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我们侍卫军统领活得好好的,一顿还能吃两大碗牛肉呢。”永戈气哼哼地说。
“哦,是吗?”萧疏皱了一下眉头,接着说道,“那么你现在的职位是什么?”
“我嘛……”永戈咽了口唾沫,看了萧疏一眼,把目光移向别处,又转向萧疏,木讷地说,“统领很多人的侍卫军千户。”
“侍卫军千户……”萧疏板着手指数了数,眯缝着的眼瞪圆了,看着永戈,说,“你离侍卫军统领还差四级呢。”
“四级怎么啦?”永戈的脸立刻涨红了,瞪着大眼强辩道,“我们青丘国是按功取才的,我飙升为侍卫军统领并不是痴心妄想。”
“这又是天灵老头告诉你的吧?”萧疏摇摇头,看着可怜的永戈说。
“是啊,不是司徒大人亲自对我说,我会相信吗?告诉你吧……”永戈说着还想往前凑,被萧疏推了一把,他只能退回原地,声音放低了说,“司徒大人对我说这些话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只有你两个人呀。”萧疏把放在鼻子边的手放下了,看着憨厚的永戈轻轻地摇摇头。
这些天一直困扰他的疑虑渐渐明了了,天灵和他擦肩而过都没说上一句话,派来护送他的只不过是几乎没有品级的侍卫军千户。
到了盖余国,所有的护送人员只剩下了永戈一个了,这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天灵已经留好了退身步,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他和永戈都将成为弃子,说他们不是青丘国的人,青丘国的干系会撇得一干二净。
好个天灵老头!温和的面孔下,竟有如此阴毒的心,我是一个外人也就算啦,怎么连永戈这样憨直的人也如此欺凌呢?萧疏心中愤愤不平。
“我的未来的侍卫军统领,天灵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我一旦暴露,你怎么办呢?”萧疏说得轻描淡写。
“一旦暴露……”永戈脸色一沉,刚想说,看了萧疏一眼立刻停住了,摆摆手,脸红脖子粗地说,“说了半晌,怎么说到这些废话来了?我刚才是问你,饭菜的辛辣有什么不同呢。你且说,哪里不同了?”
萧疏没有立刻答话,不错眼珠地盯着永戈看。
永戈被看毛了,上上看了自己一个遍,抬头对萧疏急急地说:“看什么看?你倒是说呀!”
萧疏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打了个响指,不紧不慢地说:“你没发现吗?前天的饭菜辛辣调料放的是茱萸,昨天放的是扶留藤,而今天是辣椒。”
“这个,我到没注意,”永戈低头寻思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抬头看着萧疏问,“茱萸、扶留藤、辣椒,这些不都是辛辣的调料嘛,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天灵老头没告诉你永素不吃辣椒吗?”萧疏瞪了永戈一眼说。
“对,对,司徒大人真还这么说过,永戈脑袋笨,竟忘了,不过,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司徒大人也太过小心了,可惜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了,扔了太可惜了。”永戈咽了口唾沫说道。
萧疏看了一眼,把目光转向窗户,他心里明白,杂役送来饭菜,一天换一样调料,应该是故意的,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永素的饮食习惯,也知道永素不吃辣椒,今天放辣椒就是一种试探。
也就是说,盖余国已经知道永素曾经失踪的消息,也在怀疑他的身份,或许没人知道永素的真实相貌,他和永素的相貌又有几分相像,才如此试探罢了。
后来的两天里,饭菜都有辛辣的调味料,也在不断地变换,有些是永素不吃的,放有这些调味料的饭菜都被萧疏掀落书案了。
每次,永戈都会悄悄地问问其中的原因,直到萧疏说出,永素对一些辛辣调料的忌讳,永戈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想到天灵说起过,然后就是开始埋怨萧疏过于浪费。
萧疏哭笑不得,他实在想不通,如此重要的事,他一个少年都知道其中的厉害,精明无比的天灵为什么派一个头脑简单的永戈来,难道天灵的脑子也进水了?
……
第55章 醉生梦死
醉香楼永远是天水都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富甲一方的,权倾朝野的,上无片瓦下无立锥的,各色人等,白天黑夜出现这里,都变成了肆无忌惮、天经地义的事。
天灵醉眼蒙眬,迤逦歪斜,左拥右抱地走出醉香楼华丽的门口时,并没人多看一眼。
人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会注意到青丘国的司徒大人的醉态。
“回,回吧。”天灵在一位穿着花哨的姑娘脸上捏了一把,回身对站在楼口倚栏而站面带笑意、身穿红妆的貌美姑娘挥了挥手。
“大人,太坏了,手如此重,想坏了小兰挣钱的本钱嘛?”被天灵掐到脸的姑娘嗔怪道,同时抽身,离开了天灵的臂弯。
天灵立刻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连同另外一个姑娘一起倒在地上,还打了滚,把姑娘压了个正着。
“大人坏得要命了。”姑娘轻轻一推,天灵身体一歪,从姑娘身上跌落,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幕天席地,好……好不快乐。”天灵说着,想起身去拽正在站起的姑娘,可起了一起,都没坐起来,干脆又躺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醉香楼的女儿红醉人,醉香楼的女儿更醉人,哼……哈哈……”
“大人要是不行,就在醉香楼留宿吧,我让人去做些醒酒汤来。”说话间,红袖分展,一只白玉般的手伸出,抓住了天灵的右臂,另一只手臂托住了天灵的后背,慢慢将天灵从地上扶了起来。
天灵斜着醉眼,看了半晌,才看出臂弯里的姑娘,呵呵地笑了,“醉香楼唯一……真心爱我……天灵的就半梦姑娘了,她们……”他指着那两个姑娘接着说道,“她们都是为了我的……钱,而你呢。”他又转向半梦,“为了我这个人。”
“大人这样说,半梦受宠若惊了,我看,还是依了半梦,今晚就住在醉香楼,明早再走。”半梦说道。
“半梦疼我,我……知道,不……不过,天灵还……还有事要……要处理,今晚就不……夜宿绵香了。”天灵说着,松开了半梦,又是一个趔趄,好在没有跌倒,在大街上,一会儿晃到右,一会儿晃到左,往前走去。
半梦一直看到天灵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向醉香楼里走去,她没看到,就在她转身的时刻,一个黑影从小巷里闪出来,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跟上了天灵。
天灵一面哼哼唧唧,一面左摇右晃地往前走。
走了很长一段路,他好像才想起辨别道路,两边的店铺都已关门上栓,看不到灯光,月色又有些朦胧,他站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清具体的位置。
他摇摇头,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趔趄着往前走去。
显然,他喝得太多了,方向并没辨别清楚,离开了大街,走进了通向野外的羊肠小道。
夜风飒飒,路旁的荒草摇曳着,划过天灵的衣衫。
那个鬼魅似的黑影在草间飘忽不定,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天灵身后。
又走了好久,来到一片树林前,天灵撞到一棵大树上,才停住了脚步。整个身子都贴在大树上,哇哇地干呕了半晌。
最后,天灵身体离开树干,站定身形,眼睛忽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腹部鼓动,用别人无法偷听的腹语说道:“安全,出来吧。”
他话刚说完,一道黑影从树顶悄然飘落。一身与夜色相符的黑色装束,将那个人巧妙地隐没在黑夜中,如果不是很好的眼力,即使此人相距几步,都无法察觉。
“司徒大人,庐墨都和玲珑山庄都有消息传来。”那人轻声说道,他静立风中,一动不动,就一棵粗大的树木。
“说吧。”天灵一改醉态,正色道。
“庐墨都传话来说,那个少年又一次发病了,病状与途中两次应该一样,浑身冰冷,几近无生命迹象,后又奇迹般地复活,不过,这次永戈并没看到病状。
“还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个少年在发病时,看到了夔牛和三公子的影像……”
“怎么会?据我了解,那个少年不可能见过夔牛和三公子。”天灵惊讶之余打断了那人的话。
“是不是那个少年有意这么说,在试探永戈?”黑衣人说。
“也有这个可能,但拿夔牛和永素来试探,似乎不合情理。”天灵和黑衣人同样纹丝不动,如果不到近前,不会有人发现,树林里还有两个人。
“司徒大人,永戈太过憨直,我们派他去,是不是错了?”黑衣人担心地说。
“没错,我们派再精明的人去能敌得过苗隐吗?对付苗隐的掐算术,最好的不是精明、善于隐藏,而是忠诚,忠诚人的眼永远是亮的,可以掩盖一些秘密,我看中的就是永戈的忠诚。”天灵说。
“小的明白了。”
“庐墨都还有什么消息?”
“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人跟着永戈他们。”
“这个是情理中的事,他们去了,苗隐如果不派人跟着,倒是怪事了。”
“驿馆的人在用饭菜试探,永戈没发现,那个少年倒是做得很好,完全按照三公子的饮食习惯做的,为人处世也极像三公子,倒是没露半点破绽。”
“嗯,这一点,我早看出来了,此少年的老城持重似乎超出常人很多,他的经历一定不一般。”
“还有,庐墨都突然有狼人出现,而且是以人族的身份出现的,永戈他们动了手。”
天灵半晌没说话,只有夜风吹拂的声音,两人一阵静默。
“魔域方面的人近些年频繁骚扰人族,近来活动更加猖獗,我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天灵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能让外界听到的声音,“狼人本处于中立地位,不近魔域,也不与人族来往,此番出现在庐墨都,还以人族的身份出现,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司徒大人以为会有什么大事?”黑衣人话语里带着几分焦虑。
“人族生灵涂炭,仙界也不会再有安宁。”天灵轻轻地说。
“竟会有如此大的劫难?!”黑衣人惊问。
第56章 玩物丧志
“也不要太过担心,这只是我的直觉吧。”天灵说得似这黑夜一样平静,可黑衣人却感到了摧山之势。
“可司徒大人的直觉从来没有失灵过。”
“直觉嘛,总有失灵的时候,再有了,担心也无用,我们只不过是华夏央国的小卒而已,不能撼动大势。”天灵说道,“这事,也不谈了,还是接着永戈战狼族的事吧。”
“永戈勉强抵得住一个狼人,倒是那个少年表现不凡,出手间伤了三个狼人,据说,此少年竟有几近烈风境界的功力了。”
“嗯,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凭空出来的少年,竟有这样的功力,我倒是看看,他还有多少秘密隐藏着没露出来。”天灵发出一声轻笑。
“当时,与狼族缠斗的还有盖余国的郡主肖晴,以及她豢养的宠物雪雕,在肖晴难为那少年时,极品巫师苗隐竟出现了。”
“苗隐那婆娘生就一副惹火的身材,却长了一张冷脸,好像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只对灵兽有兴趣。训练一支变态的虎骑军,还驯养了不少的宠物,雪雕是,肖泽身边的斑斓猛虎也是她送的,也不知,这婆娘养这些灵兽为哪般目的?”天灵冷哼道。
“大人是说,她豢养这些灵兽给人做宠物是有目的的?”黑衣人有几分好奇,多问了一句。
“掐算师从来不做玩物丧志的事。”
“那大人整日醉宿半梦姑娘那里,也是有目的了?”黑衣人说话时,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独狼,你越发没有规矩了,这是你能说的吗?”天灵冷言道。
“小的错了,请大人教训。”黑衣人躬身道。
“好啦,好啦,半梦的事,以后不要提了,”天灵语气平淡了许多,“庐墨都还有什么事?”
黑衣人想了想,说道:“要紧的也就是这些吧。”
“玲珑山庄有什么事?”天灵问。
“苗隐去过那里了。”
“这婆娘倒是比我还心急,”黑夜中,天灵的目光一闪,他接着问道,“怎么样?”
“我看她出来的样子,好像得到了要的答案。”黑衣人不无担心地说。
“这个廿九,要钱不要命的脾性改不了。”天灵冷笑道。
“那个少年,可是你让廿九的手下铉色弄到主上府上的,廿九知道那少年冒充三公子的事,要是廿九把这件事告诉给苗隐,不就坏事了吗?”
“我并没有嘱咐廿九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呀,就是我说了,他廿九看到钱的面子上,也会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的。”天灵说得风清云静。
“大人是说,苗隐已经从廿九那里得到了那个少年不是三公子的消息?!”黑衣人身体一顿,声音提高了些,径直说道。
“可能吧。”天灵并不着急。
“那我这就去告诉永戈,让他们迅速离开。”黑衣人说话间,身形一动,就想离开。
天灵伸手制止住了,说:“不用去了,去也晚了。”
“那他们怎么办?”
“永戈他们吗?听天由命吧,而那个少年……”天灵沉吟了一下,仰头透过稀疏的树枝看着薄云遮挡下的半月,似在自言自语,“苗隐,你会给我答案吗?”
“大人!”看着天灵不慌不忙的样子,黑衣人暗自着急。
“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困了,要回家睡了。”天灵摆了摆手,说完,身形趔趄,哼哼唧唧地走出了树林。
黑衣人看着摇晃的身影,叹了口气,身形一晃,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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