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点头说：“谢谢您！可我找到他后，怎么杀他？”

    川岛摸出一把小手枪，只有手掌大，小声说：“对着他的头近距离开枪。”

    张雨荷小声说：“我不会打枪。”

    川岛说：“我教你。”

    一天傍晚，在离康桥铁路桥只有五里路的马路拐弯处，张雷一行埋伏在树林里，准备袭击一辆从通江镇驶往康桥镇的日本鬼子卡车。

    张雷之所以选择这个点，是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虽然靠铁路桥近，日本鬼子增援非常容易，但炸卡车也最容易。这条路是石子铺成，沿河而建，高低起伏幅度很大，这个拐弯处正是最高点，卡车从两侧开来，都需要爬坡，速度必然减慢，而且还会形成盲点。炸完卡车后，可以从拐弯处直接退进西部一片大荒地，好多里路内都没有人烟。从荒地转道书院，虽然路难走，但最安全。

    这条路是伪保长告诉张雷的，伪保长想立功保命，所以很积极。

    赵四喜是炸卡车的主力，张雷要求他在卡车爬坡时，估算好时间，点燃炸药包引线，在卡车正好到达最高点时，把炸药包扔向卡车，能扔进车箱最好，不能扔进车箱，就扔车底。

    赵四喜是爆破专家，他亲自抱着炸药包，趴在一块石头后，等待卡车的到来。

    听到卡车发动机声响后，张雷打开驳壳枪保险，大声说：“准备战斗。”

    所有队员同时拉开扳机保险，精神瞬间高度紧张起来。

    特别行动队的武器在当时各支部队中都属于比较先进的，不仅配备了驳壳手枪，还有德国造冲锋枪，日本手榴弹和炸药包。因为是炸卡车，冲锋枪几乎不需要使用，炸药包炸过后，只需要用驳壳枪点射没炸死的日伪军就行。但准备还是需要的，必须以防万一。

    卡车排汽管冒着黑烟刚刚爬上坡顶，赵四喜手中的炸药包就扔向了卡车车箱，炸药包刚扔进去就发生猛烈爆炸。

    根本不需要使用其他武器，只是一个炸药包，就把卡车炸飞升天，卡车内的十多个小日本被炸成碎片。

    张雷命令迅速撤离。

    当康桥镇日伪军匆忙赶到后，张雷一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康桥镇日寇最高指挥官新上任的大佐酒井，气得暴跳如雷，发誓务必把这支特别行动队消灭了。

    他连夜把王八叫了去，命令他天一亮就带队骑自行车前往侦察，务必弄清到底是什么人在搞袭击。

    上次张雷消灭大佐和张天恒时，王八反应快，第一个从凳上滑入桌底，抱头趴桌底逃过一劫。虽然没死，但却吓掉了半条命，一连几天都神情恍惚，睡不着觉，只要一安静，脑海里就会浮现那晚的一幕幕。

    王八都不敢想张雷，一想起张雷他的心就会跳到嗓子眼。

    张雷曾经多次用手做枪状指他的额头，王八只要想起那个情景，就感觉额头被张雷手指射出的子弹开了个大洞，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酒井大佐的命令不容违抗，但命是自己的，王八好想能想出一个办法，既能前去假模假样侦察一番，又能蒙混过关，还能不得罪张雷，张雷不伏击他哦！

    还是那句话，汉奸并不好当，小汉奸最难当。

    一大早，王八把五十来个穿黑衣挂着王八盒子的便衣队队员全都召集在院子里，王八说：“龟田大佐有令，我们今天必须赶往河湾地区侦察，骑自行车的必须慢一点，不能把队伍拉开，走路的，必须加快点脚步，到达后，我们休息一下，就立即返回。”

    全体队员唉声叹气，队伍一下子乱了。

    王八大声说：“这是酒井大佐的命令，谁敢不去，就是违抗酒井大佐的命令，酒井大佐是会枪毙他的。”

    王八骑着自行车，不断催促便衣队快一点。出发前，王八担心骑自行车的会骑得太快，一旦上路，他发现倒了个个，骑自行车的竟然比走路的都慢。

    能把自行车骑得比走路慢，也得有技巧，一会儿假装被路上的石子磕了一下倒地。一会儿检查链条，说什么链条可能滑落了，爬坡时，就全体下车，慢慢推着走。

    康桥镇离西河湾只有十五里不到的路程，便衣队竟然走了一上午。

    到达河湾后，想找吃的，结果家家户户关着门。

    王八的计划是上午过来，上午回康桥镇吃午饭，根本没有准备午饭。

    麻烦来了，这批便衣队队员一下子就乱了套，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说骑不动车了。

    王八只能干着急，他好担心有队伍会从天而降，把他们全都杀了啊！

    王八只能直着嗓子干吼：“快起来，我们赶紧回去向大佐报告。”

    便衣队三三两两起来，一副怨声载道模样，骑车更加慢了。

    王八一行，才返回不到两里路，王八突然看到马路上站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赶紧命令便衣队全体准备战斗。

    戴草帽男人转过身，摘下草帽，王八吓得从自行车上一头栽倒，滚爬着赶紧跪下叩头。

    原来这个戴草帽男人是张雷。

    张雷并不知道王八还活着，以为王八在那次行动中也被杀了。当便队衣过来后，张雷本想抢几辆自行车骑骑的，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王八。

    张雷对王八太了解了，张雷清楚不用浪费一粒子弹就能收拾他，王八不会真心为小日本卖命，在王八看来他的命最重要。

    张雷大声说：“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

    王八赶紧命令便衣队的人把枪都放地上。

    张雷走到王八面前，用脚挑王八的下巴，看着王八的眼睛，笑说：“张天恒家老子没杀你，你必须领情。”

    王八连连点头说：“多谢英雄饶我不死。”

    张雷说：“康桥我还会去的，我好想念我们一起喝酒的日子。”

    王八连连点头说：“只要您去，我一定请客。”

    特别行动队全体队员出现，收集便衣队放地上的枪。

    张雷说：“看在你我有交情的份上，老子这次不杀你。你带队回去吧！”

    王八连叩三个响头，大声说：“多谢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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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刮骨取子弹

    书院院子里，特别行动队队员一人一辆自行车，学骑车。

    这些人中有很多连自行车都没有听说过，那时候自行车叫脚踏车，是新鲜玩意。

    他们没有见过，但张雷是现代人啊！对自行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张雷就当了众人的指导师傅，教他们骑自行车。

    吃晚饭时，胡桃花笑说：“我亲爱的将军，王八回去怎么交待嘛？龟田大佐会不会枪毙王八？”

    张雷笑说：“王八经历相同的事情多了，这个狗日的会有办法忽悠过关的。再说了，小日本想找个比王八更强的人当便衣队队长也不容易。”

    胡桃花笑说：“脚踏车怎么办？骑行路上会留下痕迹的呀！”

    张雷说：“就在院子里骑着玩，假如需要长途转移时，扛着脚踏车到马路上再骑，泥路上一旦骑过，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的。”

    酒井大佐听说便衣队不仅把自行车全丢了，而且还把枪全丢了后，气得差一点背过气去。

    大发雷霆，恐吓王八，说要枪毙王八。

    王八跪在地上，胡说八道，一会说不明武装分子犹如神兵天降，一会又说有个人象神仙一样神出鬼没，反正有多玄，他就说有多玄。

    酒井大佐只能在心里哀叹，便衣队毫无用处，又不舍得解散掉，只能一脚踢翻王八怒吼：“滚出去！”

    王八回到便衣队住地，有队员问：“酒井大佐没有枪毙你？”

    王八挥手：“去去去！他娘的，咒老子死是吗？”

    另一位队员小声说：“大佐假如知道你私通新四军，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王八反手就给那位队员一个大嘴巴，怒吼：“狗日的，老子想参加新四军，新四军会收吗？没有老子与匪首曾经有过交情，你们就全都死在路上了。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的骨头有炮艇和卡车硬吗？你们的本事比龟田大佐宪兵队长都厉害吗？匪首只有两个人，就把张天恒家那么多人全都杀了。好好听老子说一句，假如想活命，就得机灵点。不要乱说话，当心乱说话被匪首听到割了舌头。”

    全体便衣队队员都沉默不再说话。

    张天恒家院子里，川岛和张雨荷站在一起，管家在她们面前哈着腰唯唯喏喏。

    房子只是后部被炸毁，经过一段时间的维修已基本修好。

    张雨荷看着张雷曾经住过的房间，泪如雨下。

    张雨荷回想和张雷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尤其是张雷教她玩游戏情景，她怎么也忘不了。

    那时候的她是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现在物是人非，全都变了。

    张雷，你为什么要杀爸爸妈妈和哥哥？

    张雷我恨你！

    张雨荷在心中狂喊。

    川岛扶住张雨荷小声说：“张雷是恶魔，你应该杀了他为你爸妈和哥哥报仇！”

    张雨荷突然伏在川岛的肩膀上呜呜哭泣，小声说：“我恨他，恨他！”

    川岛轻轻拍着张雨荷的肩膀小声说：“明天你就到西河湾去找他报仇！”

    张雨荷点头，小声说：“好！”

    川岛说：“一定要勇敢，一定不能心软，一定不能被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被迷惑了。”

    铁路桥附近，川岛对张雨荷小声说：“勇敢地走过去，不就是十来里路嘛！张雷和你有感情，他绝对不会伤害你。”

    张雨荷流泪说：“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川岛小声说：“见到他，就直接开枪，不要废话。”

    张雨荷点头说：“好！”

    张雨荷穿着一身学生装，口袋里装着小手枪，一步步向西河湾走去。

    张雨荷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她走得好累。

    对她来说，前路漫漫，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说实在的，张雨荷真心爱过张雷，她当时并不在乎张雷仅只是小长工。她能够和张雷谈恋爱得鼓起多大的勇气啊？张雷怎么可能体会出她内心承受的压力？可是，张雷竟然把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杀了。张雷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要杀杀我好了！

    张雨荷边向前走，边哭泣。

    到达西河湾后，回忆川岛跟张雨荷说起的路线，掉转方向向西走去。

    川岛跟张雨荷说过，只要她往那个方向走，张雷的人一定会出现，因为她与众不同。张雷的人会把她抓起来，这样她就能轻易见到张雷。

    果然不出所料，张雨荷才向西走不多远，就出现两个男人把她拦住。

    问她是什么人？到哪里去？

    张雨荷大声说：“我要找张雷，我是张雷的女朋友。”

    拦张雨荷的人是特别行动队的，特别行动队在通往驻地的道路上，设置了秘密监视点，以防敌特混进去。听她说想找张雷，其中一个队员便把张雨荷带往书院。

    张雷正在房中思考下一步行动方案，一位特别行动队队员进来报告说，有一位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说是他的女朋友，她已带到，问怎么办？

    张雷的眉头紧皱，张雨荷怎么来了？不管她的来意是什么，张雷都觉得必须见她一面。就说：“请她进来。”

    张雨荷站在门口，看着张雷泪如雨下，哽咽问：“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妈妈和哥哥？”

    张雷看着瘦削一脸泪珠的张雨荷，心突然发酸，叹气说：“他们是特务！是侵略者！”

    张雨荷说：“可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张雷说：“他们不该到中国来，被他们害死的中国人数不胜数。”

    张雨荷尖叫：“我不管，我要报仇。”

    张雷怔了怔，张雨荷突然抬手，手中一把亮晶晶小手枪指张雷脑袋，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张雷闪身，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击中墙上。

    张雨荷对张雷连续开枪，一颗子弹击中张雷左肩膀，张雷感觉遭受了重击，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撞墙上。

    张雨荷扔掉枪猛地扑进张雷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听到枪响扑到门口的胡桃花和林奇，看到张雨荷抱住张雷哭得死去活来，就把枪收了。

    张雷的左肩鲜血涌出染红了张雨荷的泪脸。

    胡桃花发现后，惊叫，一把拉开张雨荷，赶紧检查！

    林奇用枪顶住张雨荷的脑袋。

    顾苇等很多人想挤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