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八字要精确到时辰的,但张大良只知道自己是哪天生,具体那个时刻他都不知道。
那么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纸人是一个替身吧,要代替自己躺进棺材,让来拘魂的阴差误判。
也没人告诉张大良这些,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这样解释很合理不是吗?
看看四周,果然没一个人出现,张大良就走过去,讲棺材的盖板推开,整个过程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不就是死人吗,如果他不干这些事,那么他也会变成这样,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鬼的传说,也代表了古人对死亡的恐惧,张大良现在是麻木了。
他往棺材里瞥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死者很年轻,虽然那张死人脸上化了浓妆,但张大良还是大概能判断出来,死者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性,五官端正,和刚才那小伙差不多。
尸身上穿着绸服,带着小圆帽,就仿佛是解放前的地主……
一阵香料的气味扑鼻而来,这是为了掩饰尸臭的吧,浓烈的香味让张大良想吐出来。
他忍住了,这身行头的规格不错,不像是一个偏僻村里的葬礼,那胖子一定给了村民不少钱,否则一个非亲非故的死者寿衣怎么这么华丽。虽说是这个村里的人,但曾经身居一个企业首席的张大良十分清楚,村民们是不可能不拿好处的。
尸体脸上是死人妆,脸颊涂红,嘴巴也涂红,倒显得其他地方的皮肤青灰难看。
张大良皱着眉头把小纸人放进去,就放在死者身上,然后再合上棺木。
做完这些他差点憋死,因为他是闭气做的,不闭气不行,他怕闻到里面的气味会吐出来。
然后张大良就去到烧香的炉子旁边坐下,离午夜还有蛮久呢,他掏出手机玩。
给白无常发了信息,果然没有回音,然后他开始用自己手机翻看各种娱乐圈八卦新闻。
公司里已经换过一拨人了,直接问没有用,但娱乐圈狗仔众多,而且他们比侦探还敬业,说不定就能查出什么来。张大良很清楚,一些常人看起来很合理的事有时候不是真的,但一些看起来很扯的八卦往往就是真的,只不过被人脑补得偏离了轨道。
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背后一只手就按了上来!
现在的张大良一点也不身手敏捷,所以也不能指望做出什么精彩的反应,好在面对死亡一年也算是淡定了很多,他只是随意地转头去看。
不是说好不出来的吗,怎么忽然就有人接近了灵堂?
他看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以及映衬着烛光的俏丽脸蛋。
“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张大良一点都没有吓着的样子。
是带他来那个小姑娘,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我……我在这里没有熟人。”
也是,小姑娘这美貌她自己也应该是知道的,从小到大不知遇到过多少麻烦呢,她哪里敢在夜晚随便进别人家里……张大良就深有体会,不是他很帅,而是他老婆吕小曼也能惹麻烦,倒不是天下处处有流氓,而是正常人看见美女的话,反应肯定会比平时要剧烈一些。
男人在美女面前都有表现欲,别不承认,结果一不小心就会说错话惹麻烦。
“你不该来的。”事到如今张大良也只能同情小姑娘了。
小姑娘显然也在后悔:“可是,我现在也回不去了。”
如果一会发生点什么离奇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先坐下来吧。”张大良拍拍自己身边的凳子,“等快到零点的时候,你再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该看的不要看,现在你家就你一个人吧,以后你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怎么整。”
张大良这话,一半是调侃,一半是真的警告。
娱乐圈私下的场合经常会有这种擦边调侃,圈里女人也比较放得开,但小姑娘脸皮就比较嫩了,听见张大良这么说就怯怯地低下头。不过她知道张大良的情况,曾经冒险救过她,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最多就是扮得坏坏的样子开玩笑。
所以她又抬起头:“张先生,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之前张大良没兴趣知道,少得可怜的生命不能用来扯淡,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你叫我大良吧,请问姑娘芳名?”
“大良哥,我叫许研,本来爷爷有套房子的,后来他生病了住院,我们就只好把房子卖掉,我在医院旁边租了个房子方便照顾爷爷,后来还欠了好多钱,因为我没有工作还要念书,可就是这样,爷爷还是……”
虽然是惨剧,但张大良却暗笑了一下,这是相亲吗,说那么仔细。
小姑娘是因为害怕了吧,小嘴叨叨地找人说话,一边说眼睛还瞪大往两边看。
张大良也只有安慰她:“没事,你要想开一点,人都有这一关的,你爷爷不错了,有你这么好的姑娘送了他一程,其实我比你爷爷更凄惨,我都没说什么……”
就在他们比惨说到这里的时候,咚咚的声音打断了张大良的话。
是棺材,两人转头去看,棺材只发出咚咚的声音,仿佛有人在里面敲。
小姑娘许研立即就抓住张大良的手臂靠了过来,张大良能感觉到手臂上一大坨肉被她揪得要离体而去,那身躯也紧贴着,能感觉到紧绷的抖动。
没等张大良安慰呢,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棚子外面,绸衣圆帽,一身小地主的装扮。
竟然是棺材里那个尸体,他是怎么出来的!
第十一章 死神来了
棺材刚有动静这边就出现了,这边一出现棺材也正好安静。
张大良是真想过去掀开棺材板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因为化出这种厚厚的死人妆大家都会差不多,有可能是两个人你看着都很相似。如果现在是上一次,张大良说不定就过去掀开了,但现在他没有动,只是站了起来,面对着那个死人妆的家伙细细打量。
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知道什么天大的事情,意义也不大。
倒是难为了许研,她尖叫一声想跑,然后看见张大良没有动又不敢一个人跑,就躲在张大良身后紧紧抓住张大良的衣服不敢看,而这个时候那死人妆的家伙已经走过来了。
张大良一步不退,却逼得对方停了下来。
对方一停下来他就笑了:“用用脑子,想吓唬一个快要死的人,老子怎么说来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你肯定懂,但是你不懂我现在的心情想法,因为你没到我这一步。”
死人妆说话了,声音很怪异,似乎在努力放轻,仿佛又在努力加重。
“我不懂?我都已经死了会不懂吗。”
“怎么能一样,你在死亡线挣扎过一年吗?”
对方一顿,然后声音哼哼笑了两声:“你说你不怕死,为什么还躲到我这里来?”
张大良不会搞这种无聊的斗嘴,给人感觉太不成熟,就好像网上无穷无尽的撕逼一样,双方斗了几百帖,其实胜负早已分出,能到这种地步的就算胜者格调也不高。
“说你的愿望吧。”张大良直奔主题。
既然说这个家伙还有余寿,那就得争取下来,否则他还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本来就是一次交易,张大良换了个说法,就显得高大上许多,满足愿望,让死者安心地去,又有些超度亡魂的意思,不像“交易”这种字眼听上去那么肮脏。
显然白无常是和对方谈过这事的,这时那个死人妆说:“愿望就是活下去。”
要这么说话,双方就没得商量了,最有可能是在压价,在张大良绝望露出口风的时候,对方再来一个峰回路转,就能把价格压在一个很低的范围,这种招式张大良见过很多。
“价格”不一定是钱,也可以是双方让步的条件。
张大良想了想问:“据说你还有剩余的寿命,是多久?”
“具体我不知道,白无常跟我说有,我估计可能是几天。”死人妆眼睛诡异地看着张大良,“她说偏差不太大,就不让我活过来了,可我又不想跟她换别的东西。”
张大良就点点头:“你说得没错,躺着喘气都是好的,祝你诈尸成功。”
说完他就拉着许研坐了下来,顺手又续了一把香,许研战战兢兢地躲在他身后。
这对话的风向着实有点让人猝不及防,死人妆僵硬地站在那里,显得有点尴尬。
谈判的时候脑子要清醒,其实逻辑是很简单的,不能被复杂的东西遮蔽视线,对方显然不是老狐狸,张大良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拿下了,这么明显的逻辑,不需要死缠烂打。
活着就是为了喘气吗?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做,张大良都不会去争这按小时计算的寿命。
所以,哪怕白无常再让对方喘几天的气,又能怎样?
工作都是有误差的,不可能每次都精准,这个张大良理解,假如寿命真的有定数,白无常的工作会产生许多冤魂。如果时间相差不大的话,那就无伤大雅,送你点纪念品这段就揭过去了,相比起几天挣扎喘气来说,还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直接获得好处。
给你几天让你自己来,都未必能获得这些好处。
比如三天时间砌一堵墙,你保证能做到吗?
刮风下雨怎么办,地震了墙倒怎么办,被其他意外的事情干扰了怎么办?
如果时间能交换,恐怕会有很多人愿意用三天时间来交换这个结果。
张大良忽然不接茬了,搞得那个死人妆很尴尬,他不得不又问:“你不想要我余下的寿命吗?你也说和我不一样,跟病魔抗争了快一年,而且白无常说你还有急事要办。”
居然泄底了,那个白无常怎么谈判的,怎么能告诉对方自己很急呢,怪不得没谈成。
张大良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不同意,所以我就拿不到你的寿命,咱们就不浪费那个时间了吧?”
“谁说我不同意?”
“你刚刚才说的,愿望就是想活下去。”
死人妆的头轻微摆动,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我那是气话,宣泄一下情绪而已。”
“你接着宣泄吧,拿来浪费的时间我也不想要,反正我现在已经有底了,有急事也定了下来。”张大良不以为然地说,“我一般不跟喷子讨论问题,说半天屁用没有,对改变现状没有丝毫帮助,还浪费了时间,使自己心性更坏。”
“你意思说我是喷子?”
“你就是喷子,想想看,我们的谈话有什么进展吗?”
死人妆好像被气到了,朝着张大良又走了两步,张大良只是歪头看着他,其实是在忍,这边许研已经把张大良的胳膊掐得估计都乌青了,他现在身体可比不了健康的人。
但死人妆还是停了下来,说:“好,如果你今晚真能逃过一劫,咱们还有得谈。”
是啊,如果被拘走了,那谈什么都没用,规矩最大。
张大良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歪头还看着那个死人妆。
“你还看着我干嘛?”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再爬会棺材里。”
死人妆转身,直接没入黑暗中……好奇怪,难道这只是灵魂状态?
张大良转头看了看棺材,估计现在过去打开,里面还是会有死人的吧,那就算了。
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许研,张大良觉得有必要给她减压:“别害怕,差不多到零点的时候,你就躲进里面那口大缸里,据说来的是阴差,你阳寿那么多也不可能对你怎么样。”
当差的肯定得讲规矩,明有明的规矩,暗有暗的规矩。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许研缓了一下才能说话。
“有人说,我可以交换他们剩余的生命。”张大良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每个人的生命长短都不一样,如果真有灵魂的话,他们来带走也不能像坐车一样准点一起出发。”
“那你能换到吗?”
“好像还真换到了。”
“大哥,世界上真有这些东西?”
“你还是叫我大叔吧……”
张大良觉得自己一个社会老司机,和这种单纯的女学生有代沟,“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达到目的,你想啊,就算真有,你遇不到也是假的,和你没关系,而且你现在人生才刚刚开始,完全不用考虑有没有这些东西,重要的是你怎么活下去,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有啊,我想唱歌,当歌手!”许研果然放松了很多。
张大良笑了笑,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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