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齐大哥怪我,雨薇也不跟我好了,可是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怎么办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沐苏疑惑,她怎么着郑娉婷了?
周围的人被惊动,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看来。
沐苏皱眉,轻轻拍打郑娉婷后背的手渐渐停下。
她收回双手端坐着,淡淡的看向郑娉婷。
郑娉婷是故意的吧?她突然哭成这样,别人看了只怕都觉得是沐苏在欺负她。
若嘉阳长公主再过来兴师问罪,她一个“妒妇”、“恶妇”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公主(第二更补12月4日)
沐苏冷冷的对郑娉婷说:“你如果一定要哭闹,随你。只是你想清楚,今天这样的场合,是你胡闹的地方吗?”
郑娉婷泪眼朦胧的看着沐苏,表情讶异。
方才明明还在焦急安慰她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淡漠了?
沐苏压低声音说道:“我自问对你足够克制,没有欺负、打压过你一丁点,可你若执意要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陷害我,那我们以后可就彻底做不成朋友了。你想清楚,当真要与我为敌?”
郑娉婷心里一咯噔,心底那些小心思被沐苏看穿了,难免心慌。
她在进宫前本想好了要怎么做,也考虑了各种情况,但会想到沐苏之前丝毫不畏惧林昭仪的样子,她却犹豫了。
她身为国公府的小姐都不敢直接得罪林昭仪,但她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怎么就有底气顶撞林昭仪?
她以为她很了解这个从小就认识的玩伴,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她真的要跟她斗吗?
郑娉婷一时不知该退该近,犹豫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沐苏伸手摘下她头顶的白玉插梳,道:“若说是嘉阳长公主强行带你进宫,那你为什么会特地戴上这个白玉插梳?也是她强行插到你头上的不成?”
白玉插梳代表着她对周夑的觊觎和野心,这可不是嘉阳长公主能操纵的。
郑娉婷伸手要夺回去,沐苏突然一松手,白玉插梳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不——”郑娉婷慌忙去捡,一脸心痛的看着梳子。
沐苏冷冷道:“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该一直留着,万事强求不得。我知道你并不爱燮王,跟我作对一定有其他原因,但不管怎样,你都不该作践自己。”
郑娉婷气得发抖,凭什么沐苏那么笃定她不爱燮王?她就要得到他!
两人争吵时,果然惊动了嘉阳长公主,她带着几个贵妇走来,问道:“娉婷,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哭成这个样子……”
郑娉婷一脸委屈的捧着摔碎的白玉插梳说:“这个插梳是燮王送给我的,沐小姐知道后很生气,将插梳摔了……”
嘉阳长公主斥责道:“你这个女子怎么如此善妒?且不说你还不是燮王妃,纵然是了,你也不能如此,简直丢人!”
沐苏淡淡笑着说:“长公主误会了,这个插梳原本是我的,也不知如何落到了郑小姐手上。今日本想要回,不了却手滑摔了,这跟妒忌并无半点关系。”
郑娉婷说:“它明明是我的。”
沐苏懒得争辩,看着正走进交泰殿的周夑对众人说:“既然是燮王买的,问问他便知道了。”
周夑进殿之后就在找沐苏,远远见她被嘉阳长公主一群人围着,就觉得不好,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侄儿见过姑母和各位婶婶,大家在聊什么呢?”
沐苏这次抢先问话:“殿下,这白玉插梳,您当初买了是打算送给谁的?”
周夑一看就明白了,说道:“这原本是我买给你的新年礼物,咦,怎么碎了?”
沐苏说:“我不小心摔了。”
周夑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回头再给你买一支就是。”
沐苏笑着说:“谢殿下。”
这一番话下来,郑娉婷再无脸争辩半句,她还没有不知羞耻到去质问周夑的地步,她怕再被周夑当众揭穿打脸!
嘉阳长公主生气的看了郑娉婷一眼。
进宫前计划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扯到这个破梳子上去了?
周夑不想把沐苏再留在她们之中,便说:“姑母,我找小苏儿还有些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领着沐苏到了东配殿,这里只有一些在准备茶酒的宫女。
周夑问道:“她们为难你了吗?”
沐苏有些心痛的说:“郑娉婷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我原本以为只要她看清楚跟你是不可能的之后,就会打消那点念头。但从今天来看,已经跟你无关,完全是针对我的。”
若郑娉婷喜欢周夑,就不会在上元宴上胡闹,因为闹大了,沐苏没脸,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会被周夑所厌弃,别人也会笑她,这是一损俱损的法子。
今天这番做为,好像只是为了让破坏她的好事。
周夑歉意道:“是我不好,我派章侍卫去顺国公府找她要过好几次白玉插梳,可能激怒了她吧。”
沐苏倒不知道周夑去要过东西。
只是这个原因吗?
沐苏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回头要让地字堂的人去查查顺国公府了。
周夑让沐苏在东配殿坐一会儿,自己去找乾清宫的大公公泰来总管。
“……她年纪小,一个人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还请公公多关照一二。”
泰来总管正是皇上跟前的那位老内监,他笑着点头说:“殿下亲自开了口,老奴哪有不从的道理?这样,明王和明王妃因故缺席,明王妃的坐席离淑妃娘娘很近,就请沐小姐坐那里可好?”
周夑高兴谢道:“多谢公公关照!”
泰来总管又关切的问了一下灯会的准备,但频频有人找,就各自忙去了。
周夑把沐苏送到明王妃的桌案前坐下,对隔壁一个年轻姑娘叮嘱道:“这是你未来嫂嫂,多关照些,知道吗?”
那女孩“咯咯”一笑,道:“六哥你不害臊,还没成亲呢!”
沐苏认得这个女孩儿,正是德妃的幼女,妙音公主。
周夑用手轻轻拍了拍妙音的头,说:“听话。”
又对沐苏说:“这是我妹妹妙音,有事的话,你跟妙音说,让她派人来找我。”
沐苏点头道:“好,你快去忙吧,别担心我,出不了什么事。”
周夑捏了捏她的手,不安又不舍的走了。
看着周夑离去的背影,妙音公主在旁笑个不停,问沐苏:“你就是我未来的六皇嫂?”
沐苏现在还不能厚着脸皮承认,笑着说:“咱们年纪相当,应该只比你大月份,你直接喊我名字沐苏就好了。”
妙音公主说:“我还没见过六哥这么关心过谁呢,看他刚刚的眼神,都没办法从你身上挪开了。不过你的确很漂亮,像是壁画上的仙女,我以后喊你仙女姐姐好不好?”
妙音公主因为幼时多病,所以皇上和德妃对她都不太管束,宠得厉害,她说话行事都很随性,心智也很单纯。
沐苏被她这么一喊,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称呼有些难为情呢。”
妙音见她脸红,又笑个不停。
☆、第一百零七章 慌张
德妃听见自己女儿天真的笑声,循声看去。
见妙音公主跟沐苏谈的热络,便拉着一旁的淑妃看:“你看,音儿和沐小姐很投机呢。”
淑妃顺势低声问道:“你觉得沐家这个孩子怎么样?模样肯定是配得上夑儿的,但是嘉阳总是说她出身低,委屈了夑儿。但看夑儿那么喜欢她,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德妃思忖着道:“老六喜欢最重要,再说,用官阶的高低来评价沐家,也偏颇了一些。有些儿事嘉阳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淑妃想想,缓缓点头,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
卯时正,礼乐响起,众人迅速的安静下来。
泰来总管出现在大殿正中的龙椅前,唱和道:“恭请皇帝陛下升殿!”
众人纷纷从席位上站起,对着走上殿的明黄色身影叩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在龙椅上坐了,平静的命众人平身。
依惯例,皇上要在升殿之后开始训话,类似年终总结和新年规划,对皇家内部有建树和贡献的人“赐茶”、“赐酒”、“赐宴”,而后再宣布宴席开始。
但这一次,皇上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只是巡视大殿。
众人都垂首等着,直到皇上问了句:“怎么不见明王?”
林昭仪一哆嗦,心里慌张得不得了。
开宴之前她去求见皇上,皇上没见她,原来是要当众发难。
林昭仪眼神哀求的看向泰来总管,但泰来总管这时哪有功夫管她?
只听他回禀道:“回禀皇上,明王告病,未能赴宴。”
皇上冷哼一声,道:“告病?他如今怎么也这样不懂事?难道不知道上元家宴象征阖家团圆,要一起祈求国泰民安,是不能缺席的吗?去,把他宣进宫,宫里有最好的御医,也正好瞧瞧他到底是什么病!”
泰来总管愣了一下,应诺后恭身退下。
说完这件事之后,皇上才切入正题,道了声:“诸位爱卿,今日举办上元家宴,在座的都是朕的亲人。在进殿之前,朕坐在御书房中看着诸位先皇帝的画像,朕突然觉得愧对先皇,有些话想借着家宴的机会,跟爱卿们说叨说叨……”
在场的人心神都紧绷起来,不由得拿眼神询问左右相好的人,想看看谁知道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没有一个人是提前知情的,全部一脸茫然或是一脸忐忑。
皇上从他登基开始说起,说了初登基时民生凋敝、时局动荡的艰难,又说了这二十年来农商兼营、复兴大周的不宜,最后道:“百年之后若见先祖,老祖宗若问起江山社稷,朕扪心自问,当无所愧疚。可若先祖问起子嗣继承,朕却内心惶惶,这百年江山,唯恐后继无人!”
话说到这里,沐苏听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当众数落诸位皇子的不是,只怕最后是要处置明王!
听明白的当然不仅是沐苏一人。
就在沐苏等着皇上说完话的时候,林昭仪忽然冲出席位,跪在正中,将皇上的话打断了。
“陛下!陛下育有七子九女,子嗣满堂、福寿绵长,列祖列宗知道了,也只会赞叹陛下克嗣良裘、治家有道,陛下怎可妄自菲薄?”
林昭仪这番话说的沐苏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夸的也太违心了!
子嗣满堂又怎样?
那也顶不住皇上“自相残杀”的极端教育方式和“制衡”的权术之道!
但凡有皇子对政事有些兴趣,皇上就会适当培养,并故意让他们亲兄弟在朝政中搏杀。
无野心的,被发配。
失败者,被贬。
胜利者,但所用手段不合他心意的,依然落不到好下场。
所以七位皇子,目前只有明王和燮王尚且留在京城,其余五位皇子,处境都非常不好。
亏得周夑排行老六,刚刚接手政务,比他的哥哥们要幸运很多,不然沐苏真不知道周夑会被皇上“教育”成什么样子!
林昭仪急切说道:“各位皇子在文功武治上,各有建树,此乃大周之福,陛下,陛下您不必太过担忧!”
林昭仪想阻止皇上贬斥明王,至少不能在家宴当场发作。
皇上眯眼看了林昭仪两眼,说:“你退下吧,朕今日不过是想跟家人们说说心里话,难道朕这个做父亲的,连教训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林昭仪依然惶恐,却不肯退下。
皇上终是没了耐心,呵斥道:“退下!”
林昭仪两脚打颤的站起,退回席位之中,但已是魂不守舍。
皇上看了一眼在场唯一的一位皇子,周夑。
“老六,朕问你……”
周夑听见之后,立刻到殿中跪下听训。
皇上说道:“你身为皇家龙嗣,可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和血脉?”
沐苏的心提了起来,好好地,怎么训道周夑头上了?
淑妃也坐直了身体,不安的看向皇上。
周夑腰背笔直,双手拱在胸前,道:“回禀父皇,儿臣身为皇子,自小受父皇严格教导,自知身负家国重任,所以时时学习、不敢懈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对得起大周皇室之名。但儿子愚钝,不知如何孝敬父皇、报效国家,只知君、父为天,眼下只想把父皇交代的事情办妥,若有疏漏之处,谨听父皇庭讯!”
皇上听完缓缓点头,说:“你有这种想法,朕很欣慰。但你不能仅仅办妥了几个差事,就觉得做好了本分,身为皇子,国事即为家事,你要主动多替朕分忧,知道吗?”
“是,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难!”
“嗯。”皇上环视众人,道:“罢了,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朕就不多念叨了,赐宴吧!”
话毕,礼乐再次响起,宫人们如有序运转的机器,开始进殿呈上晚膳。
林昭仪松了一口气,淑妃松了一口气,沐苏也松了一口气。
林昭仪如死里逃生,只要明王不被当场贬斥,他们母子就还有机会。
淑妃和沐苏则是替周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今天要变成皇上的出气筒。
妙音公主歪着头看沐苏,问道:“你在担心六哥呀?放心好了,父皇现在只会对六哥好,因为父皇很生二哥的气,只有对六哥好,二哥才会更难受了,父皇就喜欢这样做。”
☆、第一百零八章 训诫
沐苏差点就想捂住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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