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正撞上南宫珏心情不好,他一开口就被打了。
此刻看到崇明帝这样的神情,心里觉得怪异,他是百花丛中过的人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子应该有的目光。只是此刻他有些迷茫了,父皇的目光不贪婪不迷恋不带占有,并不像是对景绣有男女之情啊。
可是既没有男女之情,又为什么对景绣这么特别,这样神情又有什么别的深意?
兄弟二人各有所思,心里想的也都差不多,竟不约而同地相视了一眼,脸上都是困惑不解的神情。
景绣却完全沉浸在要见到司马濬的喜悦里,对神色各异心思各异的父子三人完全置之不理。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司马濬和南宫洐一同走了进来。
殷全跟在他们身后也重新走了进来。
南宫洐行了礼,就默默地站在景绣身边,目光在他们三人面上一一过了一遍。
景绣和司马濬相视一笑,就听到崇明帝吩咐给他赐座。直到看着他坐了下去,她才收回目光。
“刚才听二皇子说四皇子五皇子又打架了,本王还不信呢,没想到竟是真的!”司马濬看着崇明帝嘴角微勾地说道。
崇明帝汗颜道:“让濬王见笑了,他们若是有濬王一半稳重朕也就心中宽慰了!”
司马濬但笑不语,目光温柔地落在景绣身上。
崇明帝目光微沉,看向景绣三人,“你们先出去吧,朕和濬王有事相商。”说着又看向南宫洐,“他两也有几年不曾打过了,洐儿不会已经忘了如何惩罚了吧?”
南宫洐拱手,“儿臣记得,父皇放心!”
景绣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猜测着难道以前南宫珏南宫泽打完架都是由南宫洐来惩罚的吗?
这时听到一旁的司马濬轻笑了一声,声音含笑地说道:“二皇子若是记不清了,本王也还记得,再不济二位皇子自己总该记得的。”
“你——”南宫泽忿恨地瞪向他,刚发出一个字嘴角就痛的受不了,捂着嘴“嘶”了一声。
南宫珏也不满地瞪了司马濬一眼,怎么感觉现在满脸笑意的他比以前那个冰块更讨厌了。
崇明帝和南宫洐都忍不住微露笑意。
景绣心里更加好奇了,这惩罚看来一定很有意思,竟能让司马濬起了调侃之意。
南宫洐犹豫着,问道:“二小姐也一视同仁吗?”
景绣身子一僵,紧张地看向崇明帝,从他们的神色上就可以看的出来那惩罚虽不一定多重但一定刁钻,她才不要接受那样的惩罚!而且南宫珏二人打架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受罚?
崇明帝不说话,面上带了几分苦恼,若是一般女子估计受不住,但是她身为天灵老人的弟子应该是有些功夫的,他倒是想试试她。只不过,又有些于心不忍。
正拿不定主意呢,听到司马濬对南宫洐幽幽地开口道:“这就不劳烦二皇子了,四皇子五皇子打架与绣儿有何相干,绣儿凭什么受罚?”
景绣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的确是这个理,他们兄弟打架她为什么要受罚?!
南宫洐神情一滞,探寻地看向崇明帝,等着他的示下。
崇明帝看着景绣,心内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他到底是欠了她这十几年,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罚她?!
南宫洐领命带着南宫泽南宫珏退了出去。
景绣好奇那惩罚到底是什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跟上去看看,但是又想知道崇明帝和司马濬到底要商量什么事,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才好呢!
然后转念又一想,皇上找司马濬做什么她事后问问司马濬不就知道了,反正他是不会对自己隐瞒的。但是,如果错过看南宫泽二人如何被惩罚的话,可能以后永远也看不到了。不是说他们已经几年没打过了吗?
仿佛看出她所想般,崇明帝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摆摆手,“你也出去吧!”
景绣心内一喜,脸上却分毫不显,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转身之际看了司马濬一眼才抬脚离开。
司马濬目光含笑地看着她的身影走了出去,相处的越久越发现她的性子像个孩子,有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现在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是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端庄睿智又略带深沉的扁鹊。
崇明帝打量着司马濬的神色,他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也有过深爱的人,他能看得出来司马濬此刻是爱着绣儿的。可是这份爱能维持多久,他能抵住来自东旗皇室的压力这辈子只娶绣儿一人吗?
崇明帝从来不知道他也是这般喜欢操心的人,可是自从知道绣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去关心她,担忧她,他甚至希望他可以替她设想好整个人生,让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她已经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没有享受过生为公主的荣耀和尊贵,也没有享受过他的父爱。
他欠她太多了,所以他想用尽全部的力量去弥补她。
可是她爱上司马濬了,她今后的人生想要和司马濬携手度过,这让他有些力不从心。司马濬将来迟早要回东旗的,她必定是要跟去,他虽为一国之君也没办法护她在东旗一世安稳啊!
司马濬感受到崇明帝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笑问道:“皇上对我这个女婿还满意吗?”
崇明帝一怔,继而失笑道:“濬王当真是变了,朕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以前的司马濬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现在竟然还会开玩笑了,这变化可真大。
司马濬但笑不语,他喜欢现在的自己,他知道绣儿也喜欢这样爱笑的他。
“听说濬王府来了位貌美如花的雪儿姑娘?”崇明帝看着他状似无意地提起道。想做他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不可能让他轻易娶了绣儿的!
“皇上消息很灵通,司马濬佩服。”并不欲多说关于雪儿的事。
崇明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郑重地开口道:“濬王,朕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朕不同意绣儿嫁给你!”
司马濬不在意地一笑,迎上他的目光,面色透着一丝不屑,“皇上觉得绣儿会听你的吗?”他和绣儿在一起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你——”崇明帝面色一紧,他竟然丝毫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自己对他如果没有丝毫威慑力又如何成为绣儿的后盾?将来他若对绣儿没了感情对绣儿不好,也根本不会忌惮他……
绣儿会听他的吗?崇明帝知道以她的性子,认准了的事八头驴都拉不回头,不说他这么多年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就算他一直是个称职尽职的好父亲,她也不可能听他的。
司马濬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所以压根不把他的意见放在眼里吗?
“朕倒是想知道,绣儿能不听朕的话,濬王是不是也能不听东旗皇室宗亲的话?”
司马濬挑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东旗皇室若是不同意你娶绣儿呢?若是让你同时娶别的女子呢?绣儿即使嫁给了你,在东旗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根基,就算再聪明,也难免受委屈,濬王可有想过这些?”
☆、第167章:父爱如山
崇明帝目光如炬地盯着司马濬,他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为绣儿考虑过,他想娶绣儿是不是做足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司马濬今生今世只会娶绣儿一人,她不需要任何根基,因为我就是她的根基。”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绣儿能平安幸福,他若是没有把握,不能护她一世安宁又怎么敢和她在一起?
崇明帝发现他完全套不出他的任何话来,他只是想知道他为了能跟绣儿在一起做了什么准备,想逼他亮出足够能护绣儿安稳的底牌而已。可是他竟滴水不漏。
“皇上找我来若没别的事,那司马濬就先告辞了!”
司马濬正待起身,崇明帝忙道:“等一下!”
“朕确有一事想请濬王相助!”
“皇上但说无妨,司马濬一定倾力相助。”司马濬莞尔一笑道。
*
景绣出了御书房的门,就快步追上了南宫洐兄弟三人。
三人听到脚步声皆扭头看了她一眼,南宫洐面上带了一丝笑,南宫泽南宫珏二人却眉头一皱,似乎并不想让她跟着他们。
景绣仿佛看不出他们眼中的不满,双手背后,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很快,她就跟着他们来到一处稍显寂寥的院子里,院子里空无一人,地上落叶翻飞,一片寂静。
只见院中间竖着好几根只有她小臂粗的木头桩子,直觉告诉她这几根木头桩子肯定就是用来惩罚人的。她走过去,数了数一共只有六根,排成两排,一排三根。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几根柱子能怎么惩罚人。
转头疑惑地看向南宫洐,南宫洐黝黑的面上满是笑意,一边走过去,一边卖关子似的说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景绣眼中趣味十足,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南宫泽二人,心中不禁期待着南宫洐动作快点。
南宫洐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两个身上都带着伤,再碰到水,有够他们受的。
心里虽然同情他二人,但也不敢违背崇明帝的命令。
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二人催促道:“快点吧!”说着拉着景绣的胳膊,让到一边去。
南宫珏和南宫泽相视一眼,两人走向木桩,在两排木桩后面对面站着。
景绣看的一头雾水,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她只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就看到他二人都已经面对面地站在了两排最中间的那根木桩上,稳稳不动了。
景绣震惊地看着,那木桩差不多一人高,却只有她的小臂粗,一只脚站在上面竟然能保持平衡,没有功夫的普通人肯定做不到。就算有功夫的人,以这样金鸡独立的姿势也坚持不了多久吧,这惩罚难道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她正满腹疑惑呢,听旁边的南宫洐对着他们高声喊道:“眼睛!”
景绣更觉得一头雾水了,不解地看向南宫洐。
南宫洐扬了扬下巴,“你看!”
景绣仔细看过去,忽然恍然大悟,说眼睛竟然是提示他们要看着彼此的。
哭笑不得地问南宫洐,“这要站多久?”这样真的不会笑场吗?笑了还能保持平衡吗?
“看父皇心情吧!”南宫洐又抬眼看天,心里祈祷着父皇能看在这天气的份上早点饶了他们,不然这雨下来,母妃肯定心疼着急。
景绣此时也笑不出来了,看心情,皇上的心情如果好也不会罚他们了。这天眼看着就要下了,看样子雨还不会小,他们二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南宫泽,面上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不能及时处理碰了水恐怕就不那么容易好了。
此刻也不免替他二人担忧起来,但同时又庆幸自己没被罚,这么细的木桩她最多就能站两炷香的时间。若是要和人对视的话,分分钟掉下来。
这惩罚乍一听似乎不严苛,但细细一想还不如挨顿板子痛快。
正此时,头上一道闪电划过,吓了景绣一跳,下意识地往身后的屋檐退了两步。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噼里啪啦豆粒大的雨点伴着雷声就砸了下来。
南宫洐推开身后的屋门,拉着她走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座废弃不用的院子,屋子里全是霉味,桌椅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到处都是蜘蛛网。
二人也没有往里走,站在门框的两边看着雨中犹如雕塑的两人。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景绣于心不忍,这么大的雨,打在伤口上肯定很疼,时间长了,不大病一场才怪呢!
南宫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或许你去向父皇求情他会听。”别的人求情是一概不管用的。
景绣也没心思去探寻他话里的深意,脸上闪过一丝坚定,提起裙摆,“我这就去!”
她不能看着南宫珏受苦不管,他虽然很多时候显得和南宫泽一样玩世不恭了些,但是她知道他其实是个十分稳重理智的人,今天之所以对南宫泽大打出手全是为了她,她不能没有良心。
南宫洐拉住她,“这里有伞!”说着转身来到门后,拿出一把积满灰尘的油纸伞抖了抖才打开交到她手里,嘱咐道:“路滑慢点走,这一时半会儿他们还能坚持!”
景绣点头,接过伞,刚要踏出门外,只见院门口,司马濬执着一把伞闲庭信步般地走过来,一派悠闲。景绣一时看呆了,差点怀疑外面下的只是绵绵细雨了。
“发什么呆?”她出神间司马濬已经来到跟前,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打着伞的宫女太监。
司马濬从一个宫女手中拿过一件白色披风替她系上,然后才看向南宫洐,“皇上托本王给二皇子传个话,四皇子五皇子若是撑不住晕倒了,有人会抬他们回去!”
说着也不看南宫洐是何反应,就拿下景绣手中的伞递给身后一个宫女,拉着景绣走进自己的伞里柔声道:“走吧!”
景绣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顿住脚看向站在不动的宫女太监,皇上的意思是南宫珏他们什么时候晕倒什么时候惩罚才算停止?
顿住脚,实在不忍心就这样走了。
司马濬扭头看她,“怎么了?”
“……他们是我的……哥哥……”犹豫了半天她才将那句“哥哥”说出口,脸上微微发烫。
司马濬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是滋味。以前她不在意任何人,他是她唯一在意的人,现在她会在意她的哥哥们了,他不在是那个唯一了。
“我就算假传口谕,他也不会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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