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擅自行动的事。
这次琳琅突然一手操纵了这次的下毒,言论也变得极为陌生, 或许她不是因为看不了主子备受委屈, 而是受人之命呢……
这封信的存在只有她和琳琅知道。若是被调包,也只有琳琅下手。好端端的,琳琅为什么要拿走她写给九殿下的信?联想到上一次放风筝,好巧不巧, 九殿下亦是在琳琅离开之后出现……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琳琅会不会是九殿下的人?
不,不,杜月芷摇了摇头,琳琅早就来杜府了,且家世清白,堂堂的九皇子怎么会认识琳琅?杜月芷越想越不对劲,等回过神来,发现福妈妈拿着两支金钗,比着她的发髻,看戴哪个好。
杜月芷立刻拉住福妈妈的手:“福妈妈,琳琅来杜府多久了?”
福妈妈仰头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大约有一年半了罢……”
一年半,恰好是她认识九殿下的时间。
杜月芷咬了咬牙。
院子里突然有了声音,原来是杜月镜来了。她来惯了,不等丫鬟通报,径直走了进来。看杜月芷还在梳妆,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裙角下露出一双穿着软银双莲缎子鞋,连声道:“累死我了,这一路走得我腿疼。
杜月芷望着镜子,笑道:“二姐姐何必走这么快,可有急事?”
杜月镜道:“自然是急事。你应该也听说老太君病了,我想着和你一同去请安,一大早起来,茶都没喝一口就朝你这儿来了。”
老太君一向疼杜月镜,杜月镜也很关心老太君的身体,一听说她病了,比谁都着急。她想着三妹妹既然懂医术,兴许能看出老太君的病症在何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拉她一同去。多一人就多一个主意。
看到杜月芷在梳妆,她也不好催,左右看了一眼:“抱琴呢?”
令儿道:“抱琴姐姐出去了。”
“那叫青萝。”
“青萝姐姐也出去了。”
杜月镜皱了皱眉:“不会连琳琅也出去了吧?”
令儿抿唇而笑。
杜月镜摇了摇头,侧过身来:“三妹妹,一大清早你院子里的大丫鬟都出去,你也不管管,到底也留一个伺候。”
杜月芷已经梳洗完毕,正站着让令儿整理袖子,若无其事道:“今儿不是放月钱么,趁着早上没人,她们就一起去领了,省的一会儿与别人挤。二姐姐怕是口渴了,令儿。”
杜月芷岔开话题,令儿笑道:“是,奴婢这就为二姑娘泡一壶热热的茶来,保准与三位姐泡的一样香,二姑娘就放心吧。”
说着果然泡了一壶热热的茶来,倒了一杯给杜月镜:“二姑娘尝尝我这手艺,可还入口?我可是废寝忘食学了半年,姑娘和姐姐们都说好呢。”
杜月镜尝了,果然色清味甘,茶汤碧透,茶梗沉浮,茶具是瓷白花盏,与茶壶自成一套,一看就是精心配过的。她笑着点了点令儿的鼻头:“看把你乖的,姐姐们不在家,你就成了一把手。明儿再升一级,去拿月钱的人也该有你的一份了。”
令儿笑容很甜:“那奴婢就多谢二姑娘的吉言了。”
杜月镜喝完茶,就急急要走,拉着杜月芷临出门时,杜月芷咳嗽一声。
令儿突然道:“姑娘,我才想有一件事没同您讲。福妈妈每到换季就害腰疼,必做针灸控制,连续一个月不断才有效,今早您还没做呢……”
福妈妈恰在身边,她老人家眼光何等锐利,立刻道:“令儿,当着两位姑娘的面又在说胡话!老太君要紧,等姑娘回来再针灸也是一样的。”
令儿委屈道:“人家为您老着想,您还骂人家。每日清晨按时做得针灸,万一断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之前下的功夫?”
杜月芷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二姐姐……”
杜月镜是个心思纯净的人,随即道:“三妹妹,你就先为福妈妈做针灸吧。她老人家也不容易,而且又不能中断,你稍晚些过来也没关系。”
“怪我没说起这件事,让二姐姐白等了。”
“嗯,没关系。”
杜月镜走远了,杜月芷令关上院门,都往回走。福妈妈看着令儿笑:“机灵鬼儿。”
令儿吐了吐舌:“我知道姑娘在等三位姐姐,一定分不出神来顾及其他。”
两人看着走在前面的杜月芷,而后又都不说话了。姑娘看起来心事重重,人前还能维持镇定,人后简直就是失魂落魄。
过了半柱香,抱琴,青萝和琳琅都回来了。杜月芷还坐在昨天的那个位置,琳琅上前请安,乌黑清亮的眸子一转:“姑娘可是想明白了?”
杜月芷沉默地拿出那封信,看也不看,扔到琳琅脚下。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琳琅弯腰拾起来,再看杜月芷的神情,心中了然。
杜月芷没有指明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琳琅伸出手抚平信封被攥出来的皱痕,唇边露出几分笑意,道:“他是我的主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杜月芷心跳的很快。
琳琅淡声道:“您与殿下重逢之后。”
原来真的是这样。
琳琅效忠的人,是九殿下,而不是她。
这才是真相。
可是他又凭什么这样做?!
才刚分开没几天,那日的亲密缠绵宛若昨日,历历在目,杜月芷甚至还能听到耳边回荡着城墙上方的风声,和他的温柔话语。原来他只是在撒谎,他早已在她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从来没信过她。
这个小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心腹,她的耳目,她全心信任的人,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只有回到小院,院门挡住了外面的腥风血雨,她才能放下心来,安心为自己疗伤,安心在夜间入睡。
可这只不过是假象。
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将自己隐藏,却不料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如实汇报给别人。
就像是把自己剖开来,任人观看,任人分析。原来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是错觉,他知道她每天过的什么生活,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所以才会轻易猜破她的心事。什么心有灵犀,什么喜欢,什么一辈子,都是假的!
真是一场笑话。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
气到极致,她反而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笑到咳嗽。
“姑娘……”福妈妈,抱琴和青萝都围了上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杜月芷笑。
姑娘的笑可不是正常的笑,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只剩下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不知怎的竟觉得瞳仁里的光已经暗淡下来。
她晃悠悠站起来,青萝忙追上去:“姑娘,您去哪儿?”
杜月芷咯咯笑道:“我去看望老太君,她老人家病着,还等着我去救呢!”
青萝拦下她,急道:“这会儿您还想着救别人,先救您自己吧!抱琴,福妈妈,快与我把姑娘扶到床上去,她魔怔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将杜月芷扶到床上,琳琅也要来帮忙,被青萝一手推出房外:“不用你,你走开罢。”
她心里气琳琅。说到底两人的对话她仍未听懂,但是能把姑娘激成这样,必定不是什么好话。她想,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没追上,让琳琅出府就是了,把她追回来,结果姑娘反而成了这样。她心疼姑娘,气琳琅,更气自己。
杜月芷没有反抗,就那样静悄悄躺在床上,任由其他人给自己用热毛巾擦脸擦手,福妈妈甚至还拿了嗅瓶来,放在她鼻子下,一股辛辣的味直冲上头,她推开,捂住口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哗啦啦的流。青萝大叫:“福妈妈,快别给姑娘嗅那个了,她受不了!”
青萝一向很听福妈妈的话,从来没有在福妈妈面前说过一句重话,这会儿为了杜月芷,她脸都急变了色。
杜月芷默默侧过身去,面向里,背对着她们。
她怕自己承受不来这么多。
后来她写了一封信,让琳琅带给九殿下,琳琅只看见几句:“……殿下所提之事,芷不同意,请殿下从此断绝此念,勿再扰芷清誉……”
琳琅也不知道九殿下提了什么事,但看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其实殿下这么做并没有不对,可不知姑娘为何反应这么大。她深恐二人为了这信从此生了嫌隙:“姑娘,是琳琅做错了,琳琅愿意诚心诚意弥补,但这些与九殿下无关,请姑娘三思。”
杜月芷装好信,不再多说,进了内房不再出来。不管琳琅怎么央求,她也不见她。
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没想过要有什么良缘。
如果曾经动过心,那么她已经受过惩罚了。
她再也不会去见他,只盼望时间快快的过,如此便可以忘了他,将他的一切抹去。
她再没有第二颗心可献祭了。
还要怎么样呢?
唯一庆幸的是,她写了那封绝情绝意的信后,九殿下果然再也没出现过了。
第128章 惩治
天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雨打芭蕉,翠影沙沙, 远处雾茫茫一片, 水汽莹润。一人撑着伞从外面走来,穿着轻薄的淡绿衫子, 身姿轻盈, 窈窕婀娜, 站在廊下收伞,抖了抖伞上的雨珠, 顺手抽出胸前雪白的帕子, 拭着衣服上被溅湿的地方。
“抱琴, 你回来了。”青萝迎了出来,往她身后看了看:“姑娘呢?”
抱琴笑道:“姑娘在为老太君施针, 还得好一会儿呢, 福妈妈叫我先回来,吃过饭再去换她。”
“是吗?快进来罢,午饭才刚刚拿过来, 有你爱吃的酒酿丸子和粉蒸肉。”
抱琴笑着与青萝一同进去。
两个大丫鬟相对而坐,小丫鬟正在摆饭, 青萝道:“令儿呢?”
那小丫鬟道:“令儿姐姐在看收进来的草药。”
“让她也一同进来吃饭吧。”
“是。”
一时令儿来了, 以为要自己伺候,拿了大筷子站在一旁,被青萝拉着坐下:“吃你的吧。”
令儿笑嘻嘻的,也不推辞, 做了一上午活儿,正饿着,接过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白米饭,等姐姐们下筷了,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两位姐姐互分了一碗饭,吃得慢条斯理,等饭粒咽尽才开始下一口。吃着吃着,令儿忽道:“青萝姐姐,琳琅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青萝眉眼不抬,抱琴笑着给令儿夹了一大块粉蒸肉盖在白米饭上面:“就你最聒噪,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了?”
有了肉,令儿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对她而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原也不过是问一下,毕竟琳琅平时对她们很照顾,突然说走就走,只道是琳琅家里人生病,琳琅回去照拂一下子,过两天就回来。但这快要将近一个月去了,琳琅也未露面。
青萝和抱琴都知道琳琅不会露面了。她被姑娘赶了出去,临走时近乎撕破了脸。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感觉还有第三个人插了进来,似乎是九殿下,抱琴并不十分确定。姑娘拒绝了一切从外面运进来的东西,以往藏在那些篓子里的零食小吃银两,再也不见。不过也没关系,姑娘如今并不缺这些,那些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
自打琳琅走后,姑娘又在床上躺了两天,后来听说老太君病的厉害,杜月镜在她面前哭了一番,她强打精神起来了,到老太君病榻看望。老太君的病状与二夫人的极为相似,都是头痛至昏阙,杜月芷每日针灸按摩,又着人去外面买了药材来,一一配成丸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想要悄悄将老太君的病治好,杜月茹的那只鼻烟壶是不能留了,然而她找了许久,并未找到,又不能去问老太君的丫鬟,免得她们生疑。针灸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两日没什么,长久下来,精神难免不济,有一日竟趴在老太君榻前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灵珠吩咐小丫鬟收拾多宝阁,听到了鼻烟壶的名字。
后来找着了机会,当她找着了机会要取走鼻烟壶的时候,手突然一顿,想到了一件事。
常氏是最先知道焦情与和息香犯冲的事情,老太君的症状与二夫人如此相似,难道她就不会疑心么?恐怕她也在查罢。杜月芷先不忙着收那鼻烟壶,万一自己先动了手,以后或许会成为隐患。
杜月薇看杜月芷又因着自己的医术在老太君面前露脸,心里气不过,打量着老太君没有精神理会自己,又隐隐起了其他心思。一日趁着常氏进宫见贵妃,没人管着她,专在杜月芷面前故意给自己的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便笑道:“三姑娘医术这么好,正好我们姑娘近日有些头疼脑热,不如三姑娘为我们姑娘把把脉,看看是怎么回事?”
杜月芷虽然会医术,却并不是大夫,这丫鬟的语气分明是将她看作那等医女,福妈妈冷冷道:“薇姑娘若是有头疼脑热,自有医术高超的大夫问脉开药,我们姑娘可没那个功夫。”
那丫鬟语气不屑道:“三姑娘反正会医术,什么疑难杂症都会治,连个头疼脑热也治不好么?而且放着现成的人不用,干嘛要再去请大夫呀。三姑娘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福妈妈冷笑:“且不说三姑娘是干什么的,我先让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说着,不由分说就是两记耳光,她老人家人老手辣,将那丫鬟打得脸胀嘴斜,几乎快破了相,哭哭啼啼地闹着要讨回公道。
杜月薇也闹将起来,灵珠带着人喝住,问清缘由,杜月芷堪堪道:“我才要给老太君针灸,这丫鬟突然风言风语,把我视为外头野路子的医女,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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