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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_分节阅读_第18节
小说作者:边城老孙   内容大小:3.09 MB   书页:他是白无常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11-04 09:04:2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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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谁懂

    白天烈日灼人,夜里天降寒冰。

    无处寻水源,随时有风暴。

    毒蛇黄蝎要命,海市蜃楼迷人。

    这便是沙漠。

    一片黄沙,有生有死,有情有泪。

    埋葬过年华,成就过英雄。

    丝绸之路的故事,流传至今。

    沙漠行脚,凶险多变,是当世无二的苦楚。

    白无常头痛欲裂,口干舌燥,想抬手取水,发现不能活动,扭了扭身子,才知道手脚被缚。

    长出一口气,强睁一只眼。

    看到一个刺目的烈日,晒得他几欲皮开肉裂,百般难受。

    宿醉渐醒。

    耳边传开驼铃脆响,这才心下恍惚,难道自己已被人绑在了骆驼上?

    忍着浑身酸疼,翻了个身,不一小心摔到地上。

    黄沙松软,没有摔疼了他,环顾四周,果然已经身处在无际大漠中了。

    前后看看,好大一只驼队。

    驼队在行脚,载满了各色行囊。后面跟着十数匹油亮的骏马。

    马儿身形虽然高大,在沙漠里却显不出神勇,艰难的拔蹄苦行。

    抬头见到一个俏皮的红衣女孩儿,骑着一匹神气的骆驼,路过自己。

    骆驼神气,女孩儿更神气。

    看到白无常摔在沙里,满脸狼狈。

    侧目不理,扬着小脸儿,哼着小曲儿,只顾驾驼前行。

    头痛,宿醉刚醒。

    认得红衣女孩儿是童女。

    灰头土脸都被她看去了。

    苦笑,刚要张嘴招呼,又见到后面一驼载着蛇王女儿。

    身着白纱,袅袅婷婷,斜坐在一只白驼背上。

    急忙抖了抖头上沙土,扬起笑脸,巧言相顾:“姐姐不认得我了吗?昨夜梦里还曾见过。”

    见他摔在地上,本就犹豫该不该扶他。

    刚好他出声,蛇王女儿驻停了白驼,招呼走在前面的童女:“哎,哎,他,他摔下来了。”

    “不管他,把他自己留在沙漠里渴死。我们接着赶路。”童女对蛇王女儿回话,狠狠瞪了白无常。

    驼铃急促,童女催动骆驼再进一程。

    看她那副决绝的背影,好像真的要把白无常丢在大漠中。

    蛇王女儿依旧一袭异族装扮。有白纱遮面,看不清她的面目。

    语声却透出焦急,替他求情,再唤童女:“咱们的马也渴了,也该停下来喝点水了。”

    回头看了看蛇王女儿,童女皱眉,气说:“小姐好没出息!对这种色狼凭什么心软!”

    嘴上虽然厉害,童女还是回转了骆驼。

    见事情挽回,白无常对蛇王女儿嬉皮一笑:“谢姐姐美言。”

    童女落在他身边,从牛皮腰带上抽出一把牛耳尖刀,抵住白无常的脖子,立起纤眉,喝问:“再问你一次,这一路上,你到底听不听我们的。”

    刀压在脖子上,点点头都会划破喉咙。脸上一副懦弱的模样,连声承应:“这还用问?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算你识相!”

    割断了缚住他手脚的绳索,收回尖刀。不屑的讥讽他:“折腾了一夜,脚都软了吧?”

    昨夜香艳事,怎能对人言?

    就算脸皮再厚,白无常也不会对童女谈床笫。

    故做羞臊,举手遮面:“惭愧,惭愧。”

    解开了绳索,他还坐着!

    童女心头有气,厉声催他:“别装死,快起来,饮马去!”

    好叫人笑,阴曹厉鬼使,与人做奴才。

    起身拍打全身的沙土,白无常走向马队的方向。

    几步过后,驻足转身,笑问童女:“妹妹叫什么名字?”

    “别叫的那么热乎,谁肯认你这个又馋又色的哥哥?”

    年纪小,脾气大。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活动了一下筋骨,笑问她:“路途尚远,咱们还得一起过些日子。你又不肯让我唤你妹子,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吧?”叹了口气,又跟了一句:“你要是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强求。”

    “我不敢?哼!天底下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呢!”

    刚接完这话,童女暗疑,是不是已中了他的激将法?

    大话已经说了,难道还能吞回去吗?

    眼珠儿一转,童女扬起下巴:“我叫吴舞雾。”

    一愣:“什么无无无?”

    “就知道你这种烂色鬼,读不熟我美妙的名字。”损了他一句,又骄傲逐字对他讲清:“吴国的吴,歌舞的舞,晨雾的雾,懂了吗?”

    脑中现出这三个字,果然曼妙。

    白无常点头笑吟:“吴人弄情,晨曦舞雾,好名字,果然是好名字。”

    “好什么?被你一念,就变得污秽了!”没好气的损他一句后,又催促:“都知道名字了,还想赖着不干活吗?快点饮马去!”

    马队的第一架车上,坐着黑白无常。

    已热得双颊流汗,湿透衣衫,正手持水囊喝水。

    对黑无常讪讪一笑:“看来你和童女已有了分工,她管驼队,你管马队。”

    见他嘴唇干裂,扔给他一只水囊:“喝了水,去饮马。”

    与童女的口气如出一辙。

    捡起水囊,拔出塞子,仰头喝水,大叹:“赔了,十足的赔了。昨夜没吃着羊肉串儿,平白搭了一葫芦九天香。”擦了擦嘴边残水,苦笑:“不该小瞧女人,居然那么能喝!我都抢不着几口。九天香入口浓烈,劲头太大,我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的和她们倒在床上……”

    谁愿听这些丑事?

    黑无常冷目斜视:“喝完了吗?”

    收好水囊,挂在腰间,白无常皱眉:“我就想知道,是谁,把我从床上绑到骆驼上的?”

    “是我,怎样?”

    拎起车上的饮马水桶,软懦一笑:“随便问问。”

    驼队稍做休整后,又即刻赶路。

    驼背看似宽大平稳,实则坚硬难坐。

    黑白不善骑驼,便共坐一架马车。

    黑无常终于抵不住白无常的缠问,将昨夜蛇王交待的红珊瑚的机要,说与他听了。

    听过后,急切一问:“蛇王确实叮嘱在羽妖现身时,只许留你们三人在场?”

    懒得将说过的话再次重复,黑无常不再理他,只催动马车追赶驼队。

    白无常隐隐作笑,蛇王这样叮嘱,好似有趣。

    大漠行路的艰难,常人难以想象。

    也不知喝了多少水,流了几桶汗,终于挨到烈日西下。

    吴舞雾年纪最小,进了沙漠后,却成了领袖。

    她驻停了驼队,寻了一处黄沙平坦又坚实的地方落脚。

    吩咐黑白卸下骆驼所负的行囊,记熟今日拉载货物的骆驼。明晨赶路时,好与载人的骆驼倒换使用。

    驼儿通人性,身上负重一减,已知到了可以休息的时分,都纷纷屈膝卧下。

    看着白无常猛摇羽扇驱汗,吴舞雾撇嘴蔑笑:“哼,刚走了一个白天就嫌辛苦了?晚上更难熬!你道沙漠的夜里和白天一样热吗?准备御寒吧。”

    本想吓唬他一句,却不料白无常面无惧色,轻松做笑:“多谢照顾。不过,我平日住的地方,肯定比沙漠的晚上冷十倍。”

    “吹牛!这世上哪有比沙漠晚上还冷的地方?”

    这人吹惯了牛,一刻不说大话,怕是就闲得嘴疼。

    见不得他闲着没事做。吴舞雾没好气的指使他:“别编故事了,快点帮我扎帐篷。”

    “还有这等好事?”白无常顿时大喜:“我还以为要披着星星睡呢,原来还有帐篷。”

    白了他一眼:“别美了,帐篷只有一顶,是给我家小姐睡的,你还是睡沙子里吧。”

    主人和仆人果然两种境遇。

    蛇王也太小气,肯给那么多金子,却少带几顶帐篷。

    苦着一张脸,随吴舞雾去取帐篷。她又吩咐:“手脚利索点,扎完帐篷你还得喂骆驼、喂马呢。”

    “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大惊:“这么多驼、马,我自己喂?还不得喂到天亮?”

    哼,要的就是你害怕。

    心里一阵窃笑。

    从行囊中拖出扎帐篷用的物件,抛给白无常。

    只得上前帮手,委屈的叹息:“你用了几只瓜,就换来这么得使的苦力,会不会太划算了一点?”

    吴舞雾指挥他如何钉根基,怎样拴帐绳。得意的说:“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现在就不跟着我们啊,各走各的。”

    紧忙摇头,出力干活:“咱们足足赶了一天路,你现在把我自己扔在沙漠里,岂不是要坑死我吗?”

    帐篷已扎好,吴舞雾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一笑,使出一副大人的腔调:“不想被坑死,就乖乖的听话吧。”

    沙漠的夜空更明亮,因为星星更多。

    黑无常倚坐在一只熟睡的骆驼旁,独自望月。

    白无常用卸下的行囊垒了一座小小方池,盖着毡毯,躺在里面。

    帐篷虽小,也足以容下蛇王女儿与吴舞雾。

    待蛇王女儿睡熟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摸出帐篷,钻到了白无常的方池里。

    借着月色,抢过他身上的毡毯,裹住自己,将头枕到他腿上。

    闭上眼,懒懒的说:“今天运气真好,没遇到沙尘暴。”

    苦笑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吴舞雾,轻问:“你抢了我的毯子,我盖什么?”

    吴舞雾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得更加慵懒,轻回:“我睡着后,你要是敢动一动,吵醒了我,绝不饶你。”

    白天冷言冷语,晚上卧睡身旁。

    女儿家的心,像天上的星。

    神秘,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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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里风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万籁静寂时,腿上枕着一个女孩儿。

    俏皮可爱,面容娇美。

    呼吸如兰,她已经熟睡。

    白无常不敢动,怕搅扰了她的清梦。

    可我这一宿该怎么办?

    难道像小爷那样,徒望一夜星空吗?

    正在困扰时,听到吴舞雾轻问:“你睡了吗?”

    原来,她醒着。

    “我?”

    不耐烦:“难道还能是鬼啊?”

    “说对了,还真是鬼。”轻笑,回她:“我只负责不动,可不负责哄你睡觉。”替她掖紧了毯子。

    “你已经卖给我了,你负责什么,我说的算。”蛮横的耍赖,问他:“说说你的故事吧,一定很无聊,我又烦你说话,所以你说啊说啊的,我就能睡着了。”

    说故事,总比唱摇篮曲要好。

    被她缠住,谁躲得过?

    故事没有说,倒是问她一个问题:“在你引我们进府的时候,我看你的身法,是修过道的,对吗?”

    “嗯,不但修过,道法还不弱呢。”毫不谦虚,有女孩儿该有的骄傲。

    皱眉不解:“那倒奇怪了,既然你会道法,就不是普通的凡胎,我们可以驾云直奔东海,何必走得这么辛苦?”

    呼吸微重,好像已有些困意,迷蒙的回他:“没用的,我会道法,但我家小姐不会,她是个凡胎。”

    “这就更怪了,蛇王的女儿竟会是凡胎?”

    “少见多怪。”风冷,吴舞雾将鼻子也埋在毯子里,又说:“收养的,不是亲生的。”

    “哦,这便解释的通了。”点了点头,又听到她说:“天冷了,再给我盖一层。”

    她几乎把整个头都埋到了毯子里,身体蜷缩的像一只虾米。

    白无常笑问:“你先前不让我动,现在又要我去给你找毯子,我到底该听你哪句?”

    向他多要一条毯子而已,罗嗦。

    “白痴一个,没人要你去找毯子,脱下你的外衣,给我盖上。”

    “那我呢?”

    “冻着。”

    已经被她赖了不知道多少回合了,索性就让她赖到底吧。

    当真脱了外衣,替她盖上。

    外衣虽薄,盖在身上后,却觉得十足温暖。

    微微一笑,喃喃说:“你听话的时候,还不怎么讨厌。”

    冷夜如冬。

    她气息深邃,卸去了一天的疲惫,入梦。

    哄睡了她,侧头看向黑无常。

    他还在望月,似乎没动过,如石像。

    每当明月现世,他便满腹心事。

    他与月,究竟有什么故事?

    双掌交叠,托在脑后,准备闭目小憩。

    吴舞雾突然身子紧绷,探出头来,满面急切:“嘘――你仔细听,能听到吗?”

    屏息凝气,用心倾听,除了风响,还有马蹄踏沙的细微声音。

    不顾寒冷,吴舞雾掀开毡毯,激灵一下坐起来,惊看白无常,压低声头:“夜里风!”

    “夜里风?什么鬼?”

    想是他初到西域,还没听过夜里风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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