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让你学?”他发现舍海虽然性子比较浑,但是见识的确厉害,这盲花拳说的头头是道,似乎他也会用一般。
舍海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便不用管了。”
那站在中间的年轻人演练完毕后,停顿下来,脸上挥着汗水,神情却是极为自豪,拱了拱手。叫法惕的老和尚和声笑道:“钱离,你这套盲花拳已趋大成,实在是可喜可贺。”无玉听他语气,似并没将这人当做连安寺的人,不禁疑惑,舍海似乎看出来了,道:“咱们连安寺有个规矩,除非落发为僧,否则只算是外寺之人,他们来此学武也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舍海笑道:“咱们寺中每年修缮之费就是要向他们要。”
听此,无玉浑然一笑,道:“我还是不要问了,怕知道太多,你们把我抓来也当了和尚。”
舍海嘻嘻道:“那也无不可。”
忽然大殿左侧坐的一个中年人道:“这盲花拳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倒是与名字契合了,花拳绣腿嘛!”众人听了都是大惊,无玉也是暗自吃惊,这钱离打得也算不错,恪守要领招式,通变却是很少,就只是个架子,看着厉害,实际也是未可知了。
这中年人着缠蟒金丝袍,腿下一条银帛长裤,八字胡须,相貌周正,话语尖锐,却是笑意殷殷。钱离却是不气,道:“央先生有何指教?”
那姓央的中年人道:“指教我倒是不敢了,毕竟连安寺乃是名刹古寺,又是武学圣地,央逊不通武功,不过适才看在场不少名家似乎并不太认可,所以便也人云亦云一番罢了,不知何兄觉得如何?”
他在问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这男子一身黑衣,神色淡漠,背后一把长刀,虽是精瘦,却显得极有威势,一人一刀,如同黑夜中矗立的闪电,惹人逼视。
法惕行礼道:“老衲听闻文离山何家玄凿功天下一绝,又有号称一刀乾坤的何问大侠,不知可是现在这位英雄?”
那黑衣男人淡淡道:“难得法惕大师听过我的名字,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这名字,无玉浑身大震,心想:“何问,何问,他不是死了吗?“还是他和司空玫西奎三人亲眼看到的,如何又来个何问,看去,更是吓得亡魂大冒,身上如寒冬腊月一般,打起颤来,冷汗浸透了后衣。舍海见他神情奇怪,问道:“你怎么了?”无玉用衣袖揩了揩冷汗淋漓的额头,道:“没什么,只是太热了。”
舍海笑道:“这虽是山中,若不习惯,的确也算热。”
法惕笑道:“一刀乾坤何问仗义执言,为朋友两肋插刀,刀法更是旷古烁今,谁人不知?”
何问道:“言过了。”语气中却是很是平淡,并未对这份奉承之话放在心上。法惕知道何家一向和连安寺交好,只因自己的师兄也是主持法渊与何家现任家主何跃齐私交甚密,当下笑道:“何大侠可有什么指教么?”
钱离道:“原来是闻名天下的一刀乾坤何问大侠,在下失礼了。”
何问道:“你的这套拳法自己可曾看出什么来没有?”钱离虽是有些不忿,但敬重此人成名已久,又是高手,便微笑道:“小子不知,何问大侠觉得如何?”
央逊笑道:“何问兄听闻连安寺武功渊源极深,正好这次大梵会,便随我来看看,不想今日连安寺这么多高徒在此演示,倒是有些撞日了。”听他说这句话脸上仍是带着笑意,但谁又听不出来,语气中有着不屑之意,而何问一言不发,蔑视的看着钱离说道:“花拳绣腿,毫无用处!”
法惕道:“这……”
“你说什么?”一个冠带弟子喝道。又一个身着白布袍的连安寺弟子道:“何问,我们敬你是前辈,让你说两句,想不到如此出言不逊,这可不是大侠风范啊。”
央逊笑道:“南宫英,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你学了什么武功,不如拉出来溜溜。”这句话一出,众人便也明白,这央逊两人,不是来此参拜游观的,显然是来挑事的。
叫南宫英的弟子道:“央逊,你不过仗着你父威名,在此说道什么!”
法惕喝道:“南宫英,不许乱说!央先生,何大侠,不知你们何意?”
央逊道:“本没什么意思,只是何先生这些年遍历四方,收了个弟子,但他太傲了,目中无人,说同辈之中无人能敌,我听闻连安寺弟子个个天赋异禀,便带他看看,何大侠也说来此挫挫他的锐气。”说罢,身后走出一个血褐色鸠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诡异的花纹,手中一把漆黑的刀,不过较何问背上的短,他邪魅一笑,道:“在下亚品香,连安寺哪位师父来赐教?”
法惕一阵惊疑:“这……”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手中刀气流转,气息难以预测,定然不是个俗手,尤其是脸上的古怪花纹,加上骨瘦邪魅的气质,看得人头皮发麻。
亚品香呵呵一笑,舔舐一下手指,道:“没人么?刚才不是有人叫唤吗?”他这一动作,无异于挑衅了。
法惕有些为难,道:“这位施主……”他总觉得这亚品香怪异非常,似乎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了。
何问道:“法惕大师,品香随我学刀三年,武功尚且过得去。连安寺哪位高徒指教一下,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方是我本意。”
众弟子面面相觑,均是没有言语。
无玉低声道:“此人很奇怪啊。”舍海道:“男不男女不女的,还不奇怪么?”无玉一笑,道:“你可真是一套一套的,我又没说他的长相,只是他的……我也不知如何说,总之让人看不通透。”
舍海笑道:“你若是能看通一个人,那除非你是神仙,虽说刚才你大出风头,但与神仙差远了。”
无玉哑口,道:“你可真是会胡扯,比我还会胡扯。你就不担心这人挑了你们连安寺的场子么?”舍海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在想,他们为何要这么做。连安寺一向平和待人,素来没有仇家,这就奇怪了。”
法惕有些面上过不去,这群弟子虽有好手,但从这亚品香的气势来看,应当是一流高手,否则央逊和何问如何会让他来?
忽然左首一人哈哈大笑,众人看去,只见捧着个庞大身躯胖秃顶中老年人,大约五六十来岁,一脸笑意,就仿佛佛堂里的弥勒佛,道:“何问,央小子,你们都算是金银玉三地的人了,何必来此跟连安寺过不去,难道连安寺得罪了你们?”他说话十分直爽,也没将两人放在心上。
央逊行礼道:“原来是司空大先生到来,晚辈倒是没看见,恕罪啊。”此人名为司空骞墨,乃是当今司空家族的财务长老,也是大长老,同时,他也是当今司空家族族长司空登武的亲生大哥。
司空骞墨呵呵一笑,道:“我叫你父前辈,你却在我面前自称晚辈,我又这么老么?”
何问道:“司空大先生。”无玉见到此人,心想:“这个人是司空家的人,看来地位不低,不若我向他启明,反而能够直接见到小玫……不过,司空家族人,会如此轻易接受我么?宫姨说过,若让他们知道我和小玫的事情,可能反过来要对付我……我还是自己行事吧,找到小玫和她再行商议,实在不行,若她同意,我便带她远走高飞。”
央逊道:“司空大先生何出此言,武学之道,就是要不断切磋才能进步,连安寺二十四绝技名闻天下,何问先生和徒儿慕名而来,只希望能够赐教,又何来过不去一说?”
司空骞墨道:“话儿说的挺圆,不过我也懒得和你辩驳,法惕师父,你便叫出这群弟子中最厉害的那个,和何问的徒弟比划两下。”
法惕道:“恰好有一批学成弟子出寺,这些弟子才来两年,恐怕……”
司空骞墨道:“那有什么的,只是切磋,谁管他学了多少年,难不成你连安寺功夫不能让外界看见不成?”他提起腰间的大酒葫芦,喝了一口,道:“我家中那小子也是从你们这儿出来的,他若在,岂会让你骑虎难下?”他说的司空姜是他的大儿子,在这无垠世界也是有着偌大名头,和公孙锐,南宫问水,关天命号称四大公子,虽然成名比关天命和公孙锐晚,但名头也是响当当的,武艺高强,为人豪气干云,心胸宽阔,广结天下好友,提起‘伟公子’司空姜,谁人不晓?
亚品香道:“听起来是个人物,不知你家的那小子在不在?”
央逊笑道:“若他在,恐怕你还真不能胜,伟公子司空姜名头可不是虚的。”亚品香一听,也是有些诧异,当下辨明,司空姜这人名声在外,盛名之下无虚士,尤其是风头正厉的四公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司空骞墨道:“司空湘,你去如何?”他看向连安寺俗家弟子中的一个道。那叫司空湘的弟子道:“大伯,我可不是对手,要说我们之中武功最高的,莫过于步将兄弟了。”他让开一人,众人瞧去,是个眉眼明锐如鹰的少年,身着染风布衣,神色非常平淡,双眼带着冷漠。
法惕道:“步将,你觉得如何?”他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无玉看到此人脸上熟悉的漠然,又是一惊一喜,心道:“如何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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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败而推之
话说这叫步将的人是谁?无玉是又惊又喜,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西域碰到的步刑杀。不过他为何到了这里,又改了个奇怪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亚品香哼了一声,步刑杀淡淡道:“我武功低末,既然这位兄台要来指教,我便讨教一番。”
亚品香脸上带着冷笑,道:“你又是学的什么?”
法惕道:“步将通学武艺,倒是没什么专长,但这些弟子都还不是他的对手。”
听此,亚品香笑了起来,声音甚是尖锐,道:“不是对手,那是没碰上对手。”
步刑杀行事不拘一格,双手一抄短棍,当下淡淡说:“嘴皮子利索,可不是高手的风范。”
“是吗?”亚品香手中黑刀一掷,旋转就到了步刑杀面前。司空湘叫道:“步大哥小心!”步刑杀短棍也是旋着斜挑而出,瞧着一击打到刀柄,反绕甩出,黑色影又被掷了回去。亚品香身形一闪,半空接住刀,道:“好功夫。”一招‘黑龙分道’已经杀到了步刑杀面前。
“亚兄过奖了。”步刑杀反腕一缩一推,向前疾点,‘簌’的短棍探戳亚品香手腕。亚品香手臂也是一缩,刀柄一震,步刑杀连退两步,不等亚品香再出刀,乱棍打出,在他双肩之间晃动,不让亚品香全力出刀。亚品香神色微变,道:“这是什么棍法?”说话时,两人已经打了二三十招,来往迅捷,很是激烈。不少外面人见里面气息飒然,都拥了进来看,很多人也不禁吃惊,这二人看似年轻,但武功却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境地,不得不让人感慨。
无玉也很吃惊,想不到步刑杀武功进步也是如此之快,不过那个亚品香和他对敌,虽是暂时处于守势,但刀法一点不乱,没有半点破绽,这倒是更让人吃惊了,不过不到最后,这二人还看不出胜负。
司空骞墨呵呵大笑:“这个小子从哪儿来的,竟如此厉害,你们连安寺也是个善于挖宝的地方啊。”
法惕笑道:“步将入寺前武功也很不错,只不过来此进修。”
步刑杀猛攻几招,激声说道:“刚才说的那么厉害,到现在为何缩头缩尾?”他战斗讲求效率,而这亚品香虽是用刀,但防守的密不透风,每次打去,总是有股颤劲从兵器上传来,虽不至于伤到自己,但却能够让自己手腕手臂酸麻,这种诡异,他还是没有想到。所以,想逼亚品香出手,只要进攻,就一定有破绽,他相信自己这些年来精修武艺,只要能找到亚品香出手的破绽,必然能够一击胜之。
“是吗?”亚品香刀势猛然一沉,浑然内力从刀上激出,步刑杀冷哼一声,似乎是有些忌惮,退了开去,道:“亚兄是觉得内力重要还是招式重要,你要领教连安寺内功如何,我可不会。”一个翻身,短棍甩打脚腕,亚品香躲过,短棍又至眉心,连忙掠过,心想:“这小子精通多种武艺,急切胜他不得。”便笑道:“我看这并不是连安寺的武功路数。”
步刑杀冷笑道:“是不是有什么所谓,你不是来切磋指教么?何必在乎哪门哪派,若要领教连安寺功夫,我便给你看看又如何?”短棍回收一擎,执中打去,轻轻飘飘若柳叶飞落,软嫩无声,道:“你便看看这‘飞叶棍法’到底如何吧。”他来这连安寺不久,也就学了这一套棍法罢了,之前田余风传他们招式精通之变,无论什么招式,,无非在于一个攻守转换,如今以此法使飞叶棍法出来,用以对敌,倒也没什么难度。
这‘飞叶棍法’也不是什么普通武功,与连安寺其名的金光寺有一套‘拈花十八棍’,极为缠人,连安寺便有这一套飞叶棍法,看似软绵绵,其实用出来是迅捷无论。步刑杀短棍一变,双头变幻着打来,仿佛是一手执着两件兵器,让人眼花连乱,动作看似绵软,其势如锋,亚品香眼中也透露惊异,又是只得守住。
又斗了二十来招,何问似乎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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