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一个动作就弄得失了分寸。刚才说完承诺不是正好借机寻求他的援助，以减轻刚铎清剿魔多的压力吗？这下好了，这么晚了也不好去掉头去打扰。下次再见精灵王，谁知道喜怒无常的他是不是心情好。心情不好，他凭什么要给我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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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七、委曲成全

    毕竟，事态发展到现在，魔多战所有的收益都与瑟兰迪尔再无关系了。又没有好处，人皇也已成为手下败将，他还有帮我的理由吗？

    骑着马返程的刚铎王回首看着渐行渐远的行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梅兰迪尔的忧虑有些多余。

    由刚铎自己完成清剿，包围军袖手旁观的提议只是瑟兰迪尔提及信函之前的压制办法而已。发出提议的当时，瑟兰迪尔就做好了打算。不延长包围战被忘却的时间还能减轻最终清剿的压力，对瑟兰迪尔来说一点也不难。只不过，他第一个述说的对象不是梅兰迪尔。

    “刚铎出兵前，我会和纳德先进去一次。除了让孤山王品尝下收获战果的滋味，也能帮刚铎除掉大部分敌人。”

    说这话的时候，瑟兰迪尔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将佛诺尔的金发在手中缠绕着。尽管动作缓慢又谨慎，手指上的珠宝戒指还是勾住了几根金丝，引得发丝的所有者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哼。

    “弄痛你了？”瑟兰迪尔赶紧放手。却不想编了好一会的发束因没来得及系好，一脱手便零乱的撒落开来，弄得瑟兰迪尔无比沮丧的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维拉。光靠我用嘴教你，怎么能学编发？”温和笑着的佛诺尔一边去拿湿绸布，一边建议道：“还是叫两个长头发的侍从进来。我一边编一边教你，你在旁边照着样子编？”

    没想到编个头发也这么难。

    看了看亲近过佛诺尔发丝的手掌，瑟兰迪尔阻止了佛诺尔为自己擦手的行为，满是担心嘀咕：“欠了两百多个精灵的成年礼，也就是要给两百多个精灵补上束发这一礼仪。我到现在都没学会，眼看着就要返国了。这可怎么办！”

    普通精灵都会的技能难倒了一个国王。佛诺尔不禁有些失笑，却带着一丝宠溺说道：“也可以指定一些使者帮你束发。这样的话，你只需要亲手把配饰帮他们带在束好的发丝上就可以了。听说樊雅族的至高王就是这样亲赐成年精灵的。”

    帮两个多年精灵带发饰，听上去比束发要省了不少事。可这样的话岂不是让追随我的木精灵少了些什么？毕竟父亲在时，每天至少会预留一个小时的时间亲手帮成年精束发。就算他有事出国，回来后也会慢慢补齐。

    “这样好吗？束发变成带发饰，木精灵会感觉失落吧？”烦躁的托脸坐下，瑟兰迪尔惆怅的说道：“大绿林现在本就比不上父王统辖时期，连成年礼也……总不能让木精灵得到的比父亲在的时候少太多吧。”

    “您说得还真没错。不过您的官员已经帮您想到了补偿的办法。”对着一脸迷茫的瑟兰迪尔眨了眨眼睛，佛诺尔趴在扶手边说道：“都说到这里了，是我先求了您的恩赐，还是等您返国后当着所有官员的面恩赐下去？”

    听起来，似乎不管是谁来要求都必须答应？而且，还是一直瞒着我，从来没在公函上透露任何口风的事？

    瑟兰迪尔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摆出国王应有的坐姿后，故作凛冽的出声催促佛诺尔：“没想到你会和他们沆瀣一气。快说说你们到底瞒着我商量了什么戏弄国王的事？”

    “怎么敢戏弄您？就是会占用您一些私下的时间，怕您不高兴一直没敢提罢了。”抬眼看了看，见瑟兰迪尔的眼神依然柔和，佛诺尔低头笑了一下。这才攀着精灵王的手臂说道：“怕你太累，他们就想出了个束发改配饰办法。可这样一来，他们又觉得少了与您亲近的机会，就苦思冥想，找得文大人商量了另外一个亲近的办法。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让尊敬的陛下把早餐地点改成最大的殿堂。让没有享受过国王亲手束发的成年精灵可以轮流在殿堂观看您进餐。”

    “这是哪个调皮捣蛋的精灵想出来的馊主意？”抚额叹息的瑟兰迪尔摇着头说道：“我在台上用早餐，他们站在下面围观？怎么感觉像是被关在笼子里面的珍兽一样，一点隐私都没有？”

    本就觉得这个提议颇为喜感的佛诺尔彻底被“珍兽论”逗乐了。而自嘲为“珍兽”的精灵王，看着一边笑得灿烂的女精灵，突然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一无是处。本打算厉色拒绝的他有了一丝动摇，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看？”趁势拉住女精灵的手，瑟兰迪尔笑着问道：“是什么打动了你，让你敢跑到我面前说这种鬼提议？”

    “我觉的得文说得挺有道理。”佛诺尔索性坐在瑟兰迪尔脚边，任由瑟兰迪尔拉着着自己的手。她扬起脸戏谑的说道：“这几年新生的木精灵好几千，等他们都成年了，你手抽筋都不够帮他们束发。而且，国务也不至让你有太多的空闲为成年精灵束发。反正你每天都要吃早餐，看在木精灵见了你就心情愉悦的份上给他们这份恩赐吧？让子民开心也是国王的责任之一。”

    这个该死的国王身份！

    “只能是早餐。而且这种被围观的提议，以后都不许再有了！”捏着佛诺尔的手好一会，瑟兰迪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在一众官员合理的安排下，岁月让精灵王对进餐时有几十个精灵在不远处站立的场面习已为常，连带着排斥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围观者的有序与静寞，使得林地官员敢于提议将此事作为所有林地子民的福利。

    瑟兰迪尔思考了良久，终是默许了早餐不再归属于自我的提议。此后，每年除了向伊露维塔献上树枝的习俗，木精灵另一件隆重的礼仪便是轮到自己谒见精灵王。虽然谒见时只能远远观望旁若无人的国王，但能近距离仰视优雅国王的待遇，还是让每一个木精灵会在谒见前后兴奋足月。

    当世界发展到仅有人类的中世纪时期，部分欧美王室仍然保留着进餐默认围观的惯例。不同的是，中世纪时期这项福利只有带品级的贵族才能享有，绝非普通民众可以沾染。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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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一十八、落下帷幕

    两天后，人皇带着两万阿诺尔士兵返回阿诺尔。林顿国王及瑞文戴尔领主随行。得见萝林森林后，林顿国王与人皇分手，前往林地王国了解树木生长的情况。

    人皇离开的第二十天，精灵王与矮人王跋涉到了魔多的后方。他们花费了五天时间在魔多山脉上开凿了数条通道。通道完成的那一天，纳德王领头冲进魔多，上万矮人铁足紧随其后。然而，两年的包围战略让激情四射的矮人王师失望而归。魔多中残留的奥克斯不仅数量稀少，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又怎能杀个痛快？未能尽兴的矮人王只好按照计划，将尚能行动自如的奥克斯尽数歼灭。

    矮人王走出魔多时，最后一个隐匿在魔多外围两年之久的林地士兵站到了精灵王面前。至此，林地所有投入到包围战的斥侯兵尽数回归。看了看身边满身风霜黑纱蒙面的精灵们，精灵王走过去与他们碰了碰肩。

    “你们辛苦了。”表情淡泊的金发王者语气柔和，犹豫着伸出手去轻拍着每一个风餐露宿两年之久的精灵。直到最后一个精灵颇为激动的受礼之后，他才转身对一直在抱怨没战个痛快的矮人王说道：“听你所言，刚铎拿下魔多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有！物资太多，够刚铎清点的！”在近侍兵搬来的箱子上坐定，神色凝重的矮人王摸着胡子嘀咕道：“看来新建五个财库完全不够用。”

    十八年前尽收黑门战利品的瑟兰迪尔又怎会不知道魔多的收益有多可观？他盈盈一笑，坐在纳德身边低声道：“那就再多建五个财库好了。你母亲和妻子也会高兴。”

    纳德刚想再说什么，便看到精灵王眨着眼睛对他抬了抬下巴。前者显然明白了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只见矮人王大手一挥，对着一直静候在旁的最高将军交待：“都出来后，记得把通道堵死。”

    魔多清剿战在表面上看来只与刚铎人有关，这是早已达成的共识。虽然为减轻刚铎出战压力，矮人铁足不得不事先进入魔多完成扫荡，却不能改变不留痕迹的事实。开凿通道却又堵死，也是为了维系清剿战由刚铎独自完成的表象。

    五天后，索伦消逝后再未打开过的黑色大门由刚铎士兵合力推开。因年久失修的原故，封闭了八年之久的黑大门打开之时，也是它彻底倒塌之时。看着刚铎王领兵直入恍如无人的魔多，一直在不远处“袖手旁观”的矮人和精灵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魔多被人类收复，是不是意味着和平真的到来了？”立于精灵王身边，面孔青涩的精灵迫不及待的轻声问道。

    “暂时的和平到来了。至少，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森林里面不用出来。”心情舒畅的瑟兰迪尔带着浅笑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就看到身边精灵都相视而笑，那笑容灿烂而纯净。

    三天后，瑟兰迪尔婉拒了魔多收复的答谢宴，领着十几个精灵走出了战区。赶来送行的梅兰迪尔忙走上前去，当着矮人、人类及精灵的面，郑重的对精灵王行了一个礼。

    “您的恩情将在我的后代中传颂。”两鬓依稀可见白发的刚铎王立在鹿边，诚心诚意的说道：“愿您早日赐予我见证精灵王族婚宴的荣幸。”

    “好！不过，传颂就不必了。你我那些不光彩的作为，难道还要让后代都知道？”对着刚铎王挑了挑眉，瑟兰迪尔换上了凝重的神色说道：“我希望永远不会有再来刚铎的机会。”

    意思是让我好好善待民众，否则的话他只能亲自来刚铎获悉情况，以权衡是否要公开的我的亲笔信函。

    苦涩在刚铎王的心里弥漫而开。不是因为对方有了制约的法宝，而是精灵王不想再见的态度。可再苦涩又如何？一起做了不光彩的事，当然不乐意再见面回忆过往。梅兰迪尔能理解这份心情。他只好万分惋惜的表态：“情况必会如您所愿。”

    瑟兰迪尔与刚铎的交集落幕并不代表整件事的完结。为了抚平权变的创伤，有不少生灵仍然在努力中。负责记录的埃尔隆德，便是最努力的那个。

    得知刚铎已经顺利收复魔多，智者在四季如春的林谷中沉思了两天，这才开始落笔记录第三纪元不一样的刚铎。他没有花一个文字用于权利变更的说明，只是在晳白的纸张上写道：梅兰迪尔在第三纪元2年继位成为刚铎国王，而埃尔铎之子瓦兰迪尔仍然是人类承认的至高君王。

    埃尔隆德知道，仅用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等岁月变迁到梅兰迪尔之子继位，并在记录中添上属于色曼多的那一笔时，所有生灵都能看出刚铎王权在梅兰迪尔家系流传的事实。而人皇从不踏足刚铎，也没有刚铎每年例行的谒见和进贡，整个中州就能明白刚铎实权与人皇再无任何瓜葛。至于必须消失的魔多包围战，智者则在“最后同盟”记录末尾添了一句：魔多在战后由刚铎接管。

    这样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埃尔隆德释怀的轻笑。

    读懂了长达数万年的记录，就会明白有多少浮于表面的和平，就有多少风波暗藏其中。权利更迭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线索，能读懂记录的生灵会知道“权变”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怏怏大国的管辖权交替有多宏大，会影响多少生灵的命运。平静的湖面投掷一颗石子也会引得水波荡漾，决定无数人类命运的权利交替，又怎么可能平和到一丝风波都没有？自有通透者能通过短短数语的描述受到启发，写得太多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而大多数无法真正看透记录的生灵，自会用他们的理解为粉碎太平添加一份助力。这是年轻的人皇所期盼的，也是精灵希望为人皇所做到。

    事实证明，岁月的风霜雨露很好的让智者的行为起到了作用。当魔多由刚铎独自攻克，所有参与刚铎变权者对此事闭口不谈之后，中州流传起了人皇未主动收回刚铎实权，刚铎人默认由梅兰迪尔统辖的结果。

    而在战事记录上只字未有的魔多包围战，则被冲淡在了记忆中。虽然百年之后，仍然有年迈的矮人或人类会提及矮人及精灵曾助力攻克魔多，但是智者知道，随着这一代亲证者的离世，魔多归属权的转变终会如记录一般，平淡到普通民众都认为不值得一提。

    只有永生的精灵才拥有抵抗沧桑的记忆，永远铭记着过往发生过的一切。可永生的精灵，恰恰正是智者并不担心的存在。

    数千年前，知道记录更改必有更重要的原因，亲证过岁月变迁的精灵便尊崇一切过往以记录为准的规则。不会有精灵说出有违记录的真相，邪恶未完全消亡的情况下，精灵并不会太过于纠结曾经。他们只会一如既往的淡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