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恒在上舍也不过待个十来天,便会参加省试。
说句更直接点的,这位爷就是来太学上舍里镀金来的。
走这么一个过场,即便是考不上进士,也会被官家赏赐一个同进士出身,到时候官职再升一级。
一想到这个,很多太学生看向钱恒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嫉妒之色。
不过能够遇到几位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同窗,钱恒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这次来太学镀金,若是能遇上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主儿,也是钱恒此次太学之行的目的之一。
钱恒也没有多废话,冲两人一抱拳,“既然都是同窗,今日我便做东,请两位把酒一叙,可否赏脸?”
陈康伯和刘子晕对视一眼,当即点头,“当然,学长有请,自当前往!”
“钱大人,可否算我一个?”
陈康伯和刘子晕刚答应钱恒的邀约,便有人在后方接了一句。
钱恒回头,见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材有些瘦弱,但眉峰凌厉,看上去倒有几分风骨士子模样。
钱恒一抱拳,“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对方连忙回礼,“这句仁兄不敢当,在下许抟,字公执,若是提我自己,可能钱大人并不知晓,我有一个好友,陈东陈少阳!”
钱恒神色一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原来是少阳的好友,如此甚好,我们一起便是!”
能够主动报上陈东的名字,显然是从陈东哪里听过自己的名字,尤其是说是陈东好友的主儿,肯定是知道陈东现在是什么状况。
其实钱恒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已经对自己有所了解的主儿。
第一次来太学,能够认识三位太学的学生,对于钱恒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距离太学不远的酒楼之上,钱恒做东,请三位同窗把酒言欢。
0186章 意外的消息
几个人在酒席宴前坐定,一开始的时候,几个人的言语间还有些生疏,几杯酒下去之后,恃才傲物的狂生本质,便暴露无疑。
尤其是这许抟陈公执,几杯酒下去,出口便是对当今皇帝的不满情绪。
怨愤遍野,却又只顾自己享乐,对于赵佶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钱恒已经能够感受到许抟心中的部分,也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主动找上自己来。
要说刘子晕,应该是听了其父亲的话,才会和自己结交,至于说陈康伯,显然是受了秦桧的安排,才会跟自己靠近。
唯独这位许抟,直接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而且还是个没什么心计的直肠子。
一旁陈康伯还忍不住劝说了几句,“公执,话过了,小心隔墙有耳!”
许抟却哼了声,“长卿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们几位的,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今天借着钱大人的这顿酒,想要好好倾诉一番,却没想到影响到了几位的心情!”
这时钱恒忽然笑起来,“公执兄,这话不用如此说,对于公执兄的心情,恒远很能理解,尤其是当我去到西军府州任职的时候,更是明白公执兄所说,事实上,情况要比公执兄说看到的更糟一些!”
钱恒如此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的大逆不道。
这话听在陈康伯耳中,如雷击一般,脸色有点发白。
“钱大人,钱学长,您酒醉了!”
钱恒一笑,“如果是会之在这里,我可能会说的更直接一点,无妨,就当你没有听到罢了!”
钱恒如此一番表达,反倒让许抟猛地一拍桌案,“好,不愧是少阳追随的大人,就冲大人您这句话,我许抟这条命就交个你了!”
许抟这话,让钱恒脸色有点发黑。
什么叫把命交给我了?
“公执兄,你醉了!”
许抟摇头,“我没醉,我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在听说少阳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跟少阳有所联络,直到今日,见到钱大人本尊之后,我才决定,去特么的什么太学生,管他什么进士及第,不过尔尔!”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恒已经明白,这位许抟是在跟自己表忠心。
可照着这家伙这个劲头说下去,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现在钱恒还想在汴京混下去呢。
想到这,钱恒忽然喊了声,“房二!”
一直就跟在钱恒身边的房二应了声,“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说话间,房二便挑帘子进来。
钱恒一指许抟,“把这位仁兄请回家里,我回去有话要说!”
钱恒忽然搞出来这么一出,就算许抟有些酒醉,可也不是真得笨蛋,当即就没有再说什么,任由房二搀扶着,离开了酒席。
临走前,还特意多看了钱恒一眼。
而此时的钱恒,根本就没有瞅他,而是把目光全部留在了陈康伯身上。
在钱恒看来,这三人中,最数陈康伯的身份复杂。
许抟既然是陈东的好友,自然不会有任何顾忌,但身为秦桧好友的陈康伯,此时还没有达到让钱恒信任的地步。
反倒是刘子晕那种关注偶像的眼神,让钱恒对刘子晕放心的很。
陈康伯也察觉到了钱恒看他的眼神有点深意,忙说道,“钱学长放心,我陈康伯还不会笨到乱嚼舌头的地步!”
钱恒一笑,“我当然放心长卿兄的人品,再说了,有会之的帮衬,我对长卿兄的品质,也算有些了解的!”
陈康伯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勉强。
不过钱恒并不在意这些,要说陈康伯能够给自己造成威胁,那才是笑话。
不论是陈康伯的名头,还是他现在的位置,都不足以让钱恒太把他当回事。
钱恒是这么认为的,可陈康伯是个胆小的主儿,尤其是在秦桧那里,没少听秦桧提及关于钱恒的手段。
简单想一下,凭几百人就敢冲入西夏大营把李良辅的脑袋砍回来,这种主儿,要说没有点手段,谁会信?
而且刚才钱恒看向他的那个警告眼神,直看得陈康伯心里有些发毛。
是的,就是发毛。
在陈康伯看来,只有那种杀人无数的主儿,才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
所以心里有些胆怯的陈康伯,卡是主动恭维钱恒,也不敢再称学长,“钱大人,学生其实没有半点冒犯您的意思,另外,学生也在学校里,听到一点关于您的传闻!”
哦?
钱恒都没有料到,这位陈康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显然,陈康伯所说的,肯定是自己不知道的,甚至连秦桧都不清楚的事情。
钱恒点点头,“好,你且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刘子晕也把目光转移到了陈康伯身上。
陈康伯压低了声音,朝前凑了凑椅子,“钱大人,您可还记得那位已经告老还乡的冯大人冯熙载?”
钱恒神色一动,他当然记得冯熙载是谁。
若不是冯熙载,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甚至说,自己之所以会被发派到府州西军中任职,就有冯熙载从中作祟。
现在陈康伯提及冯熙载,显然是意有所指的。
钱恒点点头,“当然记得,若不是冯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升到游骑将军的位置上来!”
陈康伯张了张嘴,没接钱恒这个话茬,继续说关于冯熙载的事情。
“冯熙载其实有一个儿子,现在就在太学之中,若是不出意外,会和我们一起参加这次省试!”
“哦?在太学读书的这个冯家子弟叫什么名字?”
钱恒兴趣满满问道。
陈康伯很是笃定的答道:“这个我很清楚,他叫冯宇冯子疆!”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钱恒的笑容忽然绽放,笑意越发浓郁,“这么说,我居然跟这个冯宇还成了同窗?”
钱恒这话一出口,陈康伯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忙继续道,“其实在钱大人你还没入太学的时候,这个冯宇就不断传您的坏话,甚至还鼓动人要给你来个下马威,只是很多人还算聪明,并没有把冯宇的这种手段看在眼里!”
“那又有谁听了这冯宇的鼓动呢?”
钱恒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0187章 刘子晕的决定
“听冯宇鼓动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不少人认为,钱大人不过武人之勇,当不得太学舍生的位置!”
钱恒微微摇头,心道,这大宋士子对武人的鄙夷,还真是发自骨子里的啊。
看到钱恒沉默,陈康伯也能猜到钱恒此时想些什么,忙又道:“其实钱大人也不用太在意那些,那些认为武人粗鄙的太学生,不过是些自诩清高之辈,想我大宋文人,更注重的是学以致用,文人风骨,似那般沉溺于文人梦幻之中的文人,不做也罢!”
钱恒看不出这陈康伯是个什么来路,但能够和秦桧走的关系莫逆,后来还曾接了秦桧太学学正的职务,显然也不是一般人。只不过在历史的声名并不是特别显赫而已。
但从对方的态度听起来,似乎也是个主战派。
至少在钱恒看来,能够端正对金辽胡虏的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多谢长卿兄的提醒,恒远定当谨记,这次就不多留长卿兄了!”
钱恒这么说着,悄悄冲陈康伯挤了挤眼睛,手指间还捻出几张酒票,递到了陈康伯手,“这点东西,可取一半送与会之,会之自知是什么道理!”
陈康伯在看到这酒票的时候,还愣了下,不过听到事情牵扯到秦桧,陈康伯也就没有拒绝,把酒票收好,直接离开酒席,急着去寻找秦桧请教去了。
房间里,只留下刘子晕。
这期间,钱恒也仔细回忆过关于刘子晕的一些事情,记忆里,偶尔曾记起一些关于记录汴梁年代变迁的诗词,似乎便是这刘子晕所作。
隐约间,钱恒想起来一些,似乎这刘子晕的诗词,曾影响过辛弃疾的诗词文风。
如此推算过来,这刘子晕也是个有着铮铮铁骨的士子。
如果钱恒能够熟读历史,就会知道,这位刘子晕不禁年少多智,其父更是因抗金而死在金营之中。
心里有了对这个刘子晕的好感,钱恒也就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彦冲兄,你说你父亲曾多次提及我,可否细细说来?”
其实刚才在提及自己在西军中的清醒时,钱恒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
刚才陈康伯也听到了自己说西军腐朽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位有没有胆量把这话传到秦桧的耳朵里。而眼前的这个刘子晕,既然父亲是行伍出身,自当不会拒绝自己的这个说法。
所以,钱恒很想听听行伍众人,对自己是个什么评价。
刘子晕父亲,对于钱恒的评价极高。
这个也不意外,大丈夫行于世,不外乎建功立业。
就凭钱恒现在男爵的爵位,和取回西夏大将头颅的功勋,就足以让朝堂小绝大多数人仰望了。
当然,凭钱恒这个品级,在朝中诸位相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刘子晕一提到自己父亲对钱恒的推崇,也就来了兴致。
“钱大人,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钱大人智勇双全,若是我能遇到大人您,还要您无比收留在下,学生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任有大人调遣!”
钱恒倒是没想到,刘子晕就凭自家老子的一个态度,就决定追随自己。而且对自己的称呼,也从学长直接变成了大人,其间的变化,个人自知。
钱恒一阵摇头,“考中进士,走仕途,才有机会为大宋的繁荣昌盛效力,彦冲莫要多想,这段时间好好温书才是要紧!”
刘子晕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学生自入太学以来,无一日不在惦念边境忧患,可太学中多少士子,却沉湎于风花雪月之间,以附庸当今官家的喜好为荣,我大宋安危堪忧啊!”
刘子晕的态度,让钱恒对其多了几分赞赏。
能够有此见地的人,并不多见,或者说,敢于这么直白表达出来的,更是少见。
正是因为刘子晕有此一说,钱恒便不再劝说对方,而是坐回座位,举杯和刘子晕喝过一杯之后,才继续问道:“那彦冲兄有何打算?”
刘子晕一笑,“好男儿志在四方,学生打算投笔从戎,大人可有合适的去处,不妨推荐给学生!”
刘子晕自称学生,直接把自己放低了一个级别,同时也是在表示对钱恒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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