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执念,越发想不开?
荣之画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把五石散都拿出来,猛然塞进去道:“嗯,嗯,大夫开的药,我只是怕丢了而已……”
季云流看着她破绽百出的演技,若有所思。
这表姑娘该不是看上了宁世子要下药之类的吧?
季六回想之前宁慕画的面相与额中人气,倒也不算太黑,今日他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灾。
算了,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她也不可能各个人的命运都能横插一脚,顺其自然罢。
季四没想那么多,听得表姑娘随身带药,便真心的提醒了她几句要注意身体,只是你好心,人家却不领你的情,宋娘子只觉得这人是在讽刺她,小门小户还毛病众多……
前头丫鬟见府中世子爷都打了招呼,顺带就多讲了一些宁世子的日常,连他是住在茂竹后头的院落中,都给说了。
宋娘子一一记下自己住的院子过园子的路,当丫鬟讲到宁幕画的种种时,她更是一点都不遗漏。
季七一路不语,旁观者清,还真让她看出了宋娘子的一些不寻常小细节来。
……
很快,众人到了宁大娘子所在的杏园。
宁大娘子为府中唯一的姑娘,受宠程度丝毫不比公主,这杏园前前后后加起来,比季府老夫人住的正院都要大。
就算丫鬟说,已经到杏园了,可到底还是走了近一刻钟才到杏园的上房处。
宋娘子看着这穿山过水、名花贵树种满的杏园,本来压下来的心思再次翻滚起来。
同是大娘子这个称呼,她这个宋娘子在宋府的闺房却连人家丫鬟的厢房都比不过。
都说天道公允,其实天道何尝公允过?
第二零三章 府内打脸
伯府有先一步的丫鬟去禀告了宁大娘子,这会儿宁大娘子也是站在月洞门处等着了。
两厢人见了礼,季二姑娘道:“宁姐姐太见外了,这天儿这么热,宁姐姐还亲自来门边接。”
宁大娘子在战场出生长大,九岁知事那年才随家人回到京城,宁伯府才得了尊贵的伯府称号。
她虽是家中唯一女儿受尽父母哥哥疼爱,性子依旧爽朗大方:“咱们乃是亲戚,诸位妹妹过门过客,我没在二门迎接众妹妹已是不该,若此刻还要呆房子等着你们来,岂不是连待客之道都没了?”随后展颜一笑:“快些进来,外头晒着呢,今日佟大娘子、苏三娘子还有秦二娘子都在我院中,我给你们介绍。”
众人跟着她一路赏着路边景色一边往里走。
庭院深深深几许,里头三个娘子同在花架下坐着,正聊得高兴。这地方树荫茂盛,繁花似锦,白玉石桌放在树荫下,观看着就觉凉爽与惬意。
宁大娘子站在树荫下就相互介绍。
见了礼,苏三娘子瞧着季四、季六笑道:“季府的四娘子与六娘子我与佟大娘子可是认识的呢。”
“喔?”宁大娘子道,“你们何时见过的?”
苏三娘子道:“可不就是在长公主府中的那次赏花宴上,我说了,那次珍姐儿你没去真是可惜了。”她瞧着季云流蓦然展颜一笑,带了一丝诡异,“因有了季六娘子,那日花宴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呢!”
因这人上次已口无遮拦相问过一遍张二郎,如今露了这样笑容,话语又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季云薇心中一紧,伸手暗暗抓住了季云流的手。
季云流略一笑,看着苏三娘子:“我只不过是个过府做客的,长公主若听到了苏三娘子对那日赏花宴的这般夸讲,必定心中是非常高兴的。”
苏三娘子忡然变色。
当初在长公府中拿皇上威胁自己,如今又拿长公主威胁自己,这人……到底哪里有什么好?被皇上被赐婚给了七皇子!
宁大娘子想到之前苏三娘子在自己这儿侃侃而谈的季六被皇上赐婚,庄四姑娘与张二郎不顾脸面在众人前出丑的事儿,蹙了眉,心中有了一丝不快。
与人背后讲他人是非,她本就不喜,因苏三娘子是佟大娘子最要好的手帕交,而佟大娘子又是她日后的小姑子,她之前也就忍了忍,而今这个苏三娘子竟然还想当着其他小娘子的面挖苦人家?
这样爱讲他人是非的小娘子,她日后还是远离一些。
“莫要站着了,站着怪累人的……”一旁秦二娘子轻轻柔柔开口,望了季六一眼,笑笑,“六娘子莫要介怀,苏三娘子只是心中对你存了妒意,有些不快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一说,简直就跟当众狠狠扇了苏三娘子两大嘴巴子没什么两样。
“秦二娘子!”她通红了脸色再铁青了脸色,来来回回几番变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二娘子神情依旧淡淡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便是苏三娘子适才听到的那意思。”
“你,你……”苏三娘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丢人过,她嗓子里火烧火燎,肺都气炸了,却吐不出一句话来,脚一跺,恨急后,直接跑了。
仅仅几息时间,让一旁的其他小娘子全部瞧了个目瞪口呆。
连季云流都挑了挑眉,这个自己师兄秦羽人的孙侄女,果然是非同凡响,将来必成大业的。
宁大娘子似乎早已知晓秦二娘子的性子,看着跑远的苏三娘子,轻叹口气:“千落,你这又是何必。”
佟大娘子这才回神,知晓自己手帕交跑了,连忙福了福身:“大嫂,我去看看三娘子。”
两人全部离去,秦千落却还是面瘫的:“我只是觉得她很是烦人,欲让她早些离去而已,没其他意思。”说完,自顾往白石桌边一坐,抬首一笑,“我比较直话,见笑了。”
季府众小娘子纷纷说了句:哪里哪里。
心中却各个都是想:千万不能得罪这个秦二娘子!
因是来添妆,众人把自己的礼送上,再略略聊了几句,也就起身告辞,本来还可以多聊一些,但众人之前都见到秦二娘子的“直接”就怕自己是下一个要被“直接”的,自然没敢多待。
回了自己院落,同季云流同住一个院落的季四过来与她聊些家常,讲到今日看到的秦二娘子,四娘子叹道:“人都说秦二娘子性子爽直,有什么便说什么,从不因人身份脸色讲违心话,今日一见还真是……我倒是挺喜欢她的,只是据说她身子不好……就因她身子不好,从小就被皇上准许跟她在御医身边学医理呢。”
季云流就算不是本土人士,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有秦相家中嫡女的这段资料。
秦府女儿单薄,府中除了二娘子,同宁伯府一样也是再无其他姐儿,倒是哥儿,一共有四个。
秦相的大女儿出生到了四岁便夭折了,后秦夫人再无产下女儿,一口气生了三个哥儿,才再得一女,秦二娘子生下也是大病小病不断,秦相老来得女,十分宝贝,直接让大伯秦羽人写了折子,希望二女儿可以跟宫中御医学习医理。
“秦二娘子吉人天相,是个长寿面相的,姐姐莫要担心呢。”季云流轻轻笑,“只是二娘子身子看着单薄了一些,养养便能好了。”
那人额头宽广饱满、发际整齐,眉骨生的高低相同,鼻挺嘴角不笑亦上扬,确实不是个短命的,大概秦羽人也知这点,才没有做法给她续命。
季四听她这么说,蓦然想到之前自己与季六逃命时她从荷包中抓出的黄纸道符……
“六姐儿,”季云薇看着她挂在腰间的荷包,“在庄子中的两年,且让你受苦了。”
在四娘子的心中,觉得季六必定是受了大苦,才在两年中去紫霞山求来许多道符与相术之类的以作护身之用。
季云流不知四娘子的自我补脑,她只是笑笑,不再继续二年庄子的这话题。
正说着,正院来人过来说:宁夫人请诸位小娘子到正院西厅用晚膳。
明日乃大喜之日,今日女方的亲朋好友纷纷过府添妆,宁伯府自然也要设好酒宴招待众人。
正院中一共开了几桌席面,女眷坐于西厢厅,男眷坐于东厢厅。
宋之画在听了丫鬟的禀告,特意沐浴更衣,把早早备好好的一件蝶粉衣裙给穿上了。
出门时,还被季七看见,笑了一番:宋姐姐今日可都要掐出水来了。
第二零四章 男子有损
表姑娘羞涩笑笑不言语。这衣服她特意准备,只想在宁世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倒是季云流看见宋之画,拉着季云薇又离她远了一些。
人身上若能产生这么浓的黑气,必定是这人心中有明知错还要为之的念头,就像小偷窃取财物还杀人一样,知法犯法,不论什么缘由,她见人身上产生这样黑气,必定是不会救之。
季府女眷坐了一席,因全是自家人,吃得也是自在。
另一桌上,还有其他宁伯爵兄弟姐妹家中的女眷,佟大娘子还在,苏三娘子倒是不见了,莫约适才真的被气得狠,回去了。
西厢用完晚膳,散席时,东厢那边还在人影重重,男眷皆喝酒估计是那么快结束。
宋娘子随着一群人离开西厢,边走边时不时瞥东厢的情景。
她从宁大娘子那儿回来后,又以寻耳环的名义,出了一趟自己暂住的院落,这一次问清楚了宁世子所住院落的必经之路。
只是等下回了院子,该以何种名义出院子?
众人先后从正院出去,有些走的快,有些走的慢,宋娘子走走想想也是没有快上多少。
“宋姐姐,你是不是相见宁世子?”季七忽然在她身边插上一句,吓了宋之画一跳,“七妹妹……你……”
“宋姐姐,你之前可是与我讲过你心中所想的,莫不成你忘了?”季七张口截住她,“你适才这般明显的举动,我自然是能瞧出来。”
宋之画看了看自己与季七已落后众人许多,右手扶上胸口,倒是舒出一口气,只要没有让前头听到,那就好了。
她拉住季七,让身后的丫鬟离开远些,轻声道:“七妹妹,既然你已经知晓我的这番心意,就莫要再取笑我了,我只是想见一见宁表哥……”
“宋姐姐,”季七与她一道站在树影里,一片黑暗下,七娘子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我之前在西厢看见了宁世子送了一个友人出去,估计他还会回东厢喝酒,这条路乃是通往正院的必经路,你若有什么要说要做的,便站在这里等一等罢。”
“七妹妹……”宋之画惊喜之色,溢言于表,“这是真的么?”
“我为何要骗宋姐姐。”季七垂下眼帘,“我自然也想宋姐姐完成心中所愿的。”
也好让她看看,身份悬殊之人,用了自己等人商讨的法子被抬进门,到底有没有好的结局。
“算算从大门处到这里的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便不留这里了。”季七抬起首,“我帮宋姐姐在一旁看顾着些罢。”
宋之画真心实意感谢,还让瑶瑶与季七一道离去,隔着老远站着。
她自己再往里头缩了缩,伸手拿出瓷瓶等着,打算待宁世子经过时,便让五石散来个“漫天飞舞”。
这衣服她都做过手脚,只要他人轻轻一拉,外裳就能滑落,只要自己与宁世子有了肌肤之亲,这样要脸面的人家必定会认下自己。
这一次,她不能再输给季四!
瑶瑶随着季七站在远处的树影下,也瞧不见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瞧一个人影,她心中腾腾升起不好预感,颤颤声问季云妙:“七姑娘,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打算与宁世子相谈几句吗?”
“嗯。”季七应了一声,只盯着前头。
瑶瑶见她如此,便知自己不能再问,只好心中祈祷自家姑娘不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季府女眷往前一路走,人太多,走出大半路才发现表姑娘与七娘子都没有跟上来。
二娘子道:“许是走得慢了,咱们等一等罢。”
这么一等,等来唤二姑娘的丫鬟:“二娘子,大夫人唤你去明霞院中呢。”
“母亲可有说何事?”
“安侯府夫人与宁伯府夫人都在明霞院中。”
季四闻言笑道:“二姐姐,大伯母定是唤你去见安夫人的。”
季云流跟着调笑道:“二姐姐都要快嫁安三公子了,今日就早些改口叫安夫人为母亲了罢!”
“你们呀,看我回来再跟你们算账!”二娘子脸色通红的欲跟丫鬟走,四娘子跟上去却道,“二姐姐,我同你一道回去先罢。”
二娘子见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自然知道她应是人有三急,自然点首同意,嘱咐了季云流一番,自己与季云薇一道走了。
季云流与九娘站在那儿再等了一等,等来送完友人正欲回正院东厢的宁慕画。
宁慕画见了独自与丫鬟站这儿的季六,有些奇怪:“六表妹怎滴独自在这儿?”
“在等宋姐姐与七妹妹,她们走得慢了些。”季六答。
宁慕画笑道:“那我去瞧瞧,若见了她们,告知她们一声。”
季云流福身道了谢,眼略垂,看见他挂在腰间的红玉裂了两半:“宁表哥的玉佩,碎了呀。”
宁慕画瞧一眼自己的玉,笑道:“今日王大郎喝的有些多,在门口处撞了墙,我扶他上马车时磕到了玉佩……也是挺可惜的。”
季云流声音淡而无味:“确实挺可惜。”
玉碎,代表男子有损。
宁慕画来时的路在月影下如方形口,人入口,是一个囚。
这样一个人,也许入了那条路,便有大损了……
宁慕画听了这话,以为季六是可惜玉佩,不以为意笑道:“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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