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下午5点。

    女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总监，她说等会来见您。”

    “随便她，你先去人事那边办理相关手续。”熊总监扬了扬手。

    10分钟不到，女助理回来了：“人事主管说去了老总那里。”

    熊总监的电话正好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接听：“哦！我正好在找你，等会让助理去你那给我们这的实习策划办离职。”

    “离职？”电话里夸张地喊了起来，“无侠项目组的盈利和业绩，在整个游戏部门里是最棒的啊。”

    “那又怎么样，她犯了许多错误，给我们的口碑带来了不良影响，额外增加了开支。就算不领工资，这里也不是小女孩的玩具城。”

    “是吗……好吧，那你上来向老总说明吧，那个女实习生就在这里，老总在接见她，向她了解情况。她家似乎是有北方新兴传媒集团的背景，老总正在问是否能够介绍那边的股东认识，看能不能合作。”

    熊总监张口结舌，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工作台下的垃圾桶里。

    “你要现在过来的话我给老总说一声。”垃圾桶里的手机传出声来。

    “不不，我考虑不周，我再想想，再想想。”熊总监捋起袖子翻垃圾桶，把自己的手机捡了出来，挂断。

    这回看来是完全失去控制了。

    熊总监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自己在房间里靠着工作椅烦闷。

    桌上的报表中，腾云集团游戏部门的利润，自他上任以来，只有最初爆发了一波，随后便惨淡不堪。这多少“归功”于熊总监赚一波就跑、只认利润不管玩家的习性。

    熊总监想到太阳落山，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弹起。

    无侠既然运营得这么好，而外人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功劳。所以其实是可以浓墨重彩地记在熊总监自己的资历上的。

    而无侠在初期运营时的爆发式增长，也是个抢眼的亮点。

    加上无侠这一版本的源码、数据、素材……熊总监一直掌握在手。

    所以，他大可以再重演一次5年前的那一手。

    ——

    一天晚上，莫冲乾、钟离璃都在刚创业的传媒公司职场中。

    虽然地方不大，也只有10来个人办公，但天蓝色的工作台和黑白相间的储物柜，看起来都简洁明快有现代感，墙角的绿萝、鞋柜上的玩偶，又显得充满人情味。

    来了几次，莫冲乾已经和这个创业团队很熟悉了，团队又根据莫冲乾和钟离璃的提议，除了帮助客户在无侠里做广告，也开始联系别的游戏项目、影视项目，看准了普通广告公司注意不到的死角，占领下来，除外还大量设计拟人形象，然后请coser来拍照。在这期间，尹安贞在主播、coser、偶像圈里都为他们提供了大量人脉和资源。

    所以当尹安贞出现的时候，团队里所有人都很热情，出来招呼、。

    钟离璃主持开会，用投影仪打出一组数据：“这是我们第一个月的营收状况统计。”

    莫冲乾虽然不太看得明白，但也知道都是很了不起的业绩。其他人一起鼓掌。

    “我特别感谢安贞，给我们的工作开展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便利，”钟离璃说着走到尹安贞座位前，将她牵到前面，“我想，现在无侠项目组已经完全走上正轨，希望你能够到这边来正式工作。以后，就不需要再当女主播了。”

    “诶？这样不太好……”尹安贞顾虑地说。

    “没问题的，阿乾已经告诉我你的事情，”钟离璃说着看了眼莫冲乾，“你的家里的事。我和腾云的老总说起过了希望让你去多尝试点别的挑战，我想你爸爸如果知道你上进又不甘堕落，也一定不会拦着的。”

    “真、真的吗……”尹安贞说话间闭起眼睛，神情就像是放下心底的巨石。

    莫冲乾马上站起来：“恭喜了，小珍终于不用一直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也、并不能说是讨厌……能认识这么多朋友，也很高兴。”尹安贞说话间偷眼看莫冲乾，知道自己想要从钟离璃身边带走莫冲乾，已经成为一个很过分的念头了。就算从最小人的角度来想，认为钟离璃这么做是为了施恩收买自己，但这也证明了钟离璃充满了自信——敢把男友的旧情人和暧昧对象放在自家的公司里。

    团队其他的前辈，都大莫冲乾等人5到15岁，几乎都能看出来他们三个的关系，不禁为钟离璃暗暗喊一声好。

    莫冲乾也很欣慰，不过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人是莫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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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撒网

    在钟离璃的传媒公司开会到一半时，莫冲乾接到了莫老爹的电话。

    “儿砸！你把无侠恢复了？带个头盔回来给我试试！”

    “老爹你这么问是啥意思？”

    莫老爹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今天那狗熊总监，他好像有打算搞什么小动作啊！”

    “什么小动作？”莫冲乾问，然后一回头，只见钟离璃正站在职场门口远远看着他。

    看来回家再说比较好。莫冲乾这么想着，对电话说：“老爹我晚上回去了说，你给我和璃璃都讲讲是怎么回事。”

    讲完电话，莫冲乾回到职场里，和大家一起讨论着将来的发展。

    城市入夜，光影斑斓。

    ——

    在一间咖啡厅的包厢中。

    两名40岁左右的衬衫中年男子，正靠坐在沙发上，他们其中一个戴了细框的眼镜。在他们对面，熊总监把笔记本电脑摆在台面。

    “这里就是全部的无侠当前版本资料了。我到了贵公司后，只要给我少许经费，我就能将此游戏的外观换掉，代码不变，相当于轻松地开发出一个完整的VR网游。”熊总监用手掌指着屏幕说。

    两人靠近了屏幕观看，熊总监一边操作着鼠标变换画面上的资料，从运营数据、玩家信息到商业计划，一样一样地讲解给两人。

    末了，两个衬衫男子中戴眼镜的那位扶了扶镜片：“既然无侠的业绩这么好，你也身居高位，为什么又打算跳槽到我公司？”

    “自然是有原因的。”熊总监摆出一副姜太公钓鱼的表情。

    “好吧，我们代表董事会，先欢迎你的到来。不过，你还需要等大约1个月时间，在此期间你应该更平稳、更圆滑地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并且制造出符合你离职理由的事件。”

    熊总监掏出随身小便笺本，记下对方说的一些要点。在愉快的谈话后，熊总监在咖啡厅门口送行两人。

    这两个衬衫男坐上轿车，谈论着熊总监的事情：“这熊国斌对他的老东家也太不厚道了吧。”

    “业内传说此人目光短浅，背信弃义，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可是他能带来无侠游戏所有的资料和源代码，对于我们迅速开发出针对无侠的产品，极为有利，可以省下数千万自行研究开发的经费。我认为，应该接受他的好意，然后给他个高薪闲职得了。”

    “对，就这么办。”

    轿车驶进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另一方面，在莫冲乾家的小区。

    莫老爹摘下了VR头盔，深呼吸着，眼睛湿润。

    “儿砸，这个无侠新区，的确是我所想的样子！运营情况怎么样？广大玩家喜欢吗！”

    “呃……”莫冲乾知道，莫老爹的理念和玩法，上手有些困难，对玩家不算很亲近，不过如果作为一个全新的游戏，并且配上普通并且易于被大众接受的游戏模式，比如挑战、推塔的话，则会显得很有亮点。近期的新区火爆便可以说明这点。

    “怎么了，难道没人喜欢？”莫老爹皱起眉头。

    “你刚才不是登进游戏看到了么，人多不多？我也不知道。”

    “挺多，那么实际上呢？”

    莫冲乾心说莫老爹也太在意这个了，于是使出了转换话题大法：“实际上也还可以，不过之前你说熊总监要搞什么小动作，那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交代一下璃璃提防吗？”

    “哦，是这样的！我最近，已经重新搭建起了团队，为知名电子商务集团‘四十大道’开发应用。”

    “四十大道集团，腾云集团的死对头啊。”莫冲乾说。

    “我们的人，看到了那个狗熊总监熊国斌出现在四十大道的游戏部，大概呆了两小时。我特地等到狗熊走了以后，去打听他要做什么，”莫老爹捏了捏拳头，“你猜他要做什么？”

    “看您老的表情，大概是说你们团队的坏话吧。”莫冲乾搔头说，暗想我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莫老爹摇头：“那倒是不会，他又不知道我团队的存在，估计他以为我饿死了吧！哼哼。”说着两手往桌面一搭，“他是狗熊禀性不改，当年卖完我，现在又打算卖自己的东家了。三姓家奴说的就是这种狗东西。”

    “意思是……”莫冲乾想到了。

    “当年他把无侠从我那里偷出来，卖到腾云，现在又打算从腾云偷出来，卖去给四十大道。幸好啊，这回撞到我手上了。报应！”

    莫冲乾回想起过去那么些年的潦倒和委屈，固然有老爹决策失误的原因，但熊总监当属罪魁祸首。现在，熊总监想要再度坑主，却被及时发现了。

    “你让你的小女友当心点，狗熊总监最近可能要把你们那的人一起挖走，小心突然缺岗，运营出事。我还想看我做的游戏，多活几年。”莫老爹又说。

    “老爹，我知道了。”莫冲乾作了个OK的手势。

    “儿砸，这个游戏好不容易恢复了，可不能再被狗熊给弄死！”

    当晚，莫冲乾照例是和钟离璃在VR虚拟教室里一道完成功课，商讨游戏的运营。

    “我在刚才出去接电话，是我家老爹的电话，”莫冲乾对钟离璃说，“他说他打听到了，熊总监想要跳槽的事情。”

    “诶？”

    莫冲乾向钟离璃说起了莫老爹讲过的事，然后说：“熊总监他自己要炸，那我们可不会放过这个帮他点火的机会。”

    “熊总监，其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呢，”钟离璃说，“在骗一波就跑这件事上。”

    “恩，收集好他背叛集团的证据。”

    “该怎么做？”钟离璃问。

    莫冲乾打开莫老爹给的资料库，里面提及了如何确认服务器哪些文件**作系统访问过的方法。

    “我猜，熊总监不但会带走游戏，还会拷贝走很多能够证明他业绩的材料。”

    “我会注意的。”

    “璃璃，”莫冲乾攀了一下钟离璃的肩，在虚拟教室里动作只能做到这样，“这段时间谢谢你了。等抓住了熊总监以后，你如果不愿意继续呆在腾云的话，我支持你。”

    “抓住了，”钟离璃一眨眼，“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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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未来

    没过多久，熊总监就递交了辞职报告。

    熊总监与团队中的一部分下属，从腾云集团离职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游戏界。

    不知情的人都觉得，无侠项目组自此丧失了灵魂人物，但与无侠官方联系紧密的合作方，都知道无侠的运营实际上是由一位叫绫华的高级女玩家，以近乎天才的设计运营理念在力挽狂澜。

    至于熊总监，其实已经说话不灵了，加上其他游戏项目运营惨淡，其实他的出走对于腾云集团来说，损失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高二年级的暑假，被补课割据到只剩两星期。不过对于莫冲乾和钟离璃来说，每天都能在学校见面是最重要的，所以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在食堂里，莫冲乾和钟离璃聊起最近无侠游戏的事情。两人每次作了新策划新活动方案后，都会亲自带上玩家试玩。凭借着在游戏中的人脉与人气，要预先把活动内测完善并不困难。

    “媒体运营说，熊总监带走的人里，有的已经正式加入了四十大道公司了。”钟离璃说。

    莫冲乾却敏锐地察觉到，收网的时刻到了。

    “能见到腾云集团的老总，说让我家老爹去见一面吗？”莫冲乾提了出来。

    “恩，我试试。”

    让老爹去报这一箭之仇好了，莫冲乾想。再说，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自己没法说得清，还是需要莫老爹出面去解决的。

    第二天，莫冲乾带着莫老爹，驻足在腾云大厦外。

    “儿砸。老实说，我根本就不想来这里。”

    “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