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六合梅花步，而是北斗七星步。

    这最后一步，却是蓄势待发，就等着两人这一下子呢。

    陆羽双腿如弹簧，身体如羽箭，已经完全弹射而出，冲破了北辰丰和北辰刚的刀势封锁，冲到了北辰宪面前。

    北辰宪嗷嗷大叫，再次扑向陆羽，想拼着受伤，也要用擒拿手拿住陆羽。

    只要拖住他三秒钟，后面的北辰丰和北辰刚，就能用刀将他绞杀。

    他的想法很美。

    遗憾的是，他长得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美。

    所以命运女神并没有亲睐他。

    陆羽冲到他面前，唇角微翘，淡声道:“我有一把刀。”

    北辰宪听得一愣一愣。

    这小子哪儿来的刀？

    他只有一把小朋友剪指甲的匕首，刚才都已经用来扔飞刀了啊。

    “你他妈炸我！”

    北辰宪大叫。

    双手如铁钳般，抓住了陆羽的肩膀。

    “魑魅魍魉小鬼尔，琵琶锦瑟四大王。哇哈哈，我有一把刀，斩你项上头！”

    陆羽却好像疯了般，朗声叫着。

    然后抬起手掌，一掌劈在北辰宪脖颈处。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绝对没有什么威力。

    但北辰宪却突然放开了抓住陆羽肩膀的手。

    他表情呆愣，看着陆羽。

    陆羽耸耸肩，翻了翻白眼，“喂，讲道理嘛，手刀不算刀么？”

    北辰宪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线。

    然后鲜血喷涌而出。

    他整个脑袋都掉了下来。

    竟是直接被陆羽一记轻飘飘的手刀，真的把脑袋给斩了下来。

    这一幕，太突然，太血腥，太直接，以至于后面的北辰丰和北辰刚都傻了，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许多年前，大概四五年吧，我师父在长白山漫天风雪中教我练刀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心中有刀，世间万物都是刀。心中无刀，绝世神兵在你手上也就是硬一点的面条。”

    陆羽笑了笑，“当时呢，我觉得是这老犊子在装逼，现在想想，我发现这老不死的说的真他娘有道理。”

    他继续笑，笑得愈发温润了。

    “我心中有刀。”

    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仅此而已。

    …………

    …………

 633.第633章 小丑

        陆羽少年时候读《神雕侠侣》，每每读到剑魔独孤求败埋剑之地写的那段话，便觉慷慨激昂，心生向往。

    独孤求败在剑冢里面埋了四把剑，每把剑下面都有一句话。

    利剑。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紫薇软剑。

    “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玄铁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木剑。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这四把剑和四句话，其实阐述的是武学的道理。

    第一重，利剑。

    武者刚刚入门，以精妙招式配合宝剑之利，正符合少年的锐气，这种层次的高手，可称雄一地。

    第二重，软剑。

    软剑轻便，速度便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到了这种层次，已经不需要仰仗招式和兵器锋锐，一个快字，便能纵横四方。

    只是剑快了，就容易收不住。

    所以独孤求败才误伤了义士，是故弃之不用。

    第三重，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到了这种层次，便已经化繁为简，不再剑走偏锋，而是磨练自身，走堂堂正正碾压的王道。

    重剑胜过快剑，是以慢打快，以王道碾压诡道，很好理解。

    难以理解的是第四重，草木之剑。

    草木可以为剑，已经颠覆许多人认知。

    而以草木做的剑，又如何能够胜过玄铁重剑呢？

    关于如何用木剑胜过重剑，曾经引发了杨过如下思考。

    “玄铁剑重近七十斤，这柄轻飘飘的木剑要能以轻制重，只有两途:一是剑法精奥，以快打慢；一是内力充沛，恃强克弱。”

    以国术里面的武学境界来划分的话，那时候的杨过，不过是后天巅峰的武者，连先天的门槛都没有踏进去，他那时候的理解，自然是错误的。

    草木之剑，能胜过玄铁重剑这种神兵，靠得可不是剑法精妙亦或是内力充沛。

    而是靠意境。

    多年后，杨过经历过和姑姑的十六年别离，破而后立，成了先天高手，终成一代宗师，那时候的他，已经弃玄铁重剑不用，方才明白独孤求败写在剑冢里面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高手，靠得哪里是什么招式精妙亦或是力量雄浑。

    招式再精妙，都能被破解。

    力量再雄浑，也有极限。

    靠的是唯有一个“意”字。

    也正是明白了这点，杨过将最契合他的“意”，融入自己的武道里面，才创出了天下第一掌法“黯然销魂掌”，终成一代神雕大侠。

    神雕里面的武学境界划分大抵都是虚构，譬如真气内力之类能量体，就缺乏存在的理论基础。

    现实里面，唯有劲。

    但金庸著书，读遍了道家典籍，阐述的武学道理，倒不全是空穴来风。

    而这个“意”字，陆羽早就在摸索。

    所以他方才用一记手刀，斩掉了北辰宪的脑袋，说起来很玄幻，其实并不奇怪。

    因为他的心和意，早就合为一体，方才那一刀，心力勃发，看起来轻飘飘，体内的先天罡劲，却已经破体而发，化为刀气，直接斩断了北辰宪的脑袋。

    日本武者虽说也有自己的传承，不过他们更重视实战，重视招式，对于“意”和“道”的探索，跟华夏比起来，差距就太大了。

    这种差距，在明劲领域看不出来，暗劲领域看不出来，但到了化劲，及至于后面的丹劲和圣人境，差距就很明显了。

    就好像同样是化劲领域的武者，陆羽就能自有运用“意”，也开始渐渐探索和归纳自己的“道”，而北辰宪等三人，别说“道”了，便是连“意”的门槛都没什么踏进去了。

    所以陆羽手刀斩掉北辰宪的头颅，对于还活着的北辰丰和北辰刚两人来说，很玄幻，他们无法理解，所以产生了恐惧。

    这种他们看着陆羽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两人盯着陆羽，额头有汗渍，眼眸深处，有最深沉的恐惧。

    他们没敢再上。

    陆羽倒是无所谓，看了一眼地上北辰宪的无头尸体，便不再看。

    北辰丰和北辰刚两人，也不敢再冲。

    氛围诡谲。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陆羽眯着眼，冷声道:“打又不打，退又不退，你们这两贼厮，到底要作甚？”

    北辰丰和北辰刚两人，还是没有说话，眼里畏惧更甚。

    “哇呀！”

    陆羽突然大叫一声，声若雷霆，这是用上虎豹雷音了。

    三人中，年纪最小、实力也最差的北辰刚，竟是嗷嗷一声大叫，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长青老弟，这小子，忒怂了！”

    张大致哈哈大笑。

    雷霆一声吼，吓破怂人胆。

    这种事儿，他可是只在三国演义里面看过，张翼德当阳桥一声吼吓死夏侯杰，没成想今儿是见到真人真事了。

    过瘾，过瘾。

    张大致这般想着，起先见到死人还有些害怕，现在倒是不怎么怕了。

    北辰丰连忙把自己的同伴扶了起来。

    再看池田康，已经是脸色铁青，铁青的同时，还有些发白。

    显然是有些吓住了。

    他引以为依仗的北辰一刀流三大宗师，竟不是陆羽对手，一人被枭首，一人被吓破胆，还有一人，看那样子，也没有什么斗志了。

    陆羽整理一下衣服，一步两步，往池田康走去。

    池田康顿时害怕起来，大叫道:“你……你想干嘛？”

    他是日本黑-帮教父。

    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上位者的气度、心性什么的，还是不缺的。

    只是此刻面对陆羽，却是再也维持不了他的雍容和气度了。

    无他，就八个字。

    近在咫尺，人尽无敌。

    这就是武者的威慑力。

    管你是皇帝还是王爷，将军还是宰相。

    老子就是一拳砸过来。

    挡得住你就挡。

    挡不住，你就得认怂。

    陆羽已经走到了池田康面前，眸色森寒，看着这位山口组的枭雄巨擘，不清不淡得吐出两个字:“小丑。”

    …………

    …………

 634.第634章 以势压人、城下之盟

        “小丑。”

    这两个字眼，由陆羽说出来，化作两个巴掌，直接打在了池田康的脸上。

    没有声音。

    但池田康觉得很疼。

    他很愤怒。

    心里的怒火，就快把他点燃了。

    但他不敢发作出来。

    因为在陆羽说出“小丑”这两个字的同时，已经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这是一个无比屈辱的姿势。

    尤其针对的对象，还是他这样有头有脸有权有势大人物的时候。

    但这一刻，池田康并未觉着多么屈辱。

    反而是恐惧多一些。

    他害怕了。

    不管他多有钱，手下有多少马仔，有多少高手在替他卖命。

    在这一刻，都毫无卵用。

    恍惚间，他又成了那个父亲生意破产跳楼自杀，母亲也跟着服毒，一无所有，被别的小混混欺负，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伤口的、懦弱自闭自备的池田家的小崽子。

    而不是后来那个翻云覆雨、权柄滔天的山口组大佬池田康。

    因为陆羽近在咫尺，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命要是没了，他一生的成就，又算得上什么呢。

    都是飞灰，如烟云灭。

    “池田康，你可真够调皮啊。”

    陆羽说。

    他突然就收敛了杀气，露出一个能让所有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很突然的一句话。

    池田康嘴唇一阵蠕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羽的口气，就好像他是个顽皮的、五六岁的小屁孩，被大人抓住了，大人无可奈何的说你好调皮，然后把拔下他的裤子，打他的屁股一样。

    “还好，我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陆羽笑了笑，把池田康放了下来，然后无比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调皮也调皮过了，现在我们可以讲一讲道理了么？”陆羽淡声问道。

    池田康连忙点头。

    因为他有感觉，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来自华夏的年轻人、那铁钳子一般的手，会瞬间拧断他的脖子。

    这事儿，别的人或许因为顾及他的身份，做不出来。

    但他觉着，陆羽这家伙，绝对做得出来。

    因为他真的，就是一个疯子啊。

    这时候，疯子无比认真的跟他说，我要跟你讲道理，让他愤懑羞辱之余，还有了种无比荒谬的感觉。

    “其实我的道理很简单。”

    陆羽比了比自己的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池田康阁下，现在的局面看起来，似乎是我的拳头比较大，关于这一点，有疑问没？”

    “没有。”池田康吐出两个字。

    陆羽笑了笑，“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说的话就是道理，有疑问没？”

    “没有。”池田康重复了这两个字。

    “我很赶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