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

    简单两个字，由夏晚秋这样的女人口中说出来，含义可一点都不简单。

    受宠若惊谈不上，但心里还是有点触动的。

    心腹哟，那可是挨着心肝脾脏的位置，放在象棋里面，就是帅身边的那枚士。

    士这枚棋子在象棋中极为特殊，只能围绕着帅走，使命就是护着帅，但一不留神，也能把帅给害死，还有个专业的术语，叫“闷宫”。

    夏晚秋愿意把陆羽放在这个位置，这份信任，很难不让陆羽触动。

    他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对他好。

    投我以木桃报君以琼瑶什么的太扯淡，但他至少不会做白眼狼。

    夏晚秋见他这个样子，忍俊不禁：“怎么，你还感动了？”

    “感动。”陆羽老实交代，“姨，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当年怎么会嫁给苏少商？”

    夏晚秋微微皱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实话你别打我。”

    夏晚秋点点头。

    陆羽嘿嘿一笑，说道：“姨，我觉得你这样的女人，该配个特虎的男人才对。我不是瞧不起苏少商，只是觉得我这便宜岳父身上阴柔气息太重了些，却也修炼不到曹正淳、魏宗贤那种九千岁的级数，不上不下的，看着特别扭。实事求是，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夏晚秋怔住了，却也没恼怒，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说道：“陆羽，其实这个世界终归还是你们男人说了算的，男女平等？当真了那就是真的傻。全国三十一个省，你不信做个统计，各省官员挑十个最大的官儿，男人占得比例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真的是因为女人做不得官么？”

    夏晚秋苦笑一声，“你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是贵族出身，你背后的家族底蕴至少比苏家高两个档次，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单枪匹马来江海这座城市白手起家，你不说我也不打算问。”

    “姨跟你不同，我来自一个打开最精确的卫星地图都找不到名称的贫瘠山村，记事起印象里我爸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他死了后我妈就改嫁了，继父是个酒鬼，我从那个村子走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只记得那是一个有小溪有青石板有狭窄小巷的地方，阴沉沉。”

    “没感受过贫穷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什么才叫真的穷人，我既然走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我是个女人不错，但我也有我的抱负，我要的东西，只有苏少商能给我。爱情？别说我不信这个，即便信，也不会在苏少商这种男人身上。”

    陆羽眼瞳微缩。

    本以为夏晚秋是大家闺秀，才能酝酿出这么让人心折神往的女王气质，没想到还有这样灰色调的人生经历，不禁刮目相看。

    夏晚秋紧紧抿着唇，眉宇间看不到丝毫颓丧哀伤。

    陆羽问：“想过回去么，我是说衣锦还乡那种。”

    “没读书前我觉得生活的那个村子很大，我从村头跑到村尾，需要花半个小时。后来到镇上读书，知道这个国家有960万平方公里，十岁左右孩子，没有什么概念，就觉得再大也不可能比镇子大多少吧，你说好笑不好笑？后来到了县城，觉得镇子变得很小，县城很大，再后来就到了上海，这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大城市。”

    夏晚秋伸了个懒腰，曲线毕现，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是有怨恨的，那些嘲笑我的，白眼我的，伤害我的，也想一个个报复回去，后来学会了煮茶，渐渐地也就心平气和了，往事再不堪回首也已经风流云散，何必，反正那个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姨，那咱俩儿风格不一样，要是我，我得弄一个车队回去，几十辆车那种，劳斯莱斯打头，后面清一色奥迪a8，那叫一个拉轰，然后让村长乡长县长全都在村头站着，至少晾他们三个小时，还必须得放三个小时的鞭炮。”

    夏晚秋白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浮夸。”

    “这不叫浮夸。”陆羽正色道。

    “那叫什么？”

    “相当的浮夸。”陆羽表情严肃。

    夏晚秋笑了，笑得极为开心，风情万种，极为撩人。

    …………

    …………

 第135章 ：二师兄的司机

    晚上十一点半，陆羽离开苏氏集团，去找何良信继续学车。

    路上打开车窗，任由冷风吹，好让头脑变得清醒一些。

    跟何良信学车可不是什么简单活计，要学到真东西，那可是要拿起十二分精神的。

    到了地方，何良信早就候着了，例行公事，学完车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何良信抽着陆羽塞给他的黄鹤楼1916，突然笑道：“陆羽，听说西城的罗老二被人三刀六洞了，走路招摇惹风恨不得在脸上贴满钞票的吴天南也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顿，他家那衙内被人狠狠踹了几脚，把胯下那话儿都给踢成了血肉糊糊，这事儿谁干的？”

    陆羽略微震惊。

    其一是何良信怎么知道这事儿，其二是怎么又会问他。

    他想了想，没有说谎，“我干的。”

    何良信拍了拍膝盖，说道：“妈拉个巴子，早知道你小子不简单，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你可不知道，现在江海黑道上，你小子算是出名了，知道都管你叫啥不？”

    “叫啥？”陆羽问。

    “小爷。”何良信吐出两个字。

    “这个称呼我喜欢。”陆羽笑道。

    “走，老子请你喝几杯。”何良信突然说道。

    “为啥？”

    “你干了我一直想干又没有勇气去干的事情。”何良信沉声道。

    陆羽哦了一声，没再细问何良信说的是罗克敌还是吴天南。

    “叔，这个点儿了，咱去哪里喝？”他笑道。

    “去个你应该会喜欢的地方。”何良信正色道。

    ……

    城东，名为汉唐的小饭馆。

    叶青竹看着这大半夜来敲她的门要吃东西的两个男人，眼神大抵能用无语来形容。

    陆羽缩着脖子，生怕这位被扰了清梦的神仙妞会拿他泄愤将他分尸，何良信却笑道：“放心吧，看在我的面子上，青竹也不会说什么。”

    陆羽有些疑惑地问道：“何叔，你怎么会认识这婆娘？”

    何良信叹了口气，说道：“当年我给一个人开车，专职司机，后来这个人死了，是我去给他收的尸。”

    “何叔，您说的是李凤年？”陆羽问。

    何良信点点头。

    陆羽终于了然，怪不得何良信车技那么妖孽，原来当年是二师兄李凤年那个绝世虎人的司机。

    叶青竹果然没说什么，亲自下厨，给他们二人捣鼓了一大桌子小炒，口味偏辣，何良信解释说这喝酒就得吃烈酒，那感觉就跟你抱着个水灵娘们儿在床上一泄如注后又奋起余勇梅开二度一样，一个字，爽。

    老司机就是老司机，这阅历这境界，陆羽比起大拇指，表示何叔您说得太有道理。

    叶青竹往两人桌上丢了两瓶六十七的衡水老白干，没好气道：“一大一小，两个流氓。”

    何良信哈哈大笑：“青竹，你何叔我年过半百的人物，现在不是有心无力也差不了多远了，但陆羽不一样，他还年轻呀，我瞅着这孩子不错，以后操的水灵娘们儿铁定比我多，这不是跟他传授点过来人的经验么？”

    叶青竹小脸一红，冷声道：“悠着点儿喝，别喝死了。”

    “小陆，她在关心你。”何良信道。

    陆羽没敢搭话。

    叶青竹无奈白了何良信一眼，说道：“何叔，你怎么跟陆羽搅和在一起的？”

    何良信解释道：“当年你师父吩咐过，要我帮忙照顾一下他这个自己没见过面的小师弟，你师父人是走了，这茶不是还没凉？”

    叶青竹听了，问道：“何叔，您这是打算重出江湖？”

    陆羽微微皱眉，这两人说的话，都藏着机锋，他有些听不明白。

    何良信微笑着不语。

    叶青竹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陆羽疑惑道：“何叔，你们这打什么机锋呀？”

    “青竹是问我是不是要出山给你当司机。”何良信正色道。

    陆羽一懵。

    何良信给他当司机？

    他现在自己都是别人的小司机，有资格让何良信这种车神级数的给他当司机？

    何良信笑道：“小陆，你这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干净，难得的干净，就跟长白山老林子里大雪天一般，白茫茫平原大地没一点污垢，在南方是多难得的事情。?但要说给你当司机的话，还是太早了一些。”

    陆羽连忙道：“何叔，这我可不敢奢望，我现在都还在给人当司机呐。”

    “现在是别人的司机，不代表你一辈子都是别人的司机，小陆，你下过象棋吧？”何良信问。

    陆羽点点头。

    何良信说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一枚卒子，还是没有过河的卒子，所以我并没有跟你多讲什么，也没有跟你提我跟你之间的渊源，现在嘛，在你把罗克敌三刀六洞，让吴天南丢尽老脸之后，你就没有退路了。”

    陆羽浅浅抿了一口酒，六十七度的衡水老白干，那是真辣，喝下去胃里翻江倒海，火烧似得，辣的他直吐舌头。

    何良信继续说道：“没有退路，那就是过了河的卒子，进一步，大杀四方，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但卒子过了河，真悍勇起来，那可是能当一枚車用的，再进化一下，变成一枚帅也不是没可能。真到了那天，那叔就来给你当司机，做你的那匹马。”

    陆羽愕然。

    何良信解释道：“小陆，不是叔瞧不起现在的你，只是叔这辈子其实只跟你二师兄当过司机，我是看着他死的，尸体都是我捡回来的。我一大老爷们，那时候是真悲凉了，哭得比一娘们儿还娘们儿，这种悲凉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感受一次。”

    陆羽点点头，知道何良信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良信继续说道：“你何叔这种人没多大能耐，这辈子也就擅长两件事情，一件是开车，你已经见识过了。另一件是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认识一些，擅长打探消息，今天叫你来喝酒，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要给你一些东西。”

    何良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资料。

    陆羽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

    …………

 第136章 ：你回来啦

    上面的信息不复杂，就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罗克敌没死，捡回了一条命。

    他那在南京军区军衔已经是中校的儿子回来了。

    此人叫罗少卿，实力很强，同在一个编制，压了段天狼和熊子一头。为什么回来，那用膝盖都能猜到。

    何良信解释道：“罗少卿这个人很能打，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是个很能打的聪明人。自己老子被你三刀六洞了，他没有立马来找你的麻烦，而是隐忍了起来，这种人太可怕了，就像是草丛里面埋伏的眼镜蛇。”

    陆羽点点头，表示明白。

    罗克敌有个毒蛇一样的儿子，这对于陆羽来说，是个意外。但他既然把罗克敌三刀六洞了，就有承受相应代价的觉悟，也不后悔做这件事情，沉下心思应对就是。

    眼镜蛇是可怕，可他在山里面杀的毒蛇没有五百条也有一千条，早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打蛇，就要打七寸。

    接着看第二件事。

    吴天南被他狠狠羞辱后，花大价钱联系了一帮刚从越南入境的汪洋大盗。

    这伙汪洋大盗俱都是上了国际刑警s级档案的，为首的是一个绰号叫“银狐”的年轻人，实力不比罗少卿差，是国际知名的大盗和杀手，此人极为神秘，即便消息灵通如何良信，也没有他的照片。

    看到这里，陆羽瞳孔一缩。

    其实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跟赵有容聊天的时候，赵有容告诉他的。

    最近入境想对唐三彩天王像打主意的那伙汪洋大盗，就是这拨儿人。

    何良信说道：“小陆，罗少卿再狡诈毕竟有个军方的身份在，有些阴狠手段，他不敢用。但这个叫‘银狐’的人不一样，这种人除了钱什么都不认，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你一定要好好防着。”

    陆羽点点头，觉着有些难办了。

    大山里，狐狸不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