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哥哥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那就如你所愿,放了你哥哥。”他顿了顿,又说道:“可是……你刚才趴在窗户上都看见了,而且刚才我听见一声衣料撕裂的声音,而你身上却处处完好,所以你放走了一个人去通风报信。要我怎么放过你呢?”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得救
明明是这么好听的声音,却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叶宁吓出了一身冷汗,稳了稳心神才回答:“我刚才也只看到一个背影,并没有看到正脸,而且这屋子很黑,我也只能看见个影子。我哥哥什么都没听见,说明他并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而我只看了个背影,并不知道你们是谁,无论你们是谁,在做什么,都没有泄露出去,还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你没有看见,那你放走的丫鬟呢?”
“她根本就没看,窗子太高,我够不到,是她举着我,我才能勉强够到窗子的。”
黑暗中,叶宁感觉有一道目光在上下打量自己,叶宁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过了会儿,那个男人突然问道:“你叫叶宁?哪个叶家。”
叶宁心都提到嗓子眼,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不是和叶家有仇就是有交情了,事到如今,叶宁也只好赌一把,说道:“临淮叶家,叶怀璋是我祖父。”
“叶老先生的孙女,果然聪明伶俐,不负老先生教导。”
叶宁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看来不是有仇啊。
那个男人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滥杀无辜,今天就放了你们吧。你放走的丫鬟应该也快来了,你们就在这等着吧。”说完两人就离开了。
叶宁明白,这人多半还是祖父旧识,与祖父有交情才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否则的话,就凭他们俩的狡辩,若是那人真起了杀心或者为了保守秘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俩今天可就惨了,那个男子一眼就识破了叶宁想拖延时间等救兵,观察敏锐,细致入微,让叶宁不得不害怕。
等了一会,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踹开,耳边传来颜如澜焦急的声音:“晚晚别怕,母亲来救你了。”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叶宁眼睛上蒙的黑布和绳子去了,又把叶宋扶起来。颜如澜前前后后把叶宁检查了一遍,又不放心的问道:“晚晚,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哪儿疼的?”叶宁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连腿都有点发软,靠在颜如澜身上,想说自己没事,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哽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抱着母亲,眼泪先流了下来,刚才自己是真的害怕的,有种死亡倒数的感觉,自己重活一世,还不想就这样死去,她想说自己害怕,想宽慰母亲,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颜如澜警告底下人,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叶宁虽没受伤,但大家小姐被劫持这种事传出去毕竟影响女子名声。抱着叶宁回了厢房,江雁和叶宓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宋自知理亏,只说自己走远了,迷了路。
江雁看着叶宁还微微红肿的眼睛,心想,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正文 第五十章 反咬
从景明寺回来的路上,叶宁抵不住困意,在马车上睡着了,颜如澜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摆正了姿势,让她睡的舒服些。
“侯爷,咱们就这样放走他们?”青衣男子问道。
男子没有答话,看向渐渐远离的车队,那个小丫头在他面前装的镇定,到母亲面前还是个娇娇女,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今天的事情,本就是自己疏忽了,选在今天见面,还选在人潮涌动的景明寺。自己与这小姑娘的外祖家也算故交,看着他们的面子上,今天也不能伤了她。
叶宁受了一通惊吓,没想到睡的安稳,第二天早上才幽幽转醒。绿枝在这守了一夜,看叶宁终于醒来,十分高兴:“小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叶宁睡的太久,声音有点嘶哑,喝了口水后才开口:“青竹呢,她怎么样?”
绿枝拍拍她的肩宽慰她:“青竹没事,就是内疚的不行,非要守着小姐醒来,我一直劝到三更她才回去休息。”
叶宁下床,洗了脸才清醒一点,坐在桌前吃了几块枣泥山药糕,又喝了碗牛乳,摆摆手,让她们把东西撤了,饿了这么久,反倒不太想吃东西。问绿枝:“昨天的事情,母亲是怎么向祖母解释的?”
昨天一天,颜如澜也气得够呛,英姨娘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还连带这她的晚晚受罪。本该向老太太一一禀明,可毕竟涉及叶宁,颜如澜没准备和老太太如实说,可颜如澜刚回墨芷院歇会,准备过后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英姨娘已经带着人闹到老太太那去了。
颜如澜不敢耽搁,赶紧去颐安堂。刚进门就听到英姨娘哭爹喊娘的声音:“老太太,我的宋哥儿和宓姐儿今天早上可是好好的交到二夫人手里的,这一回来,您瞧瞧,宋哥儿这脸上,这胳膊,我这当姨娘的心疼啊,还有宓姐儿,腿都摔伤了,下不来床。宋哥儿和宓姐儿虽不是嫡出的,可也是叶家的孩子啊。”
枇杷等了许久才在英姨娘的哀嚎中插进一句话:“老太爷,老太太,二夫人来了。”
颜如澜刚进去,就见到跪在地上哭的哀怨的英姨娘,还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尴尬的叶宋。颜如澜向叶老太爷和叶老太太行了一礼,这才开口:“今日带哥儿姐儿们在景明寺拜完菩萨后,我瞧着后院景致不错,游人多集中在前殿,就让孩子们在后院转转,不要走远,此事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周全,可宋哥儿和宓姐儿受伤的事,英姨娘可曾听宋哥儿和宓姐儿说过缘由?”
英姨娘摇摇头,这有什么好听的,虽说来之前宋哥儿拼命拉着她不让她来,在她眼里不过是儿子想息事宁人。
“既然姨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请宋哥儿说说吧。”
叶宋为难的看了一眼英姨娘,硬着头皮开口:“今日,我与妹妹在后园子里游玩,恰好碰到张太史家公子,就一同游玩,后来妹妹耳环丢了,我……我就……”
英姨娘听的着急,暗地里捏了下叶宋,催他快说。
叶宋又吞吞吐吐开口:“我就让张公子陪妹妹在园子里找,我带着妹妹的丫鬟去了前面大殿找……”
“什么!”叶老太太和英姨娘几乎是同时叫出口。
叶怀璋皱着眉开口训斥:“吵什么,先让宋哥儿说完!”
“然后,二妹一不小心摔倒了,张公子谨遵男女大妨,不方便扶二妹,还是三妹碰巧经过才把三妹带回去的。”
“那……那宋哥儿你呢?你的伤是怎么弄出来的?”英姨娘不死心,继续不甘心的问。
叶宁之前警告过他这件事不能对别人说,目前那两人身份不明,免得再次惹来杀身之祸。
“我……我去找地方方便,然后迷了路,又跌了一跤,脸上蹭破了皮。然后,也是三妹出来找我,才把我带回去的……”
英姨娘气的绝倒,本想找颜如澜的茬,趁机夺回掌家权,结果自己太心急反倒失了先机,更可气的是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孩子,净做蠢事,风头都让叶宁占尽了!
英姨娘轻咳了两声,对颜如澜鞠了一躬:“二夫人,您看啊,我今儿也是看两个孩子受伤太心急了,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颜如澜浅笑:“不碍事,姨娘心疼孩子我也是理解的,只是姨娘下次兴师问罪也要搞清缘由,否则,连累老太爷老太太在这陪着就不好了。”
叶宓行为虽不妥,但没闹出什么乱子,新年又要到了,叶老太太也就没罚她,叮嘱英姨娘对她严加管教,这才作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打探
新年就快到了,叶家也开始为了春节忙碌起来,叶明华要上京述职,已经出发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最清闲的也就是叶宁这群小孩子了。
叶宁倚在桌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绿枝汇报。
金银确实是从漠北起家,正如她所说,在赶往战场收殓情郎尸首的途中被拐子拐走的,被卖到一个边疆小镇,原本小镇繁华,胡人汉人都在此行走,可因为战事,小镇人烟日渐稀少,金银所在的青楼勉强撑了几年,终于开不下去了,金银辗转被卖到广陵。
几年后,金银买下自己所在的青楼,更名为金银阁,两年前,金银把广陵的金银阁交给友人打理,自己在临淮新开了一家金银阁。
叶宁丢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既然今日无事,就去金银阁瞧瞧如何?”
绿枝又是一阵头疼:“我的小姐,您可消停点儿吧,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叶宁一边收拾一边对绿枝说:“你就留在这,青竹和我一起去,人太多目标太大了。”
还没等绿枝回过神来,叶宁已经拖着青竹一溜烟出门去了,和颜如澜报备了一下,颜如澜想着叶宁自从回来以后,几乎没有出过门,应该也是闷坏了,于是派了两个护院跟着,就放她出门了。
叶宁先是去瑶绯阁逛了一圈,挑了几件首饰,又去成衣店,挑了几件衣服,逛了约莫半个上午,才觉得累,向着城内的一品居出发,叶宁只带了青竹进去,吩咐护院和马夫在门口歇着。
选了间上好的厢房,叶宁带着青竹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等菜齐了,叶宁吩咐他们不许进来打扰。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吗?”青竹怯怯的问。
“废话,东西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叶宁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刚才买来的男装,头发打散,束起发冠,活脱脱一副小公子的模样,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怪怪的,又掏出一瓶颜色黯淡的脂粉,涂抹均匀,这样一看,果然好多了。
青竹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小姐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出去过?这一看就是惯犯啊!
叶宁看青竹还呆头呆脑傻站在那,一把拖过她:“赶紧过来换衣服,记得把耳环拿下来,我们时间不多。待会就叫我李公子,千万不要露馅,虽然和金银早已认识,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有变故,就跑,若是我跑不掉,你就先走,你有些功夫傍身,青楼里的打手比不上上次劫持我的大叔,你应该能对付,到时候找人来救我就行了。”
青竹学着叶宁乔装自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两人大摇大摆从楼上下来,从一品居侧门出去,直奔花街而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书信
金银正对着一张纸条发呆,腊八前一天,金银接到一张纸条。
写信人自称左翼军幸存者,与霍啟情谊深厚。他说那天原本大获全胜,左翼军虽有人员伤亡,但并未伤其元气,就在左翼军将领霍啟带领军队和大军会合时,行至月牙沟时,遭到了埋伏,月牙沟形似其名,是两座山夹出的一条山沟,形似月牙,极易埋伏,也许是战争胜利,霍啟没有设防,行至月牙沟腹地时才惊觉不对劲,可是已经迟了,头顶已是万箭齐发,他们拼死逃生,逃出山沟后,才发现只剩他和霍啟二人。
可最终还是寡不敌众,两人都倒在了匈奴的刀下……在闭上眼之前,他看见那个“匈奴人”手腕上刻着定勇侯府的族徽。
再次睁开眼,就已经在一辆破牛车上了,原来自己被一对老夫妻救了。
后来他多方打探霍啟曾与他说起的未婚妻,才找到金银。
最后,他说以上所说以金银花串为证,腊八那天,去景明寺会遇到一个十二岁的叶家姑娘,花串就在她身上。
金银手中摩挲着金银花串,她的霍郎真的是被他口中忠义两全,受他敬重的大将军定勇侯杀死的吗?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霍郎敬他,又有从小长大之谊。可花串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啊!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权谋,可也知道那权力纷争如同暗流漩涡。帝王家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官场上趋炎附势,构陷同门之事还少吗?霍郎无父无母,无权无势,若是为了利益牺牲他,也是最简单不过了。
“阁主,叶小姐来了,在雨字号厢房呢。”玉娘进来后偷偷通报。
金银无奈地想,这小姑娘居然真的来她这看热闹了,罢了罢了,自己去瞧瞧吧。
雨字号厢房在二楼,侧对着舞台,有珠帘相隔,与周围厢房有木板相隔,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一楼的全景,一楼多是平头百姓,二楼侧边基本上是小官小吏,或者富商等。达官贵人或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的,大多都安排在二楼中间或者三楼。
中间的舞台搭得极尽奢华,金银阁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叶宁只能感慨,难怪名叫金银阁,一看就是个销金窟啊。
“公子,我们阁主求见。”门口一个丫鬟通传道。
叶宁清了清嗓子:“请进!”
金银推门进来,调笑着说道:“哎哟,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啊?”
叶宁作了一揖:“金银姑娘,别来无恙,小生这厢有礼了。”
金银捂嘴轻笑:“这身打扮还真是有模有样,差点没认出来呢!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叶宁懒懒地回答:“在家呆的无聊了呗,出来转转,金银阁可真是富丽堂皇,对得起她的名字。”
金银自豪的说道:“那是!临淮的金银阁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可都是我精心设计挑选的,可有一点你可说错了,之所以叫金银阁啊,是因为我爱金爱银。”还朝叶宁眨了眨眼。
叶宁笑着,金银看似俗气的小心愿倒是很投叶宁的性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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