对着我停顿了几秒钟,才慢慢回转身,脸色却是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如往常一样的点点头说:“嗯,回来好,回来就好。心儿过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那个孩子说的,小孩子怯生生的走过来,依靠在我父亲身边:“爷爷,这个叔叔是谁呀?”
我父亲微笑道:“心儿,你可不能管他叫叔叔,你要叫爹才对!”
我比那孩子还要惊讶:“我尚未婚娶,您倒是先给我弄一儿子,这是不是太过荒唐了?”
我父亲板着脸:“人家女方主动提亲,而且是门当户对,你都能找出千般理由推脱!我给你找个义子,续上我安家的香火,又有何荒唐!”
他催促着那孩子说:“心儿,还不跪下给你爹请安。你叫我爷爷,他自然就是你的爹。”
小孩子被我父亲这一个多月教育的,倒是很懂规矩,跪在我身前磕头,嘴里奶声奶气的说:“爹,心儿给您请安了。”
我父亲眉开眼笑的说:“看到了吧,这孩子就是合该是咱们安家的孩子,我也没怎么费心的教,自然的就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懂得礼数。”
我跟着我父亲走进客厅,待到佣人送来茶点退下去后,我拿出我的饷银放到茶几上,说:“这是这个月给您的用度。”
我父亲看了一眼,说:“这一段时间,你也不经常的回来,倒是谭公和谭家小姐经常的来探望我,你要是有空闲,应该去登门拜访一下谭家,才不失了我们的礼数。”
从我父亲家里出来的时候,我问跟着我身后我的“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说:“我叫安洗心。”
我心里笑着,洗心,我父亲他老人家要洗心革面,却把这个寓意按在了一个孩子的名字上,真是不知道他要洗自己的心,和一个孩子有什么相干。
身后我父亲背负着双站在客厅外,说:“你去谭家就顺便带着心儿一起去吧,也好增近增近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免得时日久了不见感觉生疏。”
我本没想要去谭家做什么拜访回礼,让他这么一安排,我还非得去一趟不可。
谭家距离我父亲家并不算远,这里本就是临勐富人聚集的地区,谭家的宅院是仿造北平的大户人家的房屋格局建造而成,唯一不同之处是最后一排的后宅,是颇有临勐当地风格、那种带有外楼梯的二层排楼。
门前是两头栩栩如生的石狮,一雄一雌左右分立,铜钉次序排列的朱漆大门,门楼之上居然还架着十几支排枪火铳,几个彪悍的护院在上面来回的巡视。
这样的阵势,不要说普通的毛贼,就是成群结伙的土匪,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手段才行。我正要登上台阶去扣打门环,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谭沁柔谭大小姐牵着马,正要往外走。
看见我出现在她家门口,谭沁柔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说:“我是特来拜会谭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谭沁柔摇摇头,说:“不方便……”
看我一脸的愕然,她又连忙解释着:“我的意思是说,我爹他一早就出去了……但是你可以等他一会儿,按说这个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谭沁柔让开了身子,做着请进的姿势,我只好牵着安洗心走进了大门内。谭沁柔随后牵着马折返回来,门内一个看门的管事有些不解:“小姐,您刚刚还着急说要出去骑马,怎么……这就不去了?”
谭沁柔大声的说:“没看见家里来了客人吗?还愣着干什么?把我的马牵回去!”
几个下人站在方砖铺的甬路上躬身行着礼,一条栓在花树下的黑色巨型犬汪汪的叫个不停,安洗心毕竟年幼,被大狗的狂吠吓得脸色煞白,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裤管。
谭沁柔看出了孩子害怕,立刻吩咐着:“把黑虎先关起来,把安家小少爷吓坏了可不好……心儿,不要怕,黑虎是不认得你,你以后多来几趟它认得你就好了。”
安洗心和谭沁柔显然是比和我还熟,他伸出手去拉谭沁柔的手,他一手拽着我的裤管,一手拉着谭沁柔的手,我们这样子走在谭家的石板路上,倒像是和谐恩爱的一家三口。
谭家的客厅很宽敞,客厅另一侧还有偏厅,我们被谭沁柔引领到了主客厅。进到客厅里,满眼都是古色古香的名贵红木桌椅,镂空的博古架长长的一溜,上面摆放着各种古玩玉器。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宋徽宗赵佶的《唐十八学士》,我虽然看不出真伪,但是以谭震山的名望,应该还不至于挂一幅赝品在自己的客厅内。
谭沁柔见我注视着这幅字,就笑着说:“这是我爹在昆明用一处宅子换来的,都不知道值不值这么多的钱。”
我说:“乱世之中这些古玩字画价格极低,却是最适合买入珍藏的好机会,等到这场仗打完了,这些东西会数以十倍百倍的升值。”
谭沁柔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只是这场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
第七十一章 一顿家常便饭
我们正说着话,一个仆妇进来禀告:“小姐,老太太听说小姐在招待贵客,特意要过来看看。”
谭沁柔嚷着:“我娘身体不好,你们都不知道吗!干嘛不拦着她!”
仆妇回话说:“老太太的脾气和小姐一模一样,哪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说话间,两个小丫头搀扶着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老妇人其实也不过是六十不到的年龄,但是可能是长期的病痛折磨,外貌的样子看着要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尤其腿脚明显的非常的不便,即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8页 当前第
37页
目录 上一页 ← 37/1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