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不分长幼，不论尊卑，夺头筹者，任总教习。”杨荣晨传了命令出去。
  燕杰是第一次觉得杨大哥英明神武，他觉得自己这“总教习”一职是手拿把掐，当然，前提是他哥燕文不能“阳奉阴违”杨大哥的命令，对他横加干涉。
  燕文眉峰一立，燕杰吓得立刻跳开两步远，差点就躲杨荣晨身后去了：“小杰不是这个意思，小杰就是怕大哥还是寻了什么仗技轻狂的错处收拾小杰。”
  杨荣晨笑道：“你便是功夫高些，若懂得谦和收敛，你哥自不会苛责你。”
  燕杰心里叹气，我一直都是谦和收敛的啊，只是这谦和收敛的程度要是哥来定，那还不是惨。
  “你仔细差事，办砸了才真收拾你。”燕文轻斥。
  “是。”燕杰乖乖地应，只要和哥一起办差，真是得各种小心连着小心，谨慎连着谨慎了。
  演武大会在宫中演武场举行，报名的人多，看热闹的更多，却秩序井然。
  杨荣晨与宫中禁卫首领端坐看台，观看演武。演武采用擂台制，上场次序或是必须场次没有限制，最终站在擂台上的获胜者便任总教习。
  鼓声一响，初时大家还有些矜持，都在观望，燕杰对他大哥一笑，先就飞身上台。
  燕杰身姿蔓妙地落在台上，台下立时想起一片叫好声。内行的，夸身法：这轻功俊。外行的，夸容貌：这小后生，帅气。
  也有部分人是起哄的，这样一个俊俏的小后生，就敢打擂台，争总教习之职，是不是太不把我等熊熊武夫放在眼里了。
  于是，随着一阵阵叫好声，不断有人飞身上台竞技，又在一阵阵惊呼声和惊叹声中，各种被燕杰“清”到台下去。
  离台者，即为挑战失败。燕杰干净利落，来一个，“清”一个，来两个，“清”一双，用时少，效率高，速度快，且绝不伤人，还会含笑抱拳来一句“承让”。
  燕杰风度翩翩，武功高强，现场圈粉无数。如此一来，看的人更是热血沸腾，来的人也是斗志高昂，场上场下欢笑声欢呼声不断。
  傅家镖局也挺热闹。选中的新进镖师都已报到，业务培训也按时开展。只是教习临时换人，由小莫接替。
  小莫虽然温和，职教亦严格。不过半日时间，将这十五人已是按了取长补短、默契程度等都分三组，又选出三名组长来调度各组行动，将傅家合围阵法中的基础招式都教过了。
  晚饭后休息半个时辰，再指导纠正姿势，巩固要领，待龙晴出来巡视时，这三组人已是都演练得有模有样了。
  龙晴点头赞许，觉得小莫办事扎实，稳妥。只是对这三组的组长略留意了一些，这三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谦恭有礼，英气勃勃。
  小莫进堂上为龙晴奉茶，屈膝跪地道：“小莫有事欺瞒三叔，情三叔重责。”
  小莫今日遴选的三名组长，都是碧落十二宫的人。龙晴虽未询问，小莫已是自己招认了。
  龙晴端了茶，有些叹气，小莫这实在孩子。
  碧落十二宫原本是杀手组织，便是再经小卿如何努力，风评有所好转，但是声誉依旧欠佳。
  太师祖傅怀对此甚是介怀，曾严命小卿，不得调用碧落十二宫弟子为傅家差遣。
  只是这碧落十二宫的人本就是小卿从属，不调用差遣，还留着他们吃闲饭不成？
  不过太师祖之命不能不遵。小卿只能阳奉阴违，秘密调动碧落十二宫人马办差。
  只是这“秘密”，实在是不得不公开的秘密，师父龙城或是龙壁、龙晴等师叔，没有不清楚的。
  况且这事儿本是龙星惹的，后来他倒是置身事外，只将这些碧落十二宫都扔给小卿打理了。
  当然最好信的还是八叔龙夜和九叔龙裳，两个孩子对神秘杀手组织都无限向往，缠着小卿问东问西。小卿为哄两位小叔叔高兴，还给两人秘制了碧落十二宫的令牌，遵为碧落十二宫的供奉。
  既然小叔们都开了头，小卿也不客气，给师弟们也都“抓丁”安排了差事。小莫，小井，小万，小和啥的，都在他碧落十二宫任职听差。
  尤其是小莫，等同于碧落十二宫二把手，而且日常事务处理，也多交由小莫打理。
  不过所有这些，依旧是得“秘密”进行，总不能明着违逆太师祖命令，自己往板子下送吧。
  所以，除了傅怀，龙城或是其他师叔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小卿在外面折腾去。
  不过这次，小卿有点儿过了，竟敢让碧落十二宫的人进入傅家镖局，还明晃晃地摆在院子里等龙晴“参观”。
  不过龙晴看了也就看了，并未打算过问，偏小莫心眼实在，既然三叔发现了，便着急来请责。
  “要罚也是罚你师兄，你起来吧。”龙晴温和地道。
  “侄儿谢过三叔。”小莫犹豫着不肯起身：“三叔还是罚小莫吧，师兄他……燕月师兄若是回来了……师叔开恩……”
  小莫吞吞吐吐地，龙晴还是听明白了。小莫怕小卿本就气怒，再受罚委屈，怕是更要打重了燕月了。
  “小莫乖，三叔也不罚你小卿师兄了，只是你燕月师兄的事，你这次不必理会，由你们师兄处置吧。”龙晴不由叹息，要是燕月也能这般乖乖地，可是能省多少心。
  小莫听明白了，果真，这次三叔也是真生气了，燕月师兄只能自求多福了。
  西小东自棺木中坐起来时，面色惨白，虚弱不堪，浑身痛得厉害，索儿递了一杯血过去，西小东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
  “谢谢大哥。”西小东低声道，一杯鲜血喝进去，他才感觉身体上的疼痛略减，人血于血族就如灵丹妙药，能修复他们身上所有的伤痕。
  西上在离他棺木的不远处，负手而立。只有西上有这个法力，复活西小东。
  “那个燕月对你，倒是情深意重。”西上这话，含着深深的讽刺。
  西小东被砍成十几块后，如果肢体分开过久，又或是少了一块，坏了一块，都将无法复活，或是即便复活了，也会带来无法修复的伤痕，法力也会相应耗损。
  但是燕月却是又将西小东全拼好了，放在了棺木里。燕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盖上棺木后，西小东的这些碎块已经又按着各自的部位，缓慢地粘合在了一起，只有意识无法恢复。
  小卿打开封印后，不仅是燕月冲破了封印，西上和索儿也得以瞬移进墓穴中，找到了西小东的棺木，并将他复活。
  西小东曾用父亲的血在自己的墓室内设下封印，便是西上和索儿也是进不来的。
  西小东听见大哥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只是默默无语。西上却是暴怒了：“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那些中原来的傅家人，他们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族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本章是过渡章……下一章，板子飞舞……


第152章 悄悄落泪（上）
  小卿回到傅家镖局, 先去给三叔请安。燕月、萧萧回来了，龙晴心里终于放下一块石头。只是想不到的是，苹果和唐小豆竟然死在了血族手中。
  小卿垂头, 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玉翎、燕月也是跪着不敢吭声。
  龙晴又震惊又恼怒。
  陈玄衣跪下请责道：“是玄衣没有照顾好她们。”
  萧萧也认错道：“萧萧不该不顾三叔吩咐，应该早些回来的。”
  温小宝想起唐小豆来, 就抽噎不住。温小宝现在气色好多了, 她虽没有受外伤, 却也曾一度昏迷。
  “燕大哥把傅家的金鳞丹喂给小宝吃了，小宝现在觉得没事了。”温小宝也许只是有些惊吓过度，尤其是唐小豆的死，让她伤痛不已, 惊吓或是伤痛, 都易让人疲倦。
  龙晴压下心中怒气，和声安慰了几个女孩子，让她们先下去休息。
  龙晴确实恼怒，只这怒气是冲着龙星去的。若是龙星肯拦下陈玄衣她们好言劝慰, 这几个女孩子如何就会殒命。
  燕月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燕月让三叔担心了，请三叔重责。”
  龙晴已是瞧见了燕月脸上的伤痕，心中疼惜，却也气恼燕月不知轻重，这种时候也敢偷溜出去，若是有什么闪失……龙晴想想都怕。
  龙晴便只冷冷地道：“小卿带下去处置吧。”
  燕月虽是知错, 可是刚才已是挨过了小卿师兄的打，本以为三叔能疼惜自己，在师兄那里说上一句求情的话，却没想竟只是让“师兄处置”而已。
  燕月立时便觉得委屈，更觉懊悔、惭愧，想来今天的事情，自己做得实在离谱，便是三叔这样温和的人，都生自己的气了。
  燕月满腹心酸地，可怜巴巴地偷偷看了三叔一眼，再应了错，才敢在小卿起身后，也站起来，随小卿师兄去领责。
  燕月对这一顿饱打虽是已经预见，却依旧是骇得哆嗦，老大方才已是抽得他一身的檩子了，只是怕更痛的还没开始。
  小卿虽是没有吩咐，他回房去时，除了玉翎留下侍奉三叔，玉翔轮值，含烟、小莫亦也是跟了过去。
  小卿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燕月走过去，乖乖地小卿身前跪下，等师兄发落。小莫垂手站在门边，头低得不能再低。
  小卿的目光落在小莫身上，忽觉心里一疼，便是连燕月都懒得收拾了，吩咐道：“你且院子里跪着去。”
  燕月各种绷紧了皮肉，以为“狂风暴雨”就要开始，却不想师兄只命院子里跪去。
  燕月踌躇着，还是请责道：“师兄打燕月吧，燕月不该违逆老大吩咐，私自出府，行事莽撞，害三叔和师兄担心了……”
  你都知道还偏偏次次都由着性子去做。小卿忍不住火起：“含烟将他给我吊后院马棚里打去，我不说停，不许停。”
  含烟忙恭声应是，燕月听说要“吊马棚里”打去，吓得手心发凉，到底是不敢再多说一字，谢了师兄训责，和含烟师兄先退出去。
  含烟回手关上房门，小莫还是垂头站在那里。小卿轻蹙眉：“你都不知给师兄奉茶吗？”
  小莫垂着头走过来，倒了茶，递给小卿，依旧不抬头。
  小卿接了茶，轻叹口气：“师兄该早点把苹果指给你的。”
  小莫低着头，眼泪已经悄悄落下来了，想不到，苹果竟然这么突然就死去了。
  想起当日在西峰初见，想起苹果送自己护符，想起苹果将娃娃托自己照看……一颦一笑，温顺可人，可是这么好的女孩子，就这么没了。
  “小莫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苹果脸色红红地，抱着小狗，小声问小莫。
  小莫只是低头喝茶：“师兄说娶谁就娶谁吧。”
  “哦。”苹果应了，有些失望，过会儿，又高兴起来：“我一定好好表现，讨你师兄的欢心的。”
  小莫抬起头时，苹果已经红着脸跑出去了。
  那时，还是在京城里，莫居的分舵，小莫救了苹果的小狗，将苹果也带回莫居照顾。
  苹果胆子小，却还是跟在古灵灵身边做事，又跟到草原来……
  “没出息。”小卿轻斥。
  镖局的后院，有马棚，里面拴着骆驼，还有一只可爱的羊驼。这都后半夜了，院子里分外寂静。
  燕月跪在马棚前，看含烟师兄将马，骆驼和羊驼都牵出去，给他倒地方。
  旁侧小房子里的灯亮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走出来，看见燕月跪在地上，不由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走过燕月身边去帮含烟牵骆驼。
  这孩子名叫小年，他的亲族都死在血族手中，只有他逃出来到皇城报信，随后就流落在皇城中，傅家镖局招募镖师的告示一出，他便来应征，不过因为年纪小，不符合录用要求。
  小年执意不肯走，愿意将他的骆驼小胖送给镖局役使，只要能让他留在镖局，为剿灭血族出一份力。
  燕月怜他幼小，又有志气，破例留下他做个杂役，虽不在镖局候补镖师之列，却是答应他可以跟着学武，慢慢历练。
  小年并不会说汉语，只是手脚麻利地将马棚里收拾得更干净整洁。
  “燕大哥要被罚吗？”小年路过燕月身边时，小声用草原语言问道。
  燕月又怕又羞，点了点头：“一会要挨鞭子的，你别怕，去侧面的院子睡吧。”
  小年点了点头：“燕大哥别怕，忍忍就过去了。小年也挨过阿爹的鞭子的。”小年很想自己的阿爹，若是阿爹能活着，哪怕就是天天都抽自己的鞭子也好啊。
  含烟拿了绳索过来，燕月不由脸色发苦：“师兄真要将燕月吊上去打吗？”
  马棚的人字形屋脊下，正是有一根极粗的横梁，离地面一人多高。
  含烟拿绳索直接抽在燕月身上：“滚过来，把长袍褪了。”
  燕月只得站起来，褪掉长袍，扔在旁侧的一丛码放整齐的干草上，只着了襦白的小衣和长裤走到横梁下。
  含烟将绳索穿过横梁，垂下来，反捆了燕月的手，再将绳索一拽，拽高了燕月的双臂，将燕月拽离地面。
  燕月的胳膊和手腕被绳子拉扯得痛楚，双脚脚尖伸直了，离地面依旧是有一小段距离。
  “师兄。”燕月此时才真得惊惧起来，想起离府前，曾被老大吊在回廊里责打的痛楚和惊惧。
  含烟犹豫了一下，燕月的小衣上有几条凌乱的血迹，露出的手臂上，也印着条条青紫的檩子，脸颊上的伤在明亮的月色下更清晰。
  含烟过去用手指点在燕月未受伤的脸颊上，板过来，仔细看看他脸上的伤。
  “不痛了。”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