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程度来说，大黎县要比元宗府困难，因为元宗府时，我在威武镖局，和官军参与过剿匪，得到这些信息相对容易一些，而从这两人传回来的情报看，开始是正确的，可是，在这里，大黎县的应该比元宗府的情报晚到两天，甚至更长，但是，这两份情报偏偏是一天到的，你们不觉的奇怪吗？”
  于靖自己的情报，自己最清楚，包括被调查时得到信息的难以，以及信息回到铁剑帮的时间，所以他看完自己的情报，发现了这个错误，这不应该是一个情报人员应该犯的，除非…
  “那你的情报是如何来的？”
  于靖微微低下头，道：“那个人在你们调查过之前就调查了我的信息，然后将他们调查好的信息通过被俘的暗部人员传递回来，他时间点掐的很好，但是漏算了获取的难易程度。”
  龙潜、赵长老、柳长老、罗长老、卢长老都沉默了。
  一个人控制住他们暗部的人员，那么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如何做？”
  于靖道：“很简单，我想他既然俘虏你们暗部人员，那一定救下了要被杀的内应，所以，只需要一场巧合，而这个地点又很好选，就在小镇去往文吉府的路上，这样…”
  于靖没有说完，但是龙潜等人知道，一个活着的铁剑山暗部人员，一个被追杀的江湖人士，再将乾坤炉的事情一附会，这是一场对铁剑帮来说，根本就没办法躲的灾难。
  “可有办法？”
  龙潜低声问了一句，看向于靖。
  赵长老和其他三位长老也看向于靖。
  他们眼下没有办法，但是他们都寄希望于于靖，希望于靖能在创造一个奇迹。
  一切都看他的了。
  于靖微微摇头。
  对方这次找的点太关键，发难的时间点也太巧妙，对泰山、环山、逍遥这些门派的心理掌控的也恰到好处。
  这是针对铁剑帮的一场杀局，避无可避了。
  追杀的人，救下的人，无论铁剑帮如何辩解，都没有用的。
  一切的努力，到现在，彻底白忙活了。
  于靖有些气乃，但是…
  “赵长老，暗部那两个人有没有你们铁剑帮的信物，或者你最近有没有给他们发过指示？”
  于靖问完就知道白问了，肯定有过，不然怎么会去调查自己的信息。
  赵长老也知道于靖的意思，舍弃那两人，但舍弃的前提是铁剑帮没有任何把柄在那两人手中。
  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一旦用了这个办法，可能激起那两人的反扑，那时候铁剑帮更麻烦。
  所以不但不能舍弃，还必须表现出要救那两人的的样子，让他们死心塌地地站在铁剑帮这面。
  最有可能，代价最小的的办法已经不可行。
  于靖闭着眼，端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思。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铁剑帮有错，可是幕后黑手门派杀伐更加可恶。
  这不是是与非的选择题，而是一个牺牲那个更划算的计算题。
  于靖如老僧坐定，脑海里在模拟和想象后续的事情，以及铁剑帮能够应付的能力。
  他这一入定，龙潜，四位长老，白璇玑连气都不敢喘，都看着他。
  他们看到于靖的呼吸时快时慢，时粗时缓，看着他脑门渗出层层的细汗。
  白璇玑看着于靖这么认真专注的样子，心里有些疼，他真的很想说，想不出来就算了。
  事情既然发生了，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是看到于靖这么认真和拼命，感觉打断他是一种错误。
  良久，就在所有人觉得不应该难为于靖的时候，于靖睁开了眼。
  “怎么样？”
  所有都期盼地看着于靖，于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要保住铁剑帮的可能…有…但是，很渺茫。”
  龙潜、赵长老、柳长老、卢长老哀叹了一口气。
  这次，铁剑帮真的要完了吗？
  于靖道：“我想试一试，你们呢？”
  龙潜和四位长老、白璇玑不解地看向于靖，于靖道：“我曾经去争取过万分之一的机会，后来，我成功了，所以我明白一件事，万分之一的的机会你去争取了，你就有成功的可能，如果你不去争取，就算五成的机会，你都可能失败。”
  龙潜看着于靖，又看了看四位长老，道：“我们，听你的！”
  四位长老同时点头，郑重道：“我们听你的。”
  于靖笑了。
  万分之一，这次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只是因为事情比较麻烦，更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了。
  ——朝廷密侦司！
  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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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值得赞叹的表演
  邕州有座铁剑山，铁剑山下有个小镇，小镇西南有个不起眼的的小院，小院中有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的南窗开了，正好能看到铁剑山的主峰。
  此时，窗前说桌上坐这一个穿着灰白长袍的青年，青年的前方站着一个弓背的老人。
  袁公子看着手中的纸条，微微笑着，神情颇为惬意、平淡，随后将目光从纸条离开，看向窗外的铁剑山主峰。
  “值得赞叹，天下英雄尽被他玩弄于鼓掌间，是一场不错的表演。”
  天老不用问，看表情就知道是关于于靖的消息，也只有于靖的消息才能让袁公子提起兴趣。
  其实，在袁公子收到于靖和谢十三、辛诚喝酒的消息后，袁公子感叹了一句：“原以为是聪明人，说得出‘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的人却自己看不清大势了。”
  天老不明白，道：“王老五怎么了？”
  袁公子道：“王老五改变心意了。”
  从开始，他们就判断于靖的意图是灭掉铁剑帮，所以算是与他们一个阵线的，可是随着铁剑山上事情的变化，他的心意发生了变化。
  天老实在没要看出来，一顿酒和改变心意有什么关系，但是袁公子却看到了于靖心意的动摇，之后果然传来了于靖拉弓Ｓ箭救谢十三和辛诚的消息，进一步确定了袁公子的判断。
  于靖真的改变心意了。
  天老看到这样的信息，问袁公子，要不要启动后续的计划。
  袁公子摇头了，道：“王老五很清楚，现在的铁剑帮就是停靠在悬崖上的一艘船，只要有人轻轻推一把，就会粉身碎骨，我倒是要好好欣赏欣赏他如何救下这艘船。”
  从此之后，铁剑山的信息成了他们这里最主要的信息。
  其实天老也觉得于靖这次犯糊涂了或者自我高估了，就算铁剑帮再珍惜辛诚，在这风雨飘摇的关口，铁剑帮是不会因为辛诚这层关系信任他，更何况他与罗预声有芥蒂，铁剑帮是不会完全信任他的，他何必自找苦吃呢。
  “也许这次碰壁后，经公子点拨，他会投到公子门下。”
  袁公子笑道：“那就要看他挣扎到什么程度了。”
  和辛诚和谢十三湖心谈完后，直奔大殿，于靖孤身一人进殿。
  之后，铁剑帮上下竟然全听他的，运转起来。
  这一点，出乎了天老的预想，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袁公子收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大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知道那肯定是一场极为精彩的博弈。
  “只这一场，密侦司之内无人可以做到。”
  袁公子这一句称赞，已经很高了。
  将密侦司的人放在和于靖同样的处境里，天老还真不知道谁能做到于靖这样，让铁剑帮上下都信任他。
  随后是罗客和黎晓云的信息，袁公子笑道：“入手点很准确。”
  之后是借镇帮剑谱丢失，快速的行动，将人员大范围的隔离起来。
  天老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鲁莽了，在华山派这些人发难之前，于靖有时间排查的。”
  袁公子摇头笑道：“干脆直接，有心机有谋略，不给对方留反应的时间，这是最好的选择，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手段。”
  再之后，袁公子看到于靖没有审问人员，而是登门劝说，甚至让赵长老在山上喊话领人。天老就更不解于靖要做什么了，总感觉这是彻底*着其他门派和铁剑帮站在对立面。
  袁公子拍手称赞道：“妙招。”
  “如何妙了？”
  袁公子道：“其他门派用什么向铁剑帮发难？”
  “乾坤炉啊。”
  袁公子笑道：“但是，现在，王老五将所有的人的目光和焦点都吸引到抓内Ｊ上了，在经过他这么一闹，人们关注抓内Ｊ的事情多于乾坤炉，若你不多多提几次，谁会在乎。其二，哇哦老五彻底将铁剑帮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获得了更多人的同情和支持。”
  “原来，他是为了转移围观人的视线和博取同情，可这太冒险了，会收不了场的。”
  袁公子笑道：“王老五，他敢做，肯定有收场办法的，等着看吧。”
  之后便是杀人、被关押大牢、庭院对质，于靖洗白成一恶智破悬案的少侠，天老看这跌宕起伏的信息，感觉自己老了，脑子都不够用了。
  袁公子道：“很难理解吗？”
  天老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真让他做成了。”
  袁公子道：“结果并不意外，他为这个结果做的铺陈才精彩。”
  天老想了想，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多于的事情啊，除了杀人，除了和龙潜演的一出戏。
  袁公子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
  “王老五一切的铺陈都是在算人心啊。”
  “算人心？”
  袁公子笑道：“他为何在杀人前大声说话，在杀人时大声说话，在杀人后大声询问？”
  天老想了想，再回想自己听到于靖让赵赵老喊话领人时的想法，道：“所有的人的以为他不敢杀人。”
  “但是他杀了人以后呢？”
  “所有的人都开始害怕了。”
  袁公子道：“为何大声询问？”
  “*迫泰山、华山等门派出面。”
  袁公子道：“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他故意将确定的内应提出来，说给外面的人听，这样，就算没有招的内应，在他们门派的人想来，已经招了，这是虚实之招。”
  天老失笑道：“我还奇怪呢，就算有一颗人头，那多的内应不可能都招了。”
  袁公子笑道：“这一招是我没想到的，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打算一个一个排查内Ｊ，他只是将这些人关着，与外界断了联系，然后造成双方的误会。而有了这些误会，他的虚实之招才更见成效，导致门派对自己的人都不太信任，更导致围观的人对那个内应不信任。这就像说谎，你说了九句真话，那么最后一句你说了谎话，别人依旧会当成真话的。”
  于靖若是在这里，一定很惊叹袁公子的智慧，他用这招，在后世叫信息不对等，在博弈里叫囚徒困境。
  天老叹了一口气，道：“万鹏倒是个硬骨头，可惜了。”
  袁公子道：“可惜，死在了小把戏上。”
  “小把戏？”
  袁公子道：“天老你不觉的万鹏的坦白书很蹊跷吗？就算招供，在没有擎苍的授意下，他如何敢污蔑泰山派，再说，像他那样的硬骨头，于靖应该拿不到坦白书的。”
  “那份坦白书是假的？”
  “假的。”
  “胡诌的。”
  “不是，是王老五故意写成那样的，就是要挑起泰山和逍遥的矛盾，让各个想要站出来的内应彻底死心。”
  “他怎么知道站出来的是万鹏？”
  袁公子道：“天老可记得八年前我们侦破的田半仙的案件。”
  天老想到了，用了一些小的把戏，大肆鼓吹能预言未来。其实是上面有人套话，下面有人在写，之后把信封送上来，而对于当事人来说，那人没有动笔，却提前写好了，那就真的是未卜先知了。
  “哈…好狡猾的小子。”
  袁公子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一路看似疯癫，却处处将芈三点等人的心思算准，包括发难的时机…”
  原本他以为于靖抓内应是为了绝了芈三点等人发难的心思，可是到最后一刻，他才明白，他根本不是要杜绝芈三点这些人发难，而是在将局面引导至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引导芈三点等人发难。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思路，却是处理铁剑帮乾坤炉最好的办法。
  堵不如疏。
  你们想借乾坤炉发难，我就在你们即将失望的时候给你们一点希望，抓住这点希望，你们觉得自己快成功的时候，却落尽了他设计好的圈套里。
  于是，乾坤炉这颗毒瘤，既捅破了，又没有给铁剑帮造成多少伤害，而且杜绝了以后复发的可能。
  “让地婆行动吧。”
  天老犹豫一下，道：“王老五会不会…”
  袁公子笑道：“王老五虽然化解了这次乾坤炉的危机，却给我们提供了两个好处。第一，因为万鹏的坦白书，泰山派和逍遥派之间的间隙更大了，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有帮助；其二，王老五这次将玉净这些人玩弄与鼓掌，这些人当时不知道，可是等到了现在，都知道他们被王老五耍了，那么，经过这一次交手后，他们已经学会怎么样和王老五玩了。”
  天老道：“我总感觉玉净等人不是王老五的对手，更何况，我们这里的布置有破绽。”
  袁公子笑道：“当然有破绽，除非地婆站出来，这也就是我为何要选择他们下山之后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