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千年以上的老地头蛇都没几个知道的。

    果然，枭阳苦笑着说道：

    “兄弟，你太看得起我了，天罪子阁下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又岂是我能知晓的？”

    雷川闻言，眉头微皱，这样以来，线索岂不就是断了，不过……

    昔年，阴谋家的手下曾经讨论过，阴谋家本人并未亲自出手的原因便是为了留在罪域对付天罪子。

    如此一来，天罪子非但没有了嫌疑，反而还成为遏制阴谋家的一大助力？

    但回想起曾经看过的诸多影视作品，并不排除天罪子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心机过人的阴谋家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连自己的手下见过他阵容的也没几个，最有可能的也只有定远伯与骜龙兴了。

    定远伯早在数年前便被一头血妖领主吸干了全身血液而死，雷川所放置的坐标直接作废，不过现在骜龙兴复出，定远伯的死也就变得似假非真了。

    正当雷川陷入苦恼之际，枭阳突然开口：

    “有人可能知晓天罪子的踪迹。”

    雷川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对了，不管阴谋家是不是天罪子，但只要找到天罪子最起码也能得到阴谋家的踪迹。

    “是谁？”

    雷川追问道。

    只看见枭阳脸色有些复杂地道：

    “巫策玄龙……”

    ……

    绯色卧龙谷，终年四季都是赤雪皑皑，鲜红一般的霜雪之下，所覆盖住的是历经千年以上的玄冰，坚硬似铁。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条赤色的翔龙从天而降，盘卧于此。

    赦罪榜排行第二位的巫策玄龙便隐居在卧龙川的龙首衔咬龙尾之环。

    据传，绯色卧龙谷最早的名字只是卧龙谷。自从三千年前，巫策玄龙被流放于此地时，成为了他的终身囚禁之所。

    双腿被处刑人以莫大神通挖去膑骨，斩去脚趾，终生无法复原，且影响到体内灵气的运转，数千年来巫策玄龙战力不进反退。

    此人乃是一位大神通的巫师，精通天地自然之道。灵躯受损导致他所修的灵气不断往外泻出。结果却因积累过于磅礴，竟直接引动天地异变，无论春夏秋冬寒暑之季，此地都会刮起赤红的血，覆盖满山野。

    之所以会如此，与巫老本身所修炼的灵气有关，乃是极为罕见的冰与火双极之道，相互对立，相互冲突却又相互包容，冰火双极之威，从天上飘落的赤红之雪便可窥一斑。

    雷川伸手接住一片雪，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雪该有的冰凉之感，反而出传导出灼热之温。

    雪本身是由极寒天象所催化出的冰冷之物，是冰的象征，如今所承载的却是火热之温，唯有精通冰火双极，且达到惊天地泣鬼神之境界的巫老才能办到了。

    此外，巫老的为人也身受大家伙的尊敬，都为巫老的遭遇而打抱不平。且巫老此人不仅为了谦和，身居通天彻地之能，且学识渊博，具备经天纬地之才，曾有不好外域的知名学者前来拜访，最后且羞愧离去，甚至有一位名家赞叹道：

    “此人真乃卧龙也！”

    翔龙本为天穹之子，无奈困局于地，仍不改其骨，仍不便其魂，当之为卧龙也！

    从那之后，巫老也经常被人以“卧龙阁下”而称。

    枭阳带领着雷川来到绯色卧龙谷的龙首衔咬龙尾之环。此地往外雕砌出一条千层冰阶，一步一阶直通往龙眼之处，那是一个黑黝黝的洞窟。

    枭阳先是恭恭敬敬地来到千层冰阶的第一层位置，高声呐喊道：

    “晚辈枭阳，携好友雷川前来拜见巫老。”

    一连高喊三次，滚滚音浪通过此地的特殊构造，不断往外传出，回响在冰谷之中。

    静默片刻，只见那千层冰阶朝地上的一头高高跃起，陡然化作一只玄冰龙首，龙吻大张，将雷川与枭阳两人一头吞下。

    雷川先是一惊，若不是从这条冰龙身上感受不但任何一丝攻击的念头，他差一点就出手了。

    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只看见龙首身躯一扭，向上高昂将两人直接送入到龙眼洞窟之内。

    一踏上石窟，雷川正欲开口时，只听见一道苍老的笑声响起：

    “枭阳殿下，许久不见了，无奈老朽腿脚不变，无法亲自相迎，只能惭愧请您与您的好友徒步入寒舍了，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枭阳殿下？

    雷川有些疑惑地看向枭阳，想不到他还有这层身份在内，就不知是哪位人王的后裔。

    枭阳脸色有些惭愧，也有些复杂，向着洞窟深处拱手谢道：

    “多谢巫老愿意见我兄弟二人，枭阳再次谢过！”

    话一说完，便对雷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雷川刚到他的身边，脑海中陡然回响其枭阳的传音：

    “此事我之后会对兄弟你详细说明的。”

    雷川表面上不动声色，看似随意地瞥了枭阳一眼，只看见枭阳神色如常，好像刚才传音的是令外一个人。

    石窟并不算大，但却极为精致。每一块地砖都被削得光滑平整，增添无数瑰丽玄奥的图案符文，任何一块地砖都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本该是囚禁凡人的监狱，却被打造成如此梦幻之景，也称得上是一块洞天福地了。

    走了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了石窟深处。

    只看见一位老者盘坐在冰台之上，一头白发如银光倾泻满地，一条条冰铸的铁链连接成四面八方的墙壁，死死将老者双腿缠绕住。

    双腿？！

    没错，这一双腿被挖去了膝盖骨，被斩去脚趾，本该是惨不忍睹的景象，却被完全融进冰台之中，所露出的只有上半身。

    似乎是瞧见了雷川的目光，巫老含笑道：

    “只是点小手段而已，只有这样老朽的痛苦才能减轻一些，抱歉，吓到小友了。”

    雷川恭敬地回道：

    “前辈不必如此客气！”

    巫老微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投向枭阳，朗声笑道，声音充满了欣慰与慈爱：

    “老朽许久不曾见到殿下了，此次见到殿下身体安康，此生死亦无憾了。”

    枭阳连忙道：

    “巫老何必如此说，您老寿元依旧充沛，何必说出如此不详之语。”

    巫老收敛了笑容，带着一丝苦涩，道：

    “殿下您，不能再称呼老朽一句师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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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之闻

    “师尊吗？呵呵……”

    虽然是在笑，但枭阳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苦涩。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叫您师尊了，巫老，在下实在有愧于足下高徒之名啊！”

    “你……唉！”

    巫老重重叹息一声，并没有再执着于这个问题。雷川看得出来，两人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不过识趣的他并没有追问。

    收拾好情绪后，巫老温和的对雷川道：

    “不知这位小友来此，有什么是老朽可以帮得上忙的？”

    “是这样的，在下想要请教……”

    雷川将事先对枭阳的那套说辞又重新拿了出来，三分真七分假，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意图。说实话，雷川打心底并不信任两人，最起码没有向对九嬴、雪罗那般的信任。

    听完雷川的描述，巫老面露沉吟之色。雷川并没有催促，很有耐心的等待巫老思考结束。

    显然，要在数以百万计的囚徒中找出寥寥几个符合雷川要求的人选的确很困难，这不仅需要认识每一个刑徒，且同样对每一个人有着充分的了解。

    所以，巫老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算短。

    几乎过去了半天的时间，巫老才匆匆结束思考，对着雷川抱歉一笑，随即道：

    “小友所要找的人，老朽倒是知道几个，只是……”

    说到这，巫老面露为难之色。

    雷川感到疑惑，但还是说道：

    “巫老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就请小友听老朽唠叨了……”

    在巫策玄龙的缓缓道来中，雷川终于明白了老者为难在何处了。

    狱龄两百年以上，战力在伯爵级以上，且还不为大部分人所知，过着隐居生活的，整个罪域符合这个要求的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便是他自己。不过雷川略微想了想便将其排除了。巫老的乐善好施之名是响彻全域以久的，每年都有无数人前来拜访过他，虽然是过着隐居生活，但不为大部分人所知只却是不可能的，第三个条件只能算是满足半个，且还不能满足隐藏的第四个条件。

    第二人便是天罪子，巫老是少数见过天罪子的人之一。

    “好像是三百……不，是五百年前，曾有一神秘人来到老朽的住处。当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且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几乎已经是濒死状态。那人在此足足在此疗伤半年才离去，且临行之前，向老夫询问了横云川的位置……”

    五百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震惊整座罪域、甚至波及到外域的大事件。

    在横云川，一道裂天之印悄然开启，连通着一个人族从未知晓的神秘世界。一群神秘的异族通过通道来到罪域。

    对占据着九地天荒之中荒的人族来说，任何不请自来的异族都绝对是不怀好意的。这群神秘的异族一进入罪域便大开杀戒，全域近三成的监狱堡被推平，近半数量的刑徒与狱卒惨遭杀戮。

    外域甚至派来了两支卫戍军来源，由两位伯爵所率领，结果却打败而归，两位伯爵一死一重伤。

    然而这群异族嚣张每多久便集体神秘失踪了，无论怎样搜索都没有找到，连出现在横云川的那条碎天之印也被大神通者给磨平了。

    然而就在这件事刚刚结束没多久，一座监狱堡的处刑官突然向上面报告，有数百多具异族尸体一夜之间出现在监狱堡中的大厅内。经过调查，这些尸体正是那群无法无天的神秘异族。

    难以想象，区区几百人的队伍竟然能击败十余万人族大军。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群强大无比的入侵者就这么被人莫名杀掉了，每具尸体都保存得极为完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丝伤痕，且每具尸体身上都会纹刻一个“罪”字。

    听到这，雷川如何不明白，杀死这群异族，且在绯色卧龙谷疗伤半年的正是那位神秘的天罪子。

    然接下来，巫老所说的话让雷川陷入震惊当中，以至于暂时忘却追踪阴谋家的念头。

    “那群异族个头并不高，面容与人族有近九成的相似度，甚至在人族的审美中可以称得上是俊美容颜，但一个个的不是肋生雪白羽翼，或是身着华丽铠甲，又或是全身沐浴在金光之中，洋溢着令人自惭形秽的神圣气息……”

    听到这，雷川如何还不晓得，美菲拉斯在蛮荒所追踪到的神秘种族与五百年前进犯人族的神秘异族是同一支的。

    阴谋家、神秘种族、天罪子，这几条信息的确可以串联起来了。

    巫老没有看到雷川的神色变幻，又继续道：

    “这群异族其中个体战力最弱的也相当于人族中最顶尖的封爵者，最强的甚至能达到第二阶梯的初段巅峰，半步侯爵战力的强者。人族从未见过这支种族，而从这些异族身上的伤势可以判断，它们应该是遭遇过一次激战，慌不择路下打开通往中荒的道路，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极低，但却并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巫老猛拍自己额头，对着雷川苦笑道：

    “抱歉抱歉，人一老唠叨，话题扯远了，我们刚刚说到哪来着？哦对了，是天罪子！”

    巫老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老朽虽然不知小友找此人有合适，但希望，还是最好不要与天罪子此人扯上关系。据老朽当初与此人生活半年的认知，此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身形隐藏在一面阴影面纱之下，别说是男是女了，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人族都不知晓，更何况……”

    说到这，巫策玄龙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这仅仅只是老朽的个人臆想，算不得数，两位听过则罢，不要深究。”

    “对于天罪子此人，老朽总觉得当年那件事有些蹊跷。如此神秘而强大的种族，突然出现在中荒，突然大开杀戒，随后又突然消失，最后又神秘的死亡，这一连串巧合串联在一起，不觉得太过诡异了吗？”

    雷川、枭阳两人深有此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老朽大胆假设，当年人族至始至终都没有得知异族的具体数量，如果最后出现在监狱堡垒的尸体中，与原数量稍微有那么一丝偏差的话……”

    说到这，雷川猛然惊醒过来。

    的确，如果少了那么一两具尸体，不就有很大的可能说明，有神秘异族没死，且还混入人族社会中。且五百年过去了，这些幸存的异族会爬到什么位置，或许还能与掌管中荒坐标的人族高层相接触，甚至是这几人中的寥寥一份子。

    此事想想就觉得可怕。

    还有，最后与这批异族，并亲自解决它们的天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