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加完就退吗？”

    钟离璃回看了流金琥珀一眼，不置可否，自顾地走远。K厅里的喧嚣，一下就将她的听觉淹没，不再能听到流金琥珀的言语。

    流金琥珀大概是知道没机会了，双手有些颤抖。莫冲乾走近她眼前，原本的迎送客微笑消失掉，认真盯着她的眼睛：“这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摸着心口问问，在窝巢王牌里过得开心吗？”

    这句话就像给了流金琥珀当面一记电棒，流金琥珀忍不住全身震动，脑袋里不断回响着莫冲乾提醒后浮现的质问――“我在窝巢王牌，真的过的很高兴？”

    “再见。”莫冲乾说完，也调头离开了她。

    流金琥珀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89号房间、离开酒馆的了。

    只是当她再度置身于蜀都山城之地，看到周遭忙碌组队、奔向野外的玩家们时，忽地一股烦躁感从内心升起来。

    “小姗跟我去清人。”青蛇的组队邀请发了过来。

    “啊好。”流金琥珀习惯性地身体自主反应，进了队伍，随后赶往青蛇所说的位置。

    窝巢王牌继续展开对全服非本会玩家的扫荡，在一些大的练级点，正在刷野怪刷钱的玩家们发现地面全都瞬间染绿，慌乱呼救，接着窝巢王牌的万兵门从隐身状态闪现，对玩家发起撕裂攻击后立刻开动加速遁走。用这种突袭战术外加窝巢王牌的高攻击，普通玩家很少有能坚持半分钟的，更不用说反击了。

    一般对每个场景窝巢配备两个突击队伍，一队专负责击杀玩家，以万兵门和药王谷为主，另一队则是伏击敢于还手的、稍微强悍一些的玩家，以神机殿和仙音阁为主。扫荡清场之后，便由窝巢王牌的底层小玩家占驻这些刷点继续刷灵玉石。

    窝巢王牌也并非把事情做绝，在机关算尽的授意之下，扫荡队伍打爆出价值低的物品、绑定的物品后，会通知这些玩家们在就近的主城领回。虽然被扫荡杀死的玩家大部分都暴跳如雷，在世界频道刷屏骂窝巢王牌，但这些人大部分都能领回自己被爆的装备，也就闭嘴了。很多人还犯起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感激涕零地要求加入窝巢王牌。

    能并敢于抗衡窝巢王牌的野外刷队极少，所以流金琥珀只是常规地给队伍恢复，并没有什么太高难度的事交给她做。

    “时间差不多就下线收拾了吧，”青蛇对流金琥珀温柔地说，“我们差不多提前40分钟到高铁站。”

    “啊，那个，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流金琥珀接过青蛇打到玩家的3级体质宝石说。

    “怕什么，你全程跟着我，包你没事。姐是混过来的，绝不吃亏。”

    “恩，好。”

    流金琥珀又和青蛇一道做完了日常、抢了一次武林事件场景怪，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5点。

    “要不，我们去这游戏里的K厅玩玩吧？”流金琥珀向青蛇提议。旁边的窝巢王牌玩家们看怪物似地盯了过来。

    “啊、哈哈哈哈……”青蛇抚摸着流金琥珀头顶的亮银丝，“那里有灵玉石吗小姗。再说你想玩的话，回来以后我们去学校对面的派对人KTV嘛。”

    “哦。”流金琥珀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继续跟着刷刷刷，直到了天亮，众人各自下线。

    摘下VR头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晨曦，丝质睡衣的流金琥珀是个看起来挺清秀的中长波波头美女，她戴上大圆框的近视眼镜后，在上床下桌的宿舍里到处忙活着收拾东西，把衣服带上装进拉杆箱。捡拾好后已经7点半了。

    窗台上摆着各种品牌的护肤品，桌子上则堆放着《西方经济学》《世界经济是否到了拐点？》等研究生课本和论文专著。流金琥珀一边抹脸一边确认着高铁票，把票收进小钱夹。当她把VR头盔塞进拉杆箱后，试着盖上盖子几次都没成功。

    小拉杆箱轮子在地面磨出声响，戴大圆眼镜、娇小玲珑的女研究生，匆匆走过宿舍通道，背后还搭着一个看起来像摩托车头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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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亲卫队扩编

    莫冲乾和钟离璃只敢玩到4点左右。

    就算两个人数学成绩本身很棒，要做完数学老师布置的那些题目，至少也得两小时。

    切出游戏后，莫冲乾和钟离璃选择进入同一个虚拟的房间学习。两人把周围的环境调成古罗马时期的街道，桥头的朱庇特雕塑洁白无尘，马车和马蹄敲响了石条，学者抱着一块刻画符号的门板，金发碧眼的顽童往街边的沟渠里尿尿。

    两人聚精会神，莫冲乾专攻难题并写下解答，钟离璃做选择填空并验算难题大题。做完这一切，正好6点。

    钟离璃舒出一口气，感觉即使以前和那些优等生一起学习，也没有和莫冲乾在一块那么顺畅。毕竟那时候大家虽然坐在一块，但也是各自为战，也就最后对一对答案，并没什么进步。而和他一起的时候，他的思路清奇大胆，虽然有时候很荒谬，甚至还会被自己用一些基础简单的解法打败，但是他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搔着头露出无奈甘拜下风的表情，一副可爱的纯情大男孩模样，看着心动不已。

    不过此时的莫冲乾可没空去理会脸上娇羞绽放的钟离璃，他对着系统折腾了好几回，终于确认无误了，才松了口气：“璃璃，把无侠卸载了。赶紧的。然后我给你发一个批处理文件，你执行一遍，可以清理掉系统中所有使用痕迹。”

    “哎？啊啊，好……”钟离璃慌乱地点了卸载。她知道天一亮这头盔还得还给数学老师，如果被发现偷装游戏的话，接下来三天可就在全程监视之下学习了。

    唰啦唰啦卸载进度条走完，随后莫冲乾写的小文件开始起作用，擦除包括网站访问记录在内的所有残留痕迹。钟离璃不禁想，他偷偷玩游戏的历史多久了，怎么那么熟练啊。

    刚做完这一切，两人在虚拟教室里就收到了来自数学老师的信息提醒，请两人退出学习应用，上学时间准备到了。

    摘下头盔的莫冲乾，从客厅里看到窗外天色渐亮，小区里的鸟语声传进室内，厅里的吊灯关上后，屋内的光线显得宁静、柔和。

    钟离璃卸下头盔，用手梳理着额前的乱发，然后再去掏随身带的小镜子和梳子。那四个亲卫队的男生围观着她，个个脸上都是痴迷的神情：“没想到我能和女神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嘘，如果到处说的话我们会被打死的！”“钟离同学！请不要太辛苦了，可以再睡一会！”“我会帮你带早餐的！”

    到了上学的时间，数学老师仍旧开车载着所有人，在学校斜对面的街口让大家下车。

    莫冲乾看见纪律委员同学一直在偷笑，是那种发自内心高兴的笑，便问他：“怎么了？”

    “大家为钟离同学准备了惊喜。”

    此时钟离璃已经走到校门口，忽然从两侧涌出了十几个男生，校服清一色着装自不必说，每个人胸前兜里都放着折成三角的餐巾，明明离晨读还为时尚早，这些人却提前了许多赶来，是为了……

    “钟离同学！我们已经召开了亲卫队第一次全体成员大会！”“议定了宗旨和行事准则！”“我们并不会干扰你的个人行动、个人决定！只会暗中保护你！”

    钟离璃吓得做了个闪避的动作，面对这群热情过头的粉丝们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嘴角直抽筋。此时，身后四个一同学习的男生也分站侍立，微鞠躬：“以后你遇到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什么要求请吩咐！”

    莫冲乾也很吃惊，没想到一个晚上，这些人就搞得这么大规模了。不过，此时在钟离璃身边的只有他站在原地没有表态，看起来很扎眼。

    于是莫冲乾马上学其他人的样子先按胸请安，然后走到钟离璃面前：“请让我以后带领这群人为你服务吧！”

    他说话时自己也在微笑，钟离璃看到了也忍不住偷笑：“好呀，那就这样，请带大家退下去学习吧。”

    “好！你们都听见了吗，快点照做！如果不在期末考试中提高15分者，立刻从亲卫队除名！”莫冲乾伸开双臂像发表战争动员似地演讲。

    “是！”在场男生们纷纷大声应和，旋即散去。

    钟离璃看这几十号人都走了，才算松了口气。然后斜着脸看莫冲乾，心说你倒是这么顺理成章的就当老大了啊。

    “那么，以后有什么行动都要和我说一下。”莫冲乾对后面四位创始人说。

    “没问题的老大！”“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和女神一起学习一起度过难忘的夜晚！”

    嘭。说这话的那位被莫冲乾照着脸锤了一下。

    “都想死吗，别声张。”莫冲乾警告他们说。

    数学老师停好了车，似乎听到了学校里刚才骚动的尾声，走过来正了正眼镜：“出什么事？”

    “男生们决定以后认真晨读。”莫冲乾回报说。数学老师将信将疑，也没说什么了。

    学校里，渐渐变得有生气了起来。

    每节下课，钟离璃都会来到走廊上望风景，实际上是想看到隔壁班的那个身影。只不过，莫冲乾在课间都研究着游戏。

    有玩家在攻略贴里说，在娱乐场所和棋牌桌游大厅里获得的灵玉石少得可怜，不建议尝试。但莫冲乾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的技术不够好，或者脸不够好。

    中午午休时间，莫冲乾和钟离璃被数学老师召到办公室。

    “我想知道，你们觉得在虚拟教室中做题效率怎么样？”数学老师请他们坐下。

    “那个题量已经是极限了。”莫冲乾作出苦恼的样子。

    “哦，看来还是有点操之过急……”数学老师沉思片刻，“少做一点，希望你们得分高一点。”

    两人走出办公室，钟离璃点了一下莫冲乾的肩膀：“我以前……姐姐给我准备好便当的，那我们一起去吃食堂吗？”

    “我觉得大概不用。”莫冲乾此时和钟离璃一起走到了她的教室前，朝里面瞥了眼说。

    钟离璃扭头一看，里面某张课桌上已经堆满了叉烧包明炉烤鸭拼饭老婆饼菠萝片……和像是情书的东西。

    “我会让他们以后别破费了，不过今天这些……”

    “分你吃吧……”钟离璃伤脑筋地说。

    结果就是莫冲乾以帮助钟离璃不浪费粮食的名义，吃了一个星期以来第二好的一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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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灯红酒绿

    入夜，这座南方都市才真正开始激情、躁动。

    西餐厅里，昏暗摇曳的烛光照得墙上油画光影色斑错落，圆舞曲声中服务生彬彬有礼送上托盘，暗红的窗帘在从高架路上灌进来的风推动之下，慵懒地抖上两抖。一切都充盈着奢靡浮华的气息。

    桌上摆放着焗扇贝、鲜虾芒果沙律，杯中的红酒波涛汹涌。窝巢经理梳着摩丝定型的偏分，衬衫虽然熨烫过，不过微带了汗渍。他微笑地向对面两位女士举起了杯。

    “你真是体贴会照顾人呢，”三七分侧肩卷遮掉一边眼睛的穿红色低胸礼服女子，举杯回敬，轻启朱焰红唇，“今天的游玩行程安排得很棒，特别周到。”

    “啊，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中长波波头栗色小碎花连衣裙的女子，游戏ID流金琥珀，换掉了土气的眼镜戴了隐形，对于这种场合还不太会应付，只能看前一位游戏ID青蛇的女生怎么做来行事。

    “两位能让我尽这次的地主之谊我深感荣幸，以后窝巢王牌也要继续仰仗你们，”窝巢经理露出他的招牌牛郎微笑，“我的小店平时也打点得不错，如果明天能请到你们去参观，在那些同伴面前亮个相，说不定我们的人心就更凝聚了。”

    “哪的话呢，”青蛇掩口魅笑，“团结靠的是你的领导魄力，我们最多去给你助兴嘛。”

    流金琥珀，象牙塔里的女研究生，自然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在说什么。

    光听言语只是最普通的客套和对话，但青蛇和窝巢经理说这些话时，眼神与小动作不断，向对方送出荷尔蒙攻势。这在酒吧里倒是常见的套路，两个夜店老手对上了，或点烟或敬酒，互不服输地向对方发射挑逗电波，要对方臣服于自己的魅力之下。虽然场景换到了高档西餐厅，但核心做法完全相同。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在酒吧里不管怎么对攻，无论谁胜谁负谁先按捺不住欲火，最后都会变成榻上大战告终。而在此刻的西餐厅里、外加两人的目的又都不是身体欲望，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窝巢经理下大血本把这两位姐妹花玩家弄来本地游玩，当然希望抛砖引玉，对方狠狠在自己这里充一大笔，同时带两人去向会员们炫耀，稳住人心。而青蛇接受了邀请当作挑战，只想玩个够并且享受超低充值折扣罢了，她觉得对方再怎么谦彬，本质上也就是小老板，凭什么要她既充钱还要去用脸蛋服务会员？

    青蛇和窝巢经理从作功课到见面游玩，都是下足力气暗战，但流金琥珀对此毫无觉察——她是那种离开大学就会迷路的类型，如果不是自己家境出身还可以的话，大概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