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森公司吸烟室里已经完全不一样。
  《大涅盘经》坑了高岛菊次郎和小野9000万，买《兰亭帖十三跋》的2000万有了着落，不仅仅穿越后最大的危机解决，还剩下7000万，不经意间突然就成了富翁，心情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江华，日后拜托了，兄弟我吃粥还是吃饭，就靠你了。”
  江华一愣，不过马上就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没问题，赵铁，我答应你了，不过日后有什么好玩意，你也得先拿给我看一下。”
  《大涅盘经》这个局有一点粗，江华知道赵铁这样的老江湖多少已经看出点端倪，这话其实就是日后再有什么东西出手，希望过他的手。
  古董通过拉纤的人出手，虽然得付佣金，但有两个好处，一个是拉纤的往往有很好的买家关系，知道什么人想要买什么，二是通过拉纤的人出手古董，能够保密卖家身份，比较方便。
  这一次就是如此，高岛菊次郎一旦知道《大涅盘经》是自己的，一定会压价，乾隆珐琅福禄寿对瓶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江华知道自己如果还出手古董的话，十有八九还是会象《大涅盘经》这样高仿出来的古董，通过赵铁出手无疑很有好处，自己就可以躲在幕后。
  赵铁在东成街打滚多年，口碑非常好，和这样的人合作很让人放心，这一次出手《大涅盘经》又形成默契，江华没理由不答应赵铁的提议。
  “行，就这样说定了。”
  赵铁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又拱了一下手，“江华，吃粥还是吃饭，真的是要靠你了。”
  ……
  夜，已深，宝荣斋的店门紧紧关着，里面却亮着灯。
  离开东森公司后，赵铁和邓明石都回家了，江华一个人回了宝荣斋。
  黄泥炉子上的白铁壶子喷着老长的蒸气，但江华却是一无所觉，愣愣地出着神，摆在他面前茶桌上的是一张卡，里面是卖掉《大涅盘经》后的钱，一共是8730万。
  最初的激动之后，江华现在已经完全平静，此前的疑惑却又冒了出来。
  高岛菊次郎和小野没什么名气，但江华知道这样的人眼力远比那些炒作出来的所谓专家要高得多，光是能够拿出那些照片来就知道他们的来头绝对不小，十有八九正是东京大博物馆的人。
  问题是，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大涅盘经》是假的？
  江华右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扣着，眉头也拧得紧紧，这事情实在是太奇怪。
  高岛菊次郎和小野这样的人还会看走眼，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伪作出的《大涅盘经》在高倍放大镜下的裂纹和他们手里的那些照片是一样的。
  这可能吗？
  江华是这方面的专家，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可是除了这个解释，他完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导致高岛菊次郎和小野认为《大涅盘经》是真的。
  “不管了，反正钱已经到手。”
  江华拍拍自己的脑门，钱已经在自己卡里，就算高岛菊次郎和小野发现《大涅盘经》是假的已经晚了，自己何必头疼这样的事情？
  时间已经不早，喝了几杯茶，江华卷着被子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就“呼呼”大睡过去。
  
第三十三章 文玩
  清晨，东成街，江华背着双手慢慢地踱步子，双眼不时扫过一个挨着一个的鬼市摊子。
  兜里有粮，心里不慌，江华卖《大涅盘经》的钱除了付给方忠的外，还剩下7000万，这可是笔巨款，前后两辈子他都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心里不踏实才怪呢。
  这几天他除了照顾宝荣斋的生意外，凌晨四五点的时候都来鬼市溜达，这样的地方好东西不多，但玩古董的都知道一个道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捡漏了呢？多溜达一下总没有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东成街这样干的店老板不少，江华逛了会就碰到个熟人——谭强。
  “江老板，你……也来逛鬼市的啊。”
  谭强看到江华，愣了下脸上挤出点尴尬的笑容。
  “谭老板，你好。没什么事情，就出来逛逛，看看是不是能够淘到点什么好玩意。”
  江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自己想出手乾隆珐琅福禄寿对瓶的时候，谭强来问过价钱，最后只愿意500万，老实说这价格寒碜得厉害，摆出的是落井下石的嘴脸，不过现在倒也没有特别生气，一个是这样干的不仅仅只有谭强，另外一个这也是做生意人的本性，只是吃相难看一点罢了。
  “呵呵呵，江老板，那……就祝你今天捡个大漏！”
  “彼此彼此！”
  江华拱了一下手，继续向前逛。
  “唉！”
  谭强看着江华消失在人流中，长叹了一口气。
  乾隆珐琅福禄寿对瓶是好东西，江华当时手头紧，如果自己不是太贪心只出500万，愿意多付一点，比如说出个2000万或者3000万，说不定就得手了，不管是留着压箱子又或者转手卖出去，翻倍赚妥妥的。
  现在消息已经传出来，江华已经付了方忠钱，这就是说江华不知道从哪弄到大笔的钱，乾隆珐琅福禄寿对瓶自然不可能再出手。
  “悔青肠子的恐怕远不止我一个人。”
  谭强摇了摇头，也转身继续往前走，虽然明知道后悔没有用，但每次遇到江华，他还是忍不住想起这个事情。
  江华可不管谭强心里是不是后悔，分开后他又逛了半晌，东西看了不少，但能够上眼的没有。
  “得，还是去喝茶比较实在。”
  抬起头来看看天色，江华转身向街头的龙福茶楼走去。
  “咦……这是核桃？”
  离龙福茶楼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江华停下脚步，街边围着一群人，看不到里面的摊子摆的是什么，只是空气中那一股熟悉的青涩核桃味，顿时就让他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掌中旋日月，时光欲倒流，周身气血涌，何年是白头”。
  右手五指本能般搓了一下，江华失声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一首清乾隆皇帝写的一首赞美玩核桃的诗。
  这里的核桃自然不是吃的绵核桃，而是山核桃，也就是所谓的文玩核桃。
  自古以来，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很多都喜欢玩核桃，明清两代更加是达到顶峰。
  对于普通人来说，玩核桃有助于身体健康，被称之为“手疗”，民间俗话说的“核桃不离手，能活八十九，超过乾隆爷，阎王叫不走”，就是指这一回事。
  不过，对于达官贵族、士人佳人来说，核桃就是文雅物件，配对上佳的核桃盘至玲珑剔透、光亮如鉴，绝对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江华穿越前是核桃达人，手里有十来对盘玩极好而且配对绝佳的核桃，最好的一对“南将石”原树狮子头曾经有人愿意拿京城三环内的一套百平米的房子来换。
  文玩里有句话，说的是物件有价，时间无价。
  先别说盘玩时候那得象伺候爷般的伺候功夫，光是那五年的时间就不得了，一千几百万能买回五年光阴？
  不要说一套房子了，给座金山江华也不愿意换。
  空气中飘荡着的青涩核桃味，顿时就把他肚子里的“馋虫”给钩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去龙福茶楼喝茶？去看看是不是能够买到一对好核桃才是正事。
  挤进人群，江华看清楚了摊子，也就一张大塑料布一张桌子，塑料布上堆着小山一般的青皮核桃，一看就是“开表皮”的玩法，这个很简单，买的人可以任意在核桃堆里挑，挑中了谈价钱，现场开皮，开出好品相的自然是赚了，开出拐瓜裂枣的什么也别说，只怪自己没眼力。
  这其实就是赌，和赌石开翡翠没什么区别。
  桌子上摆着的显然是摊主挑出来的品相极佳的核桃，个大浑圆，都是配好了对，这样的价格不用问也知道比塑料布上摆着的那些要贵得多。
  “各位……各位，正宗的原生树野生核桃，地上的五十块一对随便挑，桌子上的贵一点，五千一对，你别说贵，它就值这个价……”
  听着点河北口音的吆喝声，江华乐了起来。
  穿越前他多次去河北山区寻找核桃，可没少听有这味的吆喝声。
  文玩指的是文房四宝及其衍生出来的各种文房器玩，
  刚开始的时候，当然就是指笔墨纸砚，后来，和它们相“配套”的笔架、笔洗、砚滴、臂搁、镇纸、印盒等等，这些东西造型各异，出自名家之手更加是雕琢精细，可用可赏玩，所以被叫作文玩。
  到了后来，凡是带着点文化气息的赏玩件或手把件，都可以称之为文玩。
  江华穿越来的那个世界，正是文玩大行其道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菩提金刚子就不说了，很多人甚至玩起了各种各样的骨头——鱼骨鸟骨都能够琢磨出来玩。
  但不管怎么说，核桃永远在文玩里占据着最特殊的地位。
  和别的东西一样，核桃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当然就是百年以上老树，除此之外还得看品种，看产地，看是不是原生野树的。
  原生野树在核桃“血统”里非常重要。
  原生野树，指的是不经过人工培育的在野外自然生长成的核桃树，这样的树长出来的核桃质地、纹路才能够达到上佳，经得起长年累月的盘玩，这和野生人参才是最好的人参是一个理。
  核桃风行起来后，玩的人多，市场供不应求，原生野树核桃的产量低，人们就从原生野树上取枝进行嫁接，用人工繁殖的方式种植出新的核桃，这样的核桃虽然和原生野树的有一定相似，产量大，价格相对比较低，可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不过，文玩玩的就是稀罕劲，嫁接树长出来的核桃和原生野树品质上的区别更加是让人们对原生野树趋之若鹜。
  摊主强调自己的核桃是原生野树，就是抓住人们的这种心理。
  事实上哪来这么多原生野树核桃？
  野生核桃成材的本来就少，年份不好的时候还结不了几个，再考虑品相配对什么的剩下就更少，玩的人多了去，哪可能“沦落”到街头摆卖？
  江华没看塑料布上那一大堆的核桃——这些玩意是摊主挑剩的，要从里面再找出好东西来比登天还难，他看的是那些摆在桌子上的已经配了对的核桃。
  “这个……怎么……怎么可能？”
  江华脸色猛地大变，仿佛见了鬼一般。
  
第三十四章 百万核桃 （第二更求收藏）
  江华是玩核桃的老手，穿越前见过的好玩意实在太多，没一千也得有八百，早就炼就一副“铁石心肠”，坚信不管见到什么样的核桃都不可能惊讶，但他现在却是眼珠子都差一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不……”
  江华喃喃自语，双眼死死地盯着桌子上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对核桃，嘴皮子都在颤抖着。
  “哈！”
  牛飞双手一拍，说，“各位，看到没有？来个识货的！”
  江华低头仔细地看了十来分钟，这才直起身子来说，“老板，这对核桃我能不能上手看看？”
  牛飞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能上手看，你是行家，知道这核桃上手就得脏，如果是普通的核桃也没算了，这对可是宝贝。”
  江华点了点头，对方这样说是在理的。
  盘玩核桃有很多讲究，第一条就是手脏不能碰，脏了那就完蛋，再好的品种再好的配对也无济于事，这跟人破了相难的道理是一样的，特别是眼前这一对还是没有盘玩过的“素”核桃，就更加得讲究。
  “不买我哪敢开口？”
  江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对摆在桌子上的核桃，“我就上手看两分钟，没问题我就买。”
  “不行。”
  牛飞打量了一下江华，摇了摇头，说，“这位老板确实好眼力，看得出我这对核桃不简单，只是这对核桃儿是我用来压箱子的，不出手，要不您看看别的？”
  “买卖人，哪有什么东西不卖的？不愿意卖那只是价格没到。”
  江华笑着对牛飞拱了一下手，说，“这核桃我看着实在喜欢，你开个价？”
  “哈！”
  牛飞点了点头，说，“没错，是这个理，价到了，什么不能卖？只是我这对核桃价儿有一点高。”
  “高不怕，说来听听。”
  江华看着牛飞，“有钱难买心头好，你说是不是？”
  “100万，这对核桃只要你愿意出100万，就是你的。”
  江华看了一眼那对摆在桌子上的核桃，点了点头，说，“行，我上手看看，没裂没破品相完整我就买了。”
  江华这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东成街是卖古董的地界，来这里买玩意的愿意出一千几百万的很多，但也得看是什么玩意不是？
  如果来件元青花，不要说一千几百万了，上亿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对儿核桃卖100万？这事情吓人了点！
  “这……不可能吧？”
  “玩玩笑呢！”
  “除非这对核桃是乾隆爷玩过的，否则哪值得了这个价？”
  “100万一对核桃？纯金子打成的都不值这个价格。”
  牛飞愣愣地看着江华，价格他是随口开的，压根就没打算卖掉——随意开个高价，把江华打发走就是，哪想到竟然会应下这个价？
  核桃这几年价格确实在上涨，但再怎么涨也有个度，虽然说原生野树的产量确实是少，好品相的更加少，但不毕竟这玩意就是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