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就得有领导的架子，不能随便上门去找下属了解情况，那样有**份。
  陈刚打开办公室的门请秦天进去，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打到了刑警队。
  接电话的正是小平头，一听是陈刚的声音，赶忙站了起来，虽然电话里看不到他的动作，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代表着领导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陈局，有事吗？”
  陈刚笑了笑，他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而且是从刑警队上来的，对老部下们很有感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有个杀人犯来自首，你们却把人家轰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平头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秦天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就是恐吓恐吓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状告到了局长那里。
  “陈局，您认识那个小伙子？”
  陈刚嗯了一声：“算是吧，不过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
  小平头苦笑了一声：“局长，那个来自首的人说他是十五年前犯下的杀人案，但是咱们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啊。”
  
第四百三十章  大抹布
  陈刚虽然坚持原则，但是却并不迂腐，作为一个在政府部门混迹多年的人，他自然知道其中的门道。
  最初的时候他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以为秦天送来的是现行杀人犯，对自己下属这种不作为的工作态度也有些气恼，但是听手下人说出原因，马上就理解了下属的做法。
  单位里素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说法，于金国的案子作为一个陈年旧案，很多证据早已经湮灭了，如果要重新调查，技术上存在很大的难度。
  就好像曾经轰动全国的胡克案，那个腼腆的小伙子被以杀人**的罪名送上了刑场，但是时隔多年后，另外一个人交代了，自己才是真凶。
  虽然嫌疑人交代的时间地点等案件情况非常翔实，但是这件案子却足足拖了十年才有了定论，如果没有那位正义感极强的记者四处奔走，恐怕还会无期限的拖延下去，之所以会拖延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其中牵扯到各方利益之外，据案发时间太久，取证困难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而今天来自首的这个人，交代的案子竟然已经隔了十五年之久，寻找起证据来会更加困难，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两个案子在公安局并没有报案记录，上级限期破案的大要案还忙不清，谁有时间去调查这么一个无头案？
  陈刚放下了电话，坐到了秦天对面。
  “你说的这个于金国杀的是什么人？”
  秦天反问道：“陈局，法律规定杀坏人无罪吗？”
  陈刚一笑：“当然不是，不管被杀的人是好是坏，我们都有义务将他绳之以法。”
  秦天点了点头：“那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刚正色道：“如果被杀的是可怜的无辜之人，我陈刚就算拼着被脱去这身官服，也得把这个于金国拘起来细细调查，但是如果死的不是什么好人，那就算了吧，我手下的兄弟们也不容易，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就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秦天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陈局，我都听糊涂了，于金国来自首，你们把他抓起来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你的手下为什么骂你？”
  陈刚叹道：“你不是体制内的人，不了解我们的难处，杀人是重大刑事案子，我们如果拘捕了于金国，就要对案件进行调查取证，证物收集齐全后向检察院申请逮捕，如果证据不足，检察院是不会批捕的，而这个案子时隔多年，要把证据收集齐全是何等的难事？别的不说，就说他杀人用的凶器，现在还找的到吗？”
  秦天摇了摇头，这两个死者一个被扔进了炼钢炉，早已被融化，连渣儿都没剩下，另一个则是葬身火海，这两种死亡方式都用不到凶器。
  “找不到，那个女的进了炼钢炉，估计早就被做成菜刀了。”
  陈刚白了他一眼，死者早已被毁尸灭迹，哪里还能提取到证物？
  “行了，别多管闲事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秦天迟疑了一下问道：“陈局，问题是嫌疑人有口供啊？”
  陈刚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这小子难道不知道口供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吗？
  “秦天啊，现在的法律是重证据轻口供，没有证据，法院是不会宣判一个人有罪的，就算是有证据，如果不足以认定嫌疑人有罪，法院也会宣判他无罪，这就叫疑罪从无，像于金国这个案子距离作案时间已经十几年，而且采用的是毁尸灭迹的手段，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一旦他翻供，我们就会很被动，我不知道于金国时隔多年之后才来自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如果上了法庭之后他翻供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陷害好人，我们就会背负很大的舆论压力，所以说如果被杀的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罢手吧，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其实秦天并不是非要把于金国送进去，虽然这老小子反咬了自己一口，但是并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损失，之所以要督促于金国来自首，完全是因为他的个性使然。
  秦天是一个爱较真儿的人，在他看来，杀人就要偿命，不管有没人追究，凶手都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这才称得上是公平公正。
  只是现在身为执法者的公安 部门死活不接收于金国，他也没了办法，况且死的那两个又不是什么好人，给人家于老板戴绿帽子不说，还企图暗害他，也算是死有余辜。
  秦天站了起来：“那好吧陈局长，既然你有难处，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陈刚点了点头：“你回去后叮嘱一下那个于金国，今天事儿不要说出去，免得给我们惹麻烦，至于你，我还要奉劝几句，以后少管点闲事，你说你不累啊，自己开着厂子，整天一大堆乌七八糟的烂事都处理不清，还有心思管毫不相关的事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秦天讪笑了两声，赵芳芳也曾多次戏谑的称他为大抹布，嘲讽他爱多管闲事，他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就是改不了，遇到看不惯的事就想出头。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估计是改不了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陈刚没有再多言，站起身来和他一起走向了外面。
  在公安局大院和陈刚挥手作别，秦天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于金国依旧在酣睡，呼噜打的和闷雷一样。
  秦天踹了他一脚：“肥猪，该吃饭了。”
  疤哥一笑：“妹夫，为什么要剽窃我的创意？”
  秦天没好气的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想出的办法，于金国嗜睡，但是他更好吃，要不然也长不了这么一身肥膘，我这叫投其所好，要不然一路上听他打呼噜还不把我烦死。”
  疤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住嘴吧，你再说下去就把我烦死了，先告诉我去哪儿吧。”
  秦天还没回答，从睡梦中醒来的于金国接上了话：“去花满楼。”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戏弄
  秦天瞪了他一眼骂道：“吃货。”
  于金国不以为忤，仿佛秦天是在夸奖自己一般：“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我这个身材穿什么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还是多犒劳犒劳自己的胃吧，而且我这人消化机能好，吃的东西都能转化成肉，不像有些人，长着个没良心的肚子。不管怎么吃还是瘦的和麻杆一样。”
  秦天抬手给了于金国一个小耳光，自己就是那种怎么吃也不上肉的类型，这老小子明显是在讽刺自己。
  于金国挨了一下，但是力道不大，知道秦天并不是真的要揍自己，和秦天开起了玩笑。
  “秦总，我说的就是你，吃的东西都浪费了，不如省下来给我。”
  秦天奇道：“老于，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吃错了药一样，居然敢和我顶嘴了。”
  于金国笑了：“人要是在兴头上，就算天上掉陨石都砸不死，你说我和两起人命案有关，可是人家警察就是不拘我，换成是谁也得高兴。”
  秦天点了点头，对疤哥说：“听他的，去花满楼。”
  疤哥一打方向盘，向着花满楼的方向驶去，不大的工夫，就到了花满楼的停车场。
  秦天低喝了一声：“停车。”
  疤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停车场的外围，离饭馆门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这么早停车是几个意思？
  但是人家是车主，尽管疤哥有意见，还是按照秦天的吩咐，将车停在了路边。
  秦天看了于金国一眼：“老于，这会儿正是饭点儿，车太多了，咱们肯定找不着停车位，还是走过去吧。”
  于金国面露难色，他身上有伤，行动不方便。
  看到于金国犹豫，秦天拉开车门，把胳膊伸到于金国肋下，把他搀了下来。
  于金国面带感激之色对秦天说了声谢谢，秦天一笑，扶着他走到花满楼的门口，忽然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钱包拉车上了，你先进去，我回去取。”
  于金国理解的点了点头：“没关系，你日理万机，偶尔疏忽一次也正常，你去吧，我先去点菜。”
  秦天抱歉的一笑，迎着停好车向饭馆门口赶来的疤哥走去。
  疤哥见他去而复返，纳闷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秦天坏笑了一声：“拿钱包啊，不带钱等会儿怎么结账？”
  疤哥切了一声：“少跟我玩这套，请问你有钱包吗？说，是不是想坑老于？”
  秦天讪笑了两声，原来的钱包早丢了，还没来得及采购新的。
  “大哥，这老小子得寸进尺，我没计较他坑我的事儿已经算是不错了，居然还想宰我一顿，燕南这么多饭店，他偏偏选上了花满楼，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疤哥瞟了他一眼：“我就说嘛，大晚上的不回家吃饭下什么馆子，原来你果真是要戏弄于金国一把。”
  秦天点了点头：“没错，，等会让这老小子撅着屁股结账吧。”
  疤哥笑了，所谓撅着屁股结账是他给秦天讲过的一个小笑话，说是有三个人去饭馆吃饭，谁都没带钱，吃完后想赖账，伙计一脚一个踢出去俩，第三个站起身一撅屁股，让伙计踢他踢他一脚当饭钱。
  “亏你想得出这馊主意，你不想请他直说不就完了，非得让他再添点伤疤。”
  秦天哼了一声，这花满楼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连公安局的警察来捣乱都被暴揍一顿，何况现在已经落魄到如此地步的于金国，就算不打死他也得让他脱层皮。
  “这老小子犯过人命案子，警察局出于种种考虑不愿意抓他，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让他吃点苦头就算是赎罪了。”
  疤哥叹了口气，虽然于金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今天已经被暴打了多次，早已是伤痕累累，想到等会儿他又要受一顿酷刑，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秦天，其实老于也挺可爱的，你没看他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就跟个大熊猫似得，要我说你也不差那俩钱，就别捉弄他了，咱们还是进去吧。”
  秦天一听疤哥说老于像大熊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于金国虽然胖，但是远没有大熊猫那么招人喜欢，要说他是头猪还差不多。
  “你拉倒吧，有这么难看的大熊猫吗？我看他十足是个天蓬元帅。”
  疤哥白了他一眼：“国宝也好，天蓬也罢，总之今天你干的这事儿不地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摆在明面，你背地里阴人家算什么好汉？”
  秦天无语了，自己这位大哥身上带有浓浓的古典豪侠的气质，也不知道他是受谁的影响。
  疤哥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你到底进不进去？你要再不动弹我就自己去了。”
  秦天看了疤哥一眼：“大哥，你好容易才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相认，早晨的时候你要去寻找失去的记忆，二老不好硬拦你，但你不是没走吗？芳芳已经把这事儿告诉爹妈了，他们还在家里等你吃饭呢，干嘛非得陪着这个胖子浪费时间？”
  疤哥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陪着他吃饭，是想在前台放点钱，免得等会于金国因为没钱付账挨揍。”
  秦天点了点头，疤哥这就叫侠骨柔肠，铁铮铮的一条汉子，心思却如此细腻，富有同情心。
  “好吧，听你的，不过我身上没带钱，你有多少？”
  疤哥掏了掏口袋，连零带整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一股脑的都塞给了秦天。
  秦天眉头一皱，这花满楼可是高消费场所，随随便便一个砂锅豆腐都得卖一百多，问题是于金国这个吃货不可能点那种便宜菜，要是来上几个诸如踏雪寻熊天、九翅之类的高档货，这点钱根本就不够。
  “大哥，这点钱根本就不够啊。”
  疤哥一笑，指了指他的脖子：“你不是还有个玉佩吗？先押在这儿，明天再来赎。”
  秦天摇了摇头，这玉佩是自己举办婚礼前有人悄悄送到家里的，值不值钱的放在一边，关键是没当触摸到它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行，就算把车押在这儿也不能押玉佩，这个挂件对我意义重大，绝不能离开我半步。”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于老板
  关于玉佩的来历秦天并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包括疤哥也不知道是有人潜入秦天的家中放下的，随它一起的还有上百万的钞票，他还以为是自己老妹子送给秦天的定情信物，有很大的纪念意义，舍不得离身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算了，不过把车押在这儿咱们咱们可就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