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望。”洪礼当面庞扭曲，嘴唇颤抖着，血红眼泪肆意流淌脸庞。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啊！

    这世间最艰难的，绝非死亡，而是承载这些生的希望，继续坚强地活下去，太难，太艰难。

    心灵拷问。

    灵魂炙烤。

    洪礼当的呼吸都凝滞了，他驾驭着皇道基地城，追在方成后方，但膝盖却一点点地跪了下去。

    呼哧。

    哧哧。

    他能情绪感知到自己的心灵，好像已经烧焦。他颤颤巍巍地颤抖躯体，只想回首再看一眼。

    再看一下。

    就一下。

    他苦苦劝着自己。

    但直到最终，他也不敢回首，他宁愿曾经的璀璨笑容留存在记忆里面，也宁愿刻苦铭心的伤痛印刻灵魂深处。

    ……

    皇道基地城、原本的位置。

    仅存的七位永恒祇，与冥子、飞鸟冥魔疯狂厮杀，造成战区虚空皆是支离破碎。

    激战无比激烈，时时刻刻有着鲜血洒落。

    蓬！

    言庭炬拎着永恒神异长枪，沦陷痛苦凄惨的深渊，周围仿佛化作一片浓烈无比的黑暗，围绕着他。

    让他窒息。

    令他绝望。

    这样的痛苦，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右掌拎着长枪，麻木不堪地劈向冥子，燃烧的真谛之力，瞬间轰推了冥子。

    下一刻。

    嘭嗤！

    言庭炬的半边脑袋生生炸碎，非是冥子所伤，而是痛的！点燃真谛的痛苦，宛若无边潮浪，难以言喻，不可想象。

    如果非要量化，大概是撕心裂肺地万倍，甚至百万倍。

    “人族永存！”

    “我们人族，再也不会沦落卑微。我们人族，我们人族啊啊！”言庭炬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凄惨的哀号。

    但在这声音内，却蕴涵坚决万分的情绪。

    “血不流干，心不榨碎，性命不息——必当拼尽一切，护我人族鼎盛繁华！”言庭炬狂然咆哮。

    他很开心。

    方君主，终于是安然离开了。

    他也遗憾。

    估计自己是看不到人族鼎盛的日子，再也没机会看到了。想想还有些不甘心。可是一想到人族总要鼎盛的，他就不可抑制地生出欣然愉悦。

    是啊。

    人族已经崛起，必当繁华一世。

    谁也没资格再让我们卑微下贱，谁也不行。言庭炬乱糟糟地混乱念想，充塞脑海，最后他向前一踏。

    “人族！”

    这是他最后一吼。

    雷海生辉！

    这是他最后一击！宛若焘烈雷海之上，升腾一轮旭日，所有点燃了的真谛之力，尽数崩发无尽，炸向冥子！

    噹噹噹！

    冥魔修为的冥子、田卞圣乌，抬起双臂，其上流转着森然残暴的毁灭韵味，化作两条幽暗河流，唰的一下打向言庭炬。

    “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东西！”

    “为什么不面对现实？你们也有资格篡改命运轨迹？你们注定死亡，也合该毁灭！”

    噹！

    冥子怒吼一声，宛若残暴无穷的恐怖邪魔，双臂犹如怒涛河流般撞上了言庭炬！

    两道幽邃河流，横亘虚空，永存万古。此乃冥子的毁灭法，势要降临杀戮灾难，刻画毁灭结局，令言庭炬死亡，也要令所有的智慧生灵全数死亡。

    轰隆隆！

    言庭炬一头撞了上去，随后再无生息。

    时空仿佛凝结在了此刻，苍穹八方好似定格，言庭炬崩发出了生命最最灿烂的雷芒，宛如恒星炸裂！

    蓬！！

    雷属永恒祇、人族言庭炬，当场碎成粉末，紧跟着化作虚无。而相应的，冥子也暴退百万米！

    以永恒祇之躯，轰推冥魔，此乃流传永恒世间的伟岸壮举！

    此时此刻。

    他不留任何遗憾，只留下一声怒吼——人族。

    以千兆岁月的修行生涯的终结，作为升华基础，他残留着的雷鸣霆芒，缠绕冥子，足有两个瞬息。

    嗡！

    差点断裂的长枪，发出一声似乎哀鸣的声音，被狂暴的冲击力量掀翻，坠向斜下方的虚空，永无止境的坠落。

    嘀嗒。

    黑衣女子亲眼目睹言庭炬的陨落，也悲戚落泪。

    “小璎。”

    狂暴冲击仿佛停滞，黑衣女子仿佛终于回到了百亿年前的岁月，那是最最美好的回忆。

    “小樱啊。”

    “你想吃什么？”一个英俊挺拔的壮汉，傻傻摸着脑袋，控制着繁多的奇珍异果，悬浮当空。

    最后。

    他挑选了其中一颗最粉嫩的果实，施展存在能，轻轻剥开坚固的果实皮壳。

    “此乃樱萄果，你尝尝。”

    壮汉探出手掌，递给了她。但无论黑衣女子怎么努力，也始终够不到这颗果实。以前够不到，以后更没可能。

    “唉。”

    “你这可恶的家伙，自己走了百亿年。”黑衣女子痴痴一笑：“放心吧你，我也来找你，我们一起走。”

    叮！当！叮！

    煌烈灼热的光华，仿佛虚空哭泣，好似苍穹流泪，瞬间化作了弥天盖地的光罩，紧跟着就是笼向冥子！

    光在燃烧！

    光在崩塌！

    黑衣女子化作光罩，封锁冥子！

    蓬蓬蓬！

    冥子脸色冷酷无比，根本不为所动。它眼里只有深深厌恶，以及发自内心的藐视：“你们到底在作甚？？”

    “牺牲性命，很有趣么？”

    冥子嗤笑一声！

    噹！

    它猛然剧烈自转。躯体旋转之间，形成幽深漩涡，随后一道道激射而出的冥魔能量，蕴涵毁灭规则，彻底撕碎了光罩！

    嗤嗤嗤！

    摧枯拉朽之间，光罩粉碎虚无。而黑衣女子也悄然陨落，再无丝毫声息。

    点燃真谛、牺牲性命、终结生涯的壮烈光华，耀眼刺目，永恒不落地照耀着周围的战区虚空，也阻挡着冥子与飞鸟冥魔，令其不能踏出一步。

    第四位心无限、陨落。

    随后是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等到最后一位心无限陨落后，此地区域已化作虚无区域。

    八位心无限永恒祇，悉数战死！

    而皇道基地城与方成，则是早已泣血飞驰在数万虚空流年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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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立成永恒祇（第！十！更！）

    星狱战区、边缘区域的虚空。

    “啧啧。”

    “他们是不是脑袋有缺陷？怎么如此愚蠢呢。怪不得是下等生命体。”冥子眼里有着血腥残暴，嘲笑了一声。

    它非常不满。

    它可是要降临灾难的冥子，但却被八位永恒祇拖住，这简直是奇耻侮辱，不能够原谅宽恕。

    然而。

    虚空当中，无有回应。八位永恒祇以死竭力挡住冥子，也挡住了飞鸟冥魔，无可置疑。

    “尊敬高贵的冥子。”

    飞鸟冥魔嘎嘎怪笑，走向冥子：“您可不能与这些东西置气。毕竟下等生命体，脑子有问题也实属正常。”

    噶吱。

    飞鸟冥魔的利嘴微动，随意点碎了一位永恒祇的残躯，继续道：“您已注定蜕变冥神。虚空诸生黄昏即将降临，想必有您在其中，必当毁灭更多的修行者。”

    说着。

    飞鸟冥魔望向皇道基地城潜逃的方向，正待发问。

    忽然之间。

    冥子田卞圣乌脸色猛然微变，恭谨万分地半跪虚空，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似乎在聆听着重要旨意。

    “冥神下旨？”

    飞鸟冥魔浑身一个哆嗦，也不敢动弹了。

    它们虽然皆是狱族，但冥神与非冥神之间，有着沟壑颇深的悬殊差距，仿佛不是同一种族。若是冥神稍有动怒，生嚼千百冥魔都是寻常之事。

    虚空当中，死寂无比。

    良久后。

    冥子抬起躯体，目光落向皇道基地城潜逃的方成，眉宇间有着森森煞气：“真是可惜。冥神召吾回去，说是有要事宣布，言语之间倒是有些迫切。应该与虚空诸生黄昏有关。”

    “哼。”

    “吾必须立即返回核心重灾区。”冥子舔了舔嘴角，渗透出毁一切灭的冷酷杀机，看向飞鸟冥魔：“你立刻前往追杀，绝不能让这些蝼蚁们逃掉。”

    飞鸟冥魔一愣，旋即急忙点了点头。

    冥子发话，岂敢不尊！

    至于冥神下达了什么旨意，它是万万不敢发问的。能与冥神正面对话的只有冥子，其余狱族不能直视冥神，且遑论试图打听冥神的旨意？

    “恩。记住了，带回这些东西的死亡证明。否则吾饶不了你！”冥子冷哼一声，化作一缕幽光，破空而去，向着主战区飞驰离去。

    冥子恼怒异常，但也只能无奈离去。

    “嘶！”

    飞鸟冥魔则是苦笑一声，急忙追向皇道基地城的方向。

    须知。

    冥神下旨之前，它需要花费数月的时间，才能追上。而因为冥神旨意的耽误，它至少得十年！甚至数十年！

    “真是可恶。”

    飞鸟冥罗暴起冲向远方，杀机肆意弥满苍穹：“这些该杀的小东西们，逃什么玩意儿？真是浪费吾的宝贵时间。等追上你们，势要狠狠虐杀之！”

    神哭鬼号，响彻虚空！

    它并不埋怨冥子，反而是将怨气宣泄在皇道基地城上面。在它的观念里，若非皇道基地城潜逃，它也不需这么麻烦。

    “死！”

    飞鸟冥魔扑扇翅膀，化作一道森然流光，追杀皇道基地城。然而无论是冥子，亦或是它，尽皆不曾察觉到至关重要的方成。

    于它们而言。

    方成无非是一个虚空君主而已，看上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

    永恒虚空当中。

    一袭白衣的方成，失魂落魄地飞驰虚空，只觉得胸膛内的悲伤与愤怒混淆在了一起，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

    蓬！

    方成死死锤着胸口，低吼道：“狱族！”

    直到此刻。

    他终究心生决然杀机，暗暗发誓，势要屠尽永恒虚空的狱族，穷尽苍穹黄泉，也要杀光这些自诩高等、降临毁灭灾难的狱族！

    “死。”

    “你们都得死。”

    方成一步一步踏出，心念也一点点坚固。仿佛刻骨铭心的情绪，烙印在灵魂空间之内，永生永世亦不能相忘。

    他永远忘不了。

    八位心无限永恒祇，点燃了真谛，奉献了生命，成全了他自己的逃生之路。甚至还有皇道基地城作掩护。

    这一切的一切，太沉重，也太压抑。

    以方成的年纪，若非他心境至刚至纯，几乎就要当场崩溃，自绝于虚空当中，承载不起如此深沉的希望。

    “活着的。”

    “承载希望。”

    方成低声呢喃，向着星狱战区之外，茫然无措地飞驰，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或是该想些什么。

    时间帧帧流逝。

    心绪恢复平静。

    “活着的承载希望。死去的终将洗刷。”方成喃喃自语，眼眸内蓦然湛耀一缕白芒，旋即扩散！膨胀！升腾！爆发！

    纯白暴动！撼动寰宇虚空！

    光华弥满！清扫风暴乱流！

    “是了！”

    方成死死攥紧拳头，按在胸膛：“我要杀回去！杀回去！造化韵味的演化，快了。”

    “快了。”

    方成似哭似笑、似悲似喜地飞驰虚空，脸庞逐渐转为凛冽霸烈的熊熊杀机。

    他等待着。

    待到永恒祇之时，再回首转身，杀回去！杀出一片清明！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唿唿。

    战区虚空的声音，流腾无尽。而风暴乱流，也流窜亿万，满溢整片混乱虚空。

    早前的心酸心悸，全数化作愤懑理解。

    方成终于能理解明悟这些声音内蕴涵的情绪，或是悲痛绝望，或是泣血低吼。但不约而同，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