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是就连丢失了记忆都不愿忘记的人呐！”

    “难道不是诅咒吗？让听从了他的话苟活下来的自己在一天天里逐渐把他忘记，到现在甚至连个名字、连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有了。”

    “并不是。”翔鹤说着闭上了眼睛像是感动又像是怜惜一般紧了紧手臂，“那可也是一种莫大幸运啊！把我们那像是空壳一样的记忆塞满，就算又一次被掏空也依旧会留着提督那模糊轮廓的感觉。”

    “管带总是说，我在八大远里性子最软又喜欢享受，所以即使披上了铁甲也不是其他铁甲舰的对手，迟早会被废弃成新手技术官或者其他新管带的练习舰，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让我退役的话，就算是八大远的其他管带都将铁甲舰换成了纳米核心制造的新舰船，他却依旧始终相信着我们才是圣者最初想要塑造出来的东西……”

    镇远轻声的诉说着仅存于记忆中的那些破碎的故事片段，这是她的报答也像是她的倾诉，而翔鹤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后搂着她，当她忘记了的时候翔鹤会心疼地更用力一些，当她说到心动处翔鹤也会悄然放开她轻轻抹去自己的眼泪，在那个支离破碎的故事中，谁也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

    “翔鹤收拾一下准备吃……”孙文非常习惯性地没有吱声径直走进了院子里，没找到看见的却是一副仿佛让空气中都浸着百合花香的景象。

    “提督？”翔鹤看着孙文呆呆地站在那边一副精神收到巨大冲击的模样，有些害羞地放开了怀中的镇远解释说，“镇远小姐刚刚想起了自己的提督所以心情有些低落。”

    “原来是这样啊！”孙文看着似乎是被抛弃在这里的镇远想想也觉得挺可怜的，所以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招呼他们说，“我的粥做好了，皮蛋瘦肉粥还是不要太糊比较好吃，快点过来吧？”

    “嗯。”翔鹤点点头随后又生怕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没有胃口而拉起了坐在位子上的镇远，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张非但没有什么忧伤情绪反而满含期待的脸。

    “其实我早就想尝尝看管带们的食物了，每天都是糕点和油弹钢铝之外，就只有厨房晚上的剩菜可以吃，这一次总算可以吃吃看管带的早餐了！”

    不知为何，看着镇远优雅的捂着嘴的笑容，还有那仿佛闪着亮光的眸子，孙文和翔鹤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丝不自然地隐忧。

    孙文自问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也从来不会因为请客吃饭的事情而感到心疼，但这一次面喝粥都能喝出残影的镇远还有那一锅早已被镇远用小勺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小锅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自己和翔鹤刚才邀请她吃顿便饭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这哪是吃便饭啊！这简直是在吃冤家。”心里无奈的想着，孙文起身将整个大锅都吃力地架到了边上的凳子上，然后对着放下碗正擦着嘴的镇远还有一桌子捧着粥碗目瞪口呆地看着镇远的舰娘说道，“好吃的话就多吃一点，你们几个小家伙也是。多吃点才有力气去玩！”

    幸好家里本来就有几个挺能吃的大胃王，特别是在养了一只深海院长之后，孙文做菜的习惯就从南方人变成了北方人，就算是平时做个酒酿圆子都是五十斤起步，所以就算镇远意外的能吃倒也不至于把早饭给吃光。

    一边给镇远换上战列舰级的才会用的海碗，孙文一边有些好笑的自言自语着，“能吃的倒也不少，不过能吃得像倒下去一样同时还能这么优雅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只不过是你孤陋寡闻而已，对于八大远来说这只不过是日常的补给罢了！”镇远说着又无声地将热腾腾的瘦肉粥倒进了嘴里，随后一边呵着热气一边蹙起眉说，“难道现在的管带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你自己像个饿死鬼一样的这么吃还不让人说了？”

    “孙管带能请我镇远吃饭那应该说是他的荣幸。”镇远说着轻轻放下手中已经空荡荡的海碗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要知道咱们海军的八大远可是征讨那些深海和散溢乱码的主力！而且就算是装备纳米核心的海雾舰队也大多也需要我们八大远的指导！”

    镇远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一样习惯性地用优雅而又骄傲的语气说着，丝毫不觉周围的气氛逐渐冷冽下来。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孙文和他身边的两个陌生舰娘正死死地盯着她，而宵月甚至都已经浑身颤抖着钻进了其中一个站起来的白发舰娘的怀里。


------------

329.东土之行（镇远你好镇远再见）

    镇远那句貌似不经意的话语在孙文耳朵里仿佛变成了晴天霹雳一般，他怎么也想不到刚从宵月那儿知道了听上去就是整套翻牌模板加身的那些海雾舰队成员竟然这么快就被他碰到了，而且还是在一团和气的餐桌上，以如此光怪陆离的方式撞了个正着！

    俾斯麦和黎塞留自己作为当事人的宵月听到了镇远的话之后都做出了应有的反应，紧接着敏锐地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的萨拉托加也唯恐不乱地起身站到了自家姐夫的身边，然后在翔鹤和剩下三个阳炎级小不点的注视下瞪起了对此丝毫不觉地低着头不知在回忆什么的镇远。

    “提督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孙文看镇远那副迷茫的样子不像是在装傻，便摇了摇头拉着萨拉托加重新坐了下来，随后又对着俾斯麦和黎塞留摆摆手，才继续道，“我只是恰好听古书说过海雾舰队的名字，所以有些奇怪罢了。”

    “奇怪？”虽然听到了这样的解释，翔鹤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散去更加浓重了，不过一向提督至上的她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在她眼里提督所说所做都必然有他的道理的，作为一个准妻子又怎么会去忤逆自己丈夫的意思呢？。

    看翔鹤乖巧的没有问下去，孙文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装作是好奇地问起了镇远：“古书里写的太模糊了，能不能请你跟大家讲一下海雾舰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海雾是守护者，也是实践者和殉道者。”镇远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随后皱着眉头抬手用食指和中指抵住了眉心，“我们八大远是外征骑士，对那些非法使用禁忌的人和造物予以清除……”

    听着镇远的嘴里说出“清除”两个字，黎塞留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腰间而俾斯麦也竖起了头顶那对发耳身体前倾朝向皱着眉头面露痛苦状的镇远。

    就在黎塞留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没想到镇远却又自言自语地反驳说：“不对，海雾是敌人、被扭曲使命的敌人。八大远到底是谁？海雾怎么了？管带他……”

    捂着脑袋的镇远声音逐渐变得难以辨析。翔鹤看镇远一副痛苦的样子连忙凑过去检查起了她的状况，嘴上不免有些担心地对孙文那三个像是在审犯人一样神情严肃的人解释说：“镇远小姐她似乎是因为伤势太重，所以忘记了很多事情，希望提督你还是不要在问了。”

    翔鹤的话除了让孙文神色一愣之外，也像是提醒了之前一直被俾斯麦那种吓人的表情唬得不敢说话的雪风，她也连忙证明说：“是的！昨天我拿损管盒子给镇远姐姐看的时候，小妖精直接醒过来了，平时小妖精在没人受重伤的时候就算被阳炎姐拿去玩都不会醒的。”

    有翔鹤和雪风两个孙文眼里的老实人作保，之前神情紧张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都没有想过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遇到不明底细的敌人。

    而看到镇远那副病美人般柳眉深蹙的模样，接触了警戒的孙文立刻又犯起了怜香惜玉的老毛病，不但出声让翔鹤扶着镇远找地方去休息，还让雪风再去那一个损管盒子过来试试有没有用，要不是萨拉托加还拉着外加看到俾斯麦和黎塞留两个人脸上那种严肃到只差把“不准”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表情，孙文说不定还要亲自坐到床边对着镇远好好地“亲切慰问”一番呢！

    结果在三个人有意无意地阻挠下暖男没做成的孙文目送着翔鹤还有三个阳炎级小不点簇拥着镇远进房之后，才像是想起来了正事一样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对着宵月小声问道：“宵月你知道八大远吗？”

    “不知道。”躲在俾斯麦身侧的宵月说着探出脑袋来，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可能是更早的事情吧？我们战斗的时候大海上已经全都是心智模型领导的海雾舰队了。镇远……姐姐说的八大远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吧？”

    “更早的时候？”

    “我们将是未来的守护者，实践者以及殉道者！”宵月像是宣誓一样语气坚定地说了一句，随后对着是的大人的好奇目光又害羞的红着脸缩进了俾斯麦的背影里，断断续续地解释说：“那也是我们的誓词，每个舰娘在从核心算法中独立出来之后都会在三贤者像前这样宣誓，即使三贤者已经分道扬镳了，但这种传统却因为古代的一件事情而一直被保留着。”

    “也就是镇远说的那句话？”有些明白了宵月的画外音的俾斯麦点点头，“所以说依旧不能排除是敌人的可能性。”

    一直插不上话的萨拉托加用着感兴趣的目光盯着宵月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那个貌似很有趣的小孩子重新躲到俾斯麦那儿之后，才笑嘻嘻地狠狠拍了一下孙文的肩膀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地故意取笑了一句：“嘿嘿嘿，姐夫你还想着捞船？捞你个大头鬼嘞！”

    “你的意思是我不敢？你姐夫我有什么不敢的？”

    “让你当年说我姐姐你就不敢！”萨拉托加呛了孙文一句，随后又笑嘻嘻地摇摇头，“不是说你不敢，而是这两个管家婆不准你敢嘛！”萨拉托加说着还朝无动于衷的俾斯麦和有些脸上带着几分娇媚的黎塞留努努嘴，“你这么傻，我感觉跟你说话好累哎！”

    “要是我想要捞船，谁还能阻止我？”孙文胡吹大气地说着，又在对上黎塞留那对竖起来的剑眉和俾斯麦那副冷静思考的表情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不捞船行了吧！你们拜托以后给我一点面子行不行？我这样很难在别人那儿树立威信的！”

    “抱歉主君！是我暨越了！”

    “是！长官！”

    看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很听话实际上也很听话但依然让他感到非常心累的反应，孙文无奈地叹着气摆摆手，“哎，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理解我的话啊！算了算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嘿嘿嘿，姐夫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

    “哪儿？”

    “傻单纯！你就是个连卖福利都不会的没用galgame男主角！哈哈哈”萨拉托加看着孙文那愕然的表情肆意地笑了起来，而后一直缩在俾斯麦身后的宵月也忍不住跟着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

330.一路向北（没福利我会说？）

    一连赖在高老庄里住了差不多三四天，孙文一行人终于还是有些失望地选择了继续自己的旅程。这几天里孙文几乎每天都用各种各样的美食邀请着镇远，但目的却不再是为了捞船，而是为了套话。

    镇远很可能会是敌对的海雾阵营！这一点从那次初会之后就确准无意，所以孙文就算再怎么垂涎欲滴也不会真想着去捞船；同时，镇远又似乎因为各种原因而变得有些迟钝，所以，孙文才挖空心思地让翔鹤去邀请对方过来吃饭，以此想套些有用的信息出来。

    只不过……

    “真没想到好好一个舰娘竟然是傻的。”坐在马车上的孙文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镇远每次一想到关键的地方就蹙着眉一副病美人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去深究，到最后浪费了这么多天结果别说有用的信息了，就算是套出来的那些内容也大多都是俾斯麦对照着宵月的故事和素描半蒙半猜的。

    “我看姐夫你才是傻的！”萨拉托加说话的时候坐在那车的窗户边，她说着放下了帘子又回过头白了一眼孙文，“这种事情第一天就应该知道没用了，你还干巴巴地待在哪儿整整四天，害我们现在只能坐马车赶路！”

    萨拉托加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神情却一丝不悦都没有，反而像是解脱了一样，甚至在数落完了之后，还笑嘻嘻地对坐在孙文身边的翔鹤挑唆道：“我看姐夫他就是色迷心窍了，就算是敌人只要长得可爱就想捞！翔鹤你竟然还傻兮兮地放这只大色狼为所欲为！”

    “提督他不是这样的人。”翔鹤难得争辩了一句，随后没等萨拉托加反驳自己就先红着脸败下阵来。她的举动引得萨拉托加一阵大笑，而孙文也是又感动又无奈地伸手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了翔鹤的手掌。

    看着自家翔鹤被小姨子欺负，坐在马车里除了无聊就是无聊的孙文自然想着要反抗一下萨拉托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顺便小点乐子打一下时间。

    看着笑得似乎有些猖狂的萨拉托加，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也带上了与自己小姨子如出一辙的坏笑，嘴上像是抱怨一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