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女孩子，愿意告诉她更多。

    “欠钱啊，和游戏有关。”

    “哎？”

    “不是这游戏，当然，也是个武侠游戏。”莫冲乾回想了一下，“我家那个糟老头老爹，是个程序猿，一开始特爱游戏，还带着我一起玩，发展到后来不听我家老娘的劝，一门心思，要做游戏。”

    “听着好厉害哦，那个游戏好玩吗？”

    “没玩过啊，”莫冲乾两手一摊，“老爹那段时间，基本不回家。”

    “然后游戏没卖回本钱？”

    “不知道。后来老爹的公司倒了，说是他手下的人背叛了他，把产品偷偷卖掉了。欠了600多万。从那以后，老爹就一直说，搞游戏的，都短视，只认钱，死无葬身之地。都5年了，老爹还耿耿于怀，至今，不许我碰游戏。”

    钟离璃才知道，原本莫冲乾家也不算差，5年前他才12岁，正是最爱玩的时候。难怪他练就了一身偷玩游戏的本事。

    “那你呢，特别自觉对吧，像贵宾狗一样乖。”

    “我小时候其实也差不多啦，不过我只会用毛巾给电视机降温……”钟离璃回想着自己小时候和表姐一起偷玩游戏的事情。

    “然后被发现了。”

    “没，但电视进水烧了。”

    “你离我的手机和头盔远点啊，电器杀手。”莫冲乾的虚拟角色向左移动3步。

    两人闲聊着小时候的事情，又开始探讨起“怎样防止偷玩被抓”的课题，钟离璃惊叹不已，莫冲乾为了玩游戏连电表都去动过手脚，但是电费却不说谎。

    不过，自还款期到、父亲被迫借高利贷拆东补西以后，莫冲乾便没玩过游戏了。

    因为那之后的时期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就连在学校里都是被人嘲讽的对象。幸好莫冲乾小时候学过一些打架，后面成绩好起来有老师撑腰了，他才混得稍微过得去一些，渐渐又拉起自己的小帮派。

    即便如此也还是因为偏科和交不出择校费，无法去读寄宿制重点高中。

    钟离璃则不同，一直都是长辈眼中顶级优秀的好孩子，琴棋书画样样会玩，作文拿头奖跳远拿冠军，所有老师都对这个清丽优雅的全能小萝莉爱得要死，大队委从一年级做到五年级没有半天断过。到了中学后人际关系变得复杂起来，钟离璃才坚决推掉了班干部工作。

    “人际关系复杂？”莫冲乾抬眼望天，虚拟角色纯真的大眼睛忽闪，“就是‘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睡我’的意思？”

    “呃……”钟离璃只好发了一个满头黑线大汗的表情。

    “那干嘛不和他们谈，没一个好男生吗。”

    “怎么可以，”钟离璃义正辞严，庄重肃穆，“那不是早恋吗。”

    噗噗……

    莫冲乾在头盔里都要笑出声了。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年代，从身边的同龄人嘴里听到这个几十年前流行的词。

    “你在那干嘛？”钟离璃见莫冲乾的角色不说话了。

    “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是不是只要滑稽就可以了。”

    “打洗你额。”钟离璃故意学了当地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这是普通高中。在这，没人去管什么早恋。”

    钟离璃心中微动。不过就在她能想到更多的时候，数学老师发来了提示下线的消息。

    她没想到半小时这么快就过了，但是又不明原因地觉得好高兴，感觉这时候谁拜托她不管再怎样困难的事情，她都愿意答应下来去做。

    只不过周围并没有这样的人。

    窗外燕雀晨啼，空调早已关上，外面气温舒爽。在数学老师家的大厅里，四个亲卫队员们呆呆地盯着钟离璃，从未看见过她这样娇艳，虽然还是冷脸，但掩不住容光焕发。

    “天啊真是做梦一样！”“又和钟离同学共度了一晚！”“她好像也越来越信任大家了！”“真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刷刷刷刷刷刷……莫冲乾端着杯子刷牙刷得一嘴泡泡走出来看了眼厅里的动静，又回水池那去了，咕噜，噗――

    和钟离璃稍微互相吐露了一些事之后，莫冲乾完全相信了，这个女孩子将会成为活动胜负的最关键助力，最可靠的伙伴。

    距离最后胜负，还有不到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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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日间

    早晨颇为清爽，阳光早餐的小推车割据了街头，打扮入时的上班女郎和揣着公交卡的推销小哥在道旁樟树下错身而过。

    参加数学老师教学实验的一车人在老地方下车，去往学校。钟离璃走到校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防地左看、右看，收紧胶圈将头发扎成细马尾，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校门半步――

    “钟离同学！请用早膳！”“12种供您随意挑选！”“正规渠道购买，质量保证！”

    唰、唰、唰――亲卫队校服男生们，保持着POSE从灌木后、大门两旁闪出，6人都是双手托着早餐，谢幕似地恭敬行礼，比做广播操时整齐太多。早餐有北方经典豆浆油条，有华东常见煎饼韭菜盒子，有港式粉饺奶黄包，也有华南流行河粉米线，还有西餐火腿培根三明治，以及甜点流蜂蜜果酱配蛋糕……

    钟离璃不由得退了半步，脚又踩出了学校。唰、唰、唰――亲卫队们重新撤了下去。钟离璃再次迈腿踏进学校半步，唰、唰、唰亲卫队6人12式又一次闪了出来：“钟离同学请用早膳，12种供您随意挑选……”

    “你们是想吓死我们的女神吗，”莫冲乾走到钟离璃身旁出言呵斥亲卫队，“这么早就一惊一乍，还不快闭嘴，把东西呈上来，拿到她眼前。”

    “可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当钟离同学进校时立刻上前迎接’，没想到她又退出去了……”“别说了，你这教条主义者！”“不好意思啊！”“是是，队长教训的没错……”6个白痴灰溜溜地靠了过来。

    “这才对，办事踏实点好么。”莫冲乾说罢向钟离璃俯身行礼，手臂向外一展作了个“请选用”的姿势。钟离璃尴尬地看着莫冲乾：“请问，在这个时候我应该用什么表情，是不是滑稽就可以了？”

    “不，吃就可以了，”莫冲乾回答，“别担心，你选完以后，剩下的他们吃，不会浪费。”

    这么说钟离璃才稍微好受一些，昨天中午浪费了很多，让她感到十分内疚，当然，她并不知道莫冲乾在她吃完去洗手时都卷去赏赐给亲卫队了。

    数学老师进校就看到一堆男生围着漂亮的女优等生都在吃早餐。莫冲乾反应比较快，抄走那袋豆浆送去给数学老师：“老师早，这给您的。”

    早读和第一节都平静地过去了。第二节历史，学者型老教师慷慨激昂，控诉龌龊阴损的旧金山和约，反复强调着北方四岛、冲绳的法理归属，同时引经据典，提及明代时琉球王国即朝见太祖受封，莫冲乾心中一动，连忙记下。第三节地理，师范实习生大姐姐讲东南沿海物产，提及民国福建江浙两广海关所在，一下课莫冲乾便带着笔记跑上去提问。

    中午吃饭时间，因为莫冲乾已经交代过亲卫队不准像昨天那样夸张，所以钟离璃自己去了食堂，她在食堂取餐完要结账时，被突然出现的两个雀斑女孩子拦住了，其中一个抢着掏卡代刷，另一个往她的餐盘上加了一碟冰粉和一个橙子，声明是受人所托。钟离璃无奈地接受，找到座位坐下，周围四桌都被亲卫队的男生或劝或轰走，给她留出了舒适空间的就餐环境。

    我又不是怪物我也要和大家搞好关系的呀！钟离璃无奈气苦。自己孤独吃饭时，难免又想起莫冲乾。在食堂没看到他，不知道他今天中午怎么打发，没钱吃饭不会去喝自来水了吧？

    此时在校园一角，莫冲乾干啃早餐剩火腿面包，一边在和人通电话。

    “大叔，久没联系。上次你买小号帮我逃亡，还没感谢你。只能等我拿了奖金再说了。”

    “小莫，知道你最近混的不错，先给你点个赞，”电话里传出打工大叔的声音，“我最近有新的生意做，但是窝巢那边我会替你留个意的。”

    “你还上线？”

    “不上了，那个小号多喝热水，让人给洗了。”

    “盗号？”莫冲乾心说那不是个小号吗，有什么可偷的。

    “我怀疑是经理那混账干的，但没证据。回头找以前的朋友用技术手段分析一下看看。”

    “那还留意到什么情报啊大叔。”

    “今天中午那的员工给我说，窝巢经理带了个没见过的女人进来，真够花的，天天换。”

    莫冲乾对大叔说的这件事兴味索然，无论窝巢经理是混账还是渣男的事实他早就知道了：“大叔，回头找你聊，我吃饭去。”

    “窝巢经理拿私章盖了个协议给那个女的，奖金下来打算分20万给她。这协议让我给偷拍到了，你要不要曝光给窝巢的会员看看？”

    “恩？发给我。”莫冲乾心说要是一个女伴能分这么多钱，那窝巢经理不可能再分别人了不然他这么拼命图什么，明显也是想吞掉剩下30万，这个事如果窝巢其他会员知道了人心肯定要散。

    “哈哈。情报给你了。关键时刻用。”

    莫冲乾把收到的照片存进网盘空间留用，谢过大叔，很快挂断了电话。但他觉得，自己还不是要独吞，曝光出来本质上不就相当于说自己和窝巢经理是一丘之貉了么？

    他又看了看那份协议，其实照片上前面的细节文字部分还不是很清晰，但落款的窝巢经理私章看得很清楚。

    一个计划在他头脑中酝酿起来。这个照片怎么用，他已经想到了。

    手机叮了一声。来自流金琥珀的消息。

    ――“柿子小帅哥，我要去火车站了，下次你来我学校玩吧？姐姐放假也可以当你的家庭教师，免――费――哦――★”

    ――“我给你挂出行你等等。”

    莫冲乾调出打车软件，帮流金琥珀下单。

    ――“已经挂了不用啦”

    ――“就你挂的肯定是去火车站”

    ――“当然啊”

    ――“实际上你该去东站”

    ――“诶诶诶诶诶对哦【跪】”

    果然这迷糊姐姐险些就得再住一天了。莫冲乾无奈地想。

    ――――――――

    流金琥珀接到青蛇的消息说中午会到经理的店去一趟，然后赶往车站。她起床后自己逛了圈附近的公园，精神一振，昨天晚上的焦躁感终于消失了。

    得知青蛇没出什么事流金琥珀就安心了，不过在青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彻夜没回，流金琥珀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她知道青蛇如果愿意说或者有空说自然会给她讲清楚的。现在只要等车就行。

    “一定能再见到的，恩！”流金琥珀看着远方公园里绿树上露出的塔尖，又想到那个俊俏男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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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会所一聚

    窝巢经理带着青蛇出现在会所里众会员面前，这两人一个俊雅一个妩媚，站在一起倒是很有婚纱影楼广告的感觉，会员们都欢呼起哄着：“这位就是右护法大人了吗！”“噫，大美女。”“脸型挺丰韵的嘛。”

    青蛇的耳音是在嘈杂酒吧里练就的，谁说了什么当然也逃不过她的注意。那句“脸有点胖”被她听得清楚，其实青蛇的发型已经特别注意掩盖自己容貌上美中不足的地方，却还是让人给看出来了，不免稍稍感到不快。见说话的人是个牛仔裤精瘦男，青蛇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兰亭序，幸亏有他帮助我们才有了许多干事的中小玩家。这位是胡同里有狗，游戏里、游戏外都是高大威猛对吧！这位是机关算尽，以前大学时我们经常一起搞事。……”

    窝巢经理介绍到机关算尽，过来的是那个牛仔裤精瘦男子，虽然两人礼节性地相视而笑，青蛇微笑得比机关算尽还要皮笑肉不笑，说：“你好，看起来真是短小精悍。”

    语带讽刺，机关算尽怎么听不出来，但也不以为意，毕竟这个青蛇是会长叫过来的客人，20出头这么年轻的小妞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于是回了句：“你很漂亮，却要靠能力，我挺佩服。”

    青蛇这才暂且压下不满，开始在窝巢经理引荐下，去和别的会员寒暄。

    “流金琥珀是怎么回事？”有人问。

    窝巢经理还不知道流金琥珀退会的事，便微带遗憾回答：“左护法身体有些不适，就让她好好休息了。”

    “流金琥珀是我的好姐妹，我会和她谈谈的，请大家不必在意。”青蛇已经收到流金琥珀的留言，知道窝巢经理把这个有精神洁癖的女子开罪得不小，肯定不会再帮忙了。好在众人杀不到脸盟脸斗柿并非奶水不够，流金琥珀虽然退了，造成的影响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根据青蛇劫杀其他玩家的经验，一般都能爆出玩家身上少则七成、多则全部的灵玉石，只要逮到机会杀脸斗柿一次就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