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猛的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景绣不给她不信的机会,点头道:“是真的,当年,瑞亲王妃的确想要对年仅五岁的我下手,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桑姨。”
青霜不停的摇着头,不敢相信景绣口中说的那个人是她认识的老王妃。在她印象里,老王妃是个善良无比对下人从来都和颜悦色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杀个孩子?
“为什么?老王妃为什么会想要杀小姐?”青霜知道景绣不会骗她,她相信瑞亲王妃但也相信景绣,她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景绣看着她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就忽然想起了司马濬,如果他知道真相恐怕只会更加接受不了,更加难过吧?!她拒绝帮他恢复记忆是对的,这些残忍的事情她怎么忍心让他记起?!
“为什么……”景绣喃喃着,其实她也搞不懂瑞亲王妃到底为什么要杀她,就因为她告诉司马濬他中毒的事吗?她觉得她破坏了她们母子的感情吗?
或许是这个吧?!
有的时候有权有势的人杀人都不需要理由的,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没有别的原因。
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想杀我是事实。但是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一个人企图结束别人生命的理由。”捕捉到她的视线,蓦地压低了声音,问道:“青霜,你说对吗?”
青霜一怔,和她对视着,半晌才垂眸,轻轻地点头。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去问桑姨,她应该知道。不过,除此之外,我不希望你对别的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尤其是你家王爷!我……不希望他难过,懂吗?”
青霜点头,“我知道了……可是,贺大将军和贺四公子呢?”
景绣面色纠结,烦躁地摸上额头,是啊,桑姨不说,她不说,青霜不说,还有贺延父子呢!贺元好办,就算她不提醒他估计也不会随便对人提起这事,但是贺延呢?
贺延既然派贺元过来见她就说明想在这事上做文章,想让他闭口不提这事恐怕不容易啊!
她该怎么办呢,有什么办法能说服贺延呢?
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说服贺延的好法子。抬头看青霜,见她也一脸沉思难掩担忧,起身开口道:“好了,咱们还是别杞人忧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贺延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事记了十年,没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我想他还会来找我的。见机行事吧!”
离开食客居,上了马车,景绣看了依旧心事重重的青霜一眼,吩咐车夫去濬王府。
这个丫头估计恨不得长双翅膀立马飞到濬王府见到桑姨问个清楚明白,人在她身边心已经飞走了。
也好,就去趟濬王府,她也想试试桑姨,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她会不会告诉青霜?
一到濬王府青霜就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直接飞奔去找扶桑。景绣无奈地笑了笑,随便问了个下人,打听到司马濬正在书房,于是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站了两个侍卫,见到景绣立马低头行礼,恭敬非常。
景绣畅通无阻地走到门前,敲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可以随意地进入濬王府,在濬王府里畅通无阻?想了想,没有答案,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这样的感觉她真的很喜欢,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这个府里的一份子,不是外人,让她每次来濬王府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属于他的、一贯清冷淡漠的嗓音,比跟她在一起时少了点儿温度。她不知道别人听不听得出来,反正她能分辨的出来,他对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对她说话的语气是有差别的,跟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会很暖很温柔。
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他正站在书桌后伏案写着什么,看的出来写的很认真,很专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景绣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他写的是她在百花宴上写过的诗,陶渊明的诗。
她不懂书法,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描述他的字迹,反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的那种,可以拿来当字帖供人描摹的那种。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景绣菱唇微启,声情并茂地读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司马濬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她,对她的突然出现很是诧异。看着她殷桃小嘴一张一合,声音清脆地念着诗,还一脸含笑地看着他,他顿时觉得尴尬起来。
百花宴上崇明帝当众念了这首诗,他当时就记下来了。刚才处理正事累了,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这首诗,于是提笔就写了下来,没想到被她撞个正着。
景绣念完问道:“你很喜欢这首诗吗?”
司马濬不置可否,拿出一本书盖在刚写好的诗上,问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刚刚午后,最是容易困乏的时候,怎么不好好休息?
景绣看到他如此幼稚的举动心里发笑,也不拆穿他。挑眉问道:“怎么,濬王不欢迎?”
司马濬失笑,她这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捏着她的鼻子,笑道:“欢迎之至!”
☆、第132章:男子画像
扶桑的闪烁其词让青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可是她依旧不死心,誓要听到她肯定的答复。
语气逼人的质问道:“桑姨你告诉我,这里面是有误会的对不对,老王妃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小姐对不对?”
扶桑无奈,也知道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看着她正色道:“青霜,我只能说老王妃也是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看到的老王妃,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青霜道:“桑姨,我眼中的老王妃是个善良到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人,我不相信她会杀人。但是……我也相信小姐,小姐不会骗我!”
扶桑满脸受伤地笑了笑,“你相信老王妃,相信绣儿,那就是不相信我了?”
“我……”青霜忙拉住她的手,紧张地摇头,“不是,我怎么会不信您,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不想小姐误会王妃。”
她和哥哥从小没有没有娘亲,在她心里桑姨就是他们半个娘亲啊,她怎么会不信她?
“你既信我就不要为难我,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以后不要再提起!”扶桑冷着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见她似乎有了生气的迹象,青霜也不敢再问,不甘心地点点头,“我不问就是了,您别生气!”
扶桑闭眼,叹息一声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青霜无声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忽又听她在背后叮嘱道:“对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青霜驻足,却没有回头,“我知道的,但是就算我,桑姨,小姐,我们不说,别人也会说的,王爷迟早会知道这事!”
扶桑骇然睁眼,“别人?”
青霜却没有回答她这个别人是谁,因为她觉得说了也是无用,桑姨不可能有办法让贺延父子闭口不言此事,想让他们闭口不言还得靠小姐想办法。
扶桑嘴里喃喃自语,“别人……”
一旦这事传到王爷耳朵里,那么一切都将如抽丝剥茧般,什么都瞒不住了,她怎么向王妃交代?
为什么最近什么事都不顺?一事未完又添一事……
窗外,一道身影悄悄地离开,悄无声息,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景绣从书房出来,就往扶桑的院子走去。看到蒋迁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唤住了他。
蒋迁正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猛地抬头循声看去。
景绣狐疑地走近他,失笑道:“你怎么了?”她不过叫他一声至于这么惊吓么?这大白天的,难道有鬼不成?
“没、没什么!”蒋迁一脸慌张地摇头,直直地看着她,口齿磕绊地说道。
景绣蹙眉,越发觉得怪异,看向他身后,视线顺着他来的路径看过去,心中猛然一动。
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问道:“阿迁,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她猛然想起来,司马濬把监视扶桑的任务交给了蒋迁,看他这么慌张,又是从扶桑院子的方向过来的,该不会听到扶桑和青霜的谈话了吧?
蒋迁面色不变,却避开她的眼睛,声音僵硬地回道:“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迁,如果你真的想为你家王爷好,就把你听到的都忘掉,不要告诉他!”
蒋迁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景绣反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是个心狠手辣连个五岁孩子都不放过的杀人凶手,你会不会难过?”
他低下头,睫毛微颤,半晌才抬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没有母亲!”说完就不看景绣,大步离开了。
景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母亲?这孩子好像是个孤儿,他是在怪他母亲不要他吗?
或许因为自己前世是个孤儿的原因,所以她特别心疼和她同样是孤儿或者那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此刻心里就特别心疼蒋迁,他这样的年纪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能随时趴在娘亲怀里撒娇的孩子呢,他却已经跟着司马濬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她没有追上去,因为她愿意赌一把,蒋迁对司马濬那么忠心,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想着怎么玩闹却全身心的围着司马濬身边为濬王府忙前忙后,他的心里,司马濬是最重要的。他不会愿意看到司马濬难过!
来到扶桑的院子,敲开房门。扶桑见到她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万分期待着她来一样。
“绣儿——”
“青霜呢?”景绣四顾一圈,疑惑地问道。
扶桑拉着她坐下,道:“她出去了!”
景绣起身,“那我去找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扶桑一把拉住她,吞吞吐吐地说道:“绣儿,我……有事跟你说。”
景绣重新坐了下去,“桑姨想跟我说什么?”蹙着眉头,兴致勃勃地说道:“让我猜猜看!”
“嗯……桑姨是想告诉我你以前去过静安寺吗?”状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景绣抬眼问道。
扶桑脸色顿时一片煞白,身子摇摇欲坠。扯着嘴角道:“绣儿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桑姨以前怎么会去过静安寺呢?”
“没去过吗?”景绣盯着她的眼睛,笑意盈盈地问道,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
扶桑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整个人力不从心,扶着桌沿坐了下去。才开口道:“绣儿为何这么问?”
景绣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桑姨没去过就算了。哦,对了,桑姨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她这样问完话又不说为什么,真的让扶桑觉得很无奈。但是扶桑也没有追根究底,毕竟她心虚,而且现在又为别的事分心,景绣含糊其辞绕过去不提,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当年的事,除了你我还有五皇子青霜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景绣点头,“还有贺延贺大将军和他的小儿子素有‘棋痴’称号的贺元。”
扶桑面色凝重起来,语重心长地开口道:“绣儿,我知道你也不想让王爷知道当年的事,王爷若是知道必然会万分伤心。我和青霜,我们也不忍王爷伤心,所以我们也不会说出这件事。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景绣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淡漠地开口道:“……你放心吧,五皇子要说早就说了,至于贺延父子,桑姨觉得他们说不说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她怎么也不想想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能瞒的了司马濬一时,真的能瞒的了一世吗?
贺延既然旧事重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讽刺,扶桑恍若未闻,语气哀求地说道:“绣儿,就当桑姨求你,好不好?”
景绣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道:“我没办法让贺大将军听我的,我不忍心看到司马濬伤心难过,我没办法避免的事只能想办法减轻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害,那就是在他身边,陪着他面对一切!”
扶桑看着这样的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也有个女子用同样的坚定的神情坚决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我会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面对一切……”
那个人好像走过了漫长的十几年,然后进入眼前这个女孩儿的身体,她们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人。
景绣低下头看她,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色。只自顾自地一股脑地倾吐着自己要说的话。
“桑姨,我不知道瑞亲王妃到底有什么苦衷,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隐瞒一辈子。我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他一起面对,有什么困难我会陪他一起克服,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想他也一样。”
景绣说完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震撼的扶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第二天,和景绣猜测的一样,贺府再次送来了邀约的帖子,还是约在食客居,只是不再是以贺元的名义,而是贺延自己的名义。
景绣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青霜疑惑道:“小姐为什么不去?”那贺延位高权重自视甚高,放下身段主动约小姐吃饭,小姐这样拒绝了就不怕惹恼他吗,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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