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完全被杨震给鼓动了起来,一旦此事外传,自己却该如何在冯公公面前交代哪?
他却不想想,是人都有个脾性,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可以忍受无尽的刁难和欺压的。虽然这些锦衣卫们因为自身实力关系一直忍气吞声,但他们心里的怨气与怒火却在一天天的加剧,现在杨震突然给了他们这么个宣泄的途径,这些人甚至都不会经过冷静考虑,就会情不自禁地喊出那声口号来。
本来只想帮着袁泰东脱罪,结果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这让刘守有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了。想凭着自己的身份救人却因为对方拿出规章制度而无法得逞,想借东厂以势压人,反而叫杨震提出了这么个口号,刘守有实在不敢继续留在此地了,不然谁知道这里的情况传出去后会变成什么样,冯保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此时的刘都督已顾不得再想办法从杨震手里救走袁泰东了,在一声虚弱的冷哼之后,便带了人狼狈离去。
看着刘守有那无奈离去的模样,杨震的嘴角再次现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来:“等着吧,这只是开始。也该是时候和东厂的人算算旧账了!”
不过在和东厂计较之前,杨震却还得先对付眼前这个明显已吓呆的袁泰东袁千户。在听到杨震说出与东厂彻底撕破脸决裂的话,看到刘都督无奈离去后,他便知道,今天自己算是彻底栽了。
“袁泰东,现在已无人能够保你,你还不从实招来?”杨震神色转冷,双目如电,倏然盯在了袁泰东那发白的脸上。
“我招,其实这四十人里,确有三十二人是东厂那边叫我们锦衣卫关进诏狱的。这其中有十八人是他们拿了人后交给我们关押,而其余十四人,则是由下官自己派人去拿来的。他们中近半是曾与东厂有过纠纷之人……”事到如今,袁泰东再不敢不说实话了,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杨震静静地听着,一旁的书吏则飞快地记录着,待其说完后,便把口供取过来,让他签字画押。
在把这些全部如实招认之后,袁泰东又道:“可是杨镇抚,这事下官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哪,就是刘都督他也得听从东厂那边的意思行事,更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千户了,还望您能体谅呐。”
“是啊,你确实有你的难处,谁叫你摊上了那么个无能的上司呢?”杨震一面快速看着手上的供状,一面随口附和道。袁泰东一听他这么说话,心里便是一阵暗喜,看来这位真正的目标也并不是自己嘛,或许自己还有脱身的机会。
可他还没高兴太久,杨震的声音却突然又变得严峻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总不可能是他们逼着你干的吧?去年我们锦衣卫里的同僚,唐枫唐千户被人冤枉盗取公侯家里的珍宝而被关进诏狱,你又为何要将他偷偷害死?嗯?”
“这事下官也是迫于无奈,下官……”因为刚才已被突破了心理防线,被杨震这么一问,袁泰东就顺理成章地只想着为自己开脱。可这话一出口,他才猛然发觉不妙,赶紧停了下来,但一切已太迟了些。
杨震此时已紧紧盯在了袁泰东的面上,虽然脸上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可双眼里,却已被明显可见的怒火与杀意给充斥满了。只见他微微咧了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话来:“说,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
随着他这一句话,几名亲信已踏步上前,不怀好意满是威胁地看向了袁泰东,只要他敢有犹豫隐瞒的意思,这几位必然会对他下手了。
身在锦衣卫衙门多年的袁泰东如何不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在身子一颤之后,只能咬牙道:“杨镇抚,看来你今日找我不是的真正目的还在于此了?”
“不错,我早就想问你关于此事的内情了,怎么样,你是打算现在就如实交代呢,还是先吃些苦头再说?”到了这个时候,杨震也没有再隐瞒自己目的的必要了,语带威胁地说道。
“我……”看着两旁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袁泰东深知自己是扛不了多少手段的,便只能把头一低:“我愿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杨镇抚能饶我一命,并保我不被东厂的人报复!”
“只要你所说的确是实情,我可以保你不死!”杨震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袁泰东稍微安心了些,便在略作迟疑之后说了起来:“虽然唐千户是怎么被东厂那些家伙坑害的我并不知情,但在将他拿下后的情况我却是了解的。当日他也是被东厂的人锁拿之后交由咱们诏狱看管起来。而在此后不久,东厂的三珰头常威便找到了下官。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在打听了一番唐千户在狱中的情况后,便又问起下官关于我诏狱之中每月有多少人受不了那里的环境和拷问而死的事来……于是,下官便知道他是在暗示下官想法让唐枫死在狱中了。”
“你还真是条听话的好走狗啊,东厂的人只几句暗示,你就要下手把自己的同僚给害死在诏狱之中!”杨震森然道。
“其实……其实当时下官也是有所犹豫的,但之后就连刘都督也给了相似的暗示,下官这才在拷问时下了些狠手,把唐千户给打杀了……”眼见杨震有了怒意,已很是畏惧的袁千户再顾不上其他,当即就把刘守有这个上司也给出卖了。
虽然对方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虽然一切早已是数月之前的事情,可在听他这么一说后,杨震心里依然感到一痛。想到那个多次帮着自己,一身武艺了得的好朋友就这么死在了这些家伙卑劣的算计之下,杨震就恨不能亲自动手也叫袁泰东也尝尝同样的死法。
但最终,杨震还是把这份冲动给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此人将是为唐枫翻案的一个关键人证,现在还杀不得。而现在他最紧要要做的,还是把锦衣卫拉上一条和东厂势不两立的道路,只有借助锦衣卫这股并不逊于东厂的势力,他才能真真正正地和冯保斗上一斗,这才是他今日突然发难的最终目的。唐枫的案子,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
第四百七十章 公然为敌(上)
大失颜面而有些狼狈的从杨震那里回来后,坐在自己公房之中的刘守有神思很有些不属,半晌都没能回过劲儿来。
好半天后,他才发出了一声叹息,脸色也变得更加阴郁而不安起来,杨震如此做法,是要彻底把锦衣卫与自己拉上和东厂两立的境地哪。而且刘都督还很肯定,刚才诸多锦衣卫呐喊的那声再不做东厂走狗的话,用不了多久便能被东厂之人知道,并迅速传到冯保耳中,自己的处境可就更不妙了。
“这个杨震,为何就不肯安安分分地干自己的事情,非要闹出这么多事来才甘心呢?我这个当上司的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加干预,他倒好,居然还如此得寸进尺,真当我拿他没有办法吗?”越想之下,刘守有越是心里有气,甚至都有些发狠想要用强硬的方式对杨震下手了。
“来人!”凭着这一股子愤怒之意,刘守有便把牙一咬,他决定要做点什么来让杨震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去把杨镇抚给我传过来。”
一名下属应声出现在了门前,看到都督那张有些扭曲的脸庞,心下也是惴惴,赶紧答应一声,便快步朝着杨震的公厅那边走去。
与此同时,在那边,杨震已开始新一轮的举动了。既然已确认这诏狱之中有半数之人并不是锦衣卫该拿该关的,杨震自然不会再留下他们,便下令将这些人全部提出来,进行一一甄别与询问。
这一问之下,就更叫人大开眼界了。这四十人里,竟有半数连官都不是,而只是寻常的小民商人,都是因为在一些小事上得罪了东厂的番子而被他们栽以各种罪名,然后丢到锦衣卫诏狱里来的。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东厂那些家伙是打算着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些好处,然后才放人的。奈何这些人家里都不是太富裕,根本就满足不了东厂大爷们的胃口,于是这人自然就不会放了,而在时间拖久之后,就连东厂的人都不记得往诏狱里关过多少人了。
只有少数几人的情况才真叫杨震来了兴趣。比如眼前这位虽然已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明显在诏狱里吃了不小苦头,可在面对众人时依然沉稳得跟参与寻常聚会一般的中年男子,更是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在面对高坐上位的杨震,以及侧立两旁,看起来颇有些威势的一众锦衣卫,这位男子眼中只有不屑与敌视,并不像其他人犯那般战战兢兢地跪倒行礼,只是朝杨震略一拱手:“这位大人请了,今日将下官请来是要杀哪,还是要剐?若大人你是想要我说那些违心之话,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杨震面对这么个倨傲无礼的家伙不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你是官员?”
“正是,我乃堂堂朝廷七品给事中,所以不用朝你行跪拜之礼。”那男子挺起了胸膛,神色庄重地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杨震说着又是一顿:“可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投入大牢吗?”
“嗯?”那男子略觉奇怪,怎么对方居然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不过很快地,就又把这古怪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回答道:“我叫孙五峰,至于为何会被你们抓起来关入诏狱,那就得问你们自己了。”
“孙大人,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敌意,只是想搞明白你是否被人冤枉而已。难道你就不希望洗刷自己的冤屈,从我锦衣卫的诏狱里走出去吗?”杨震出人意料的有耐心,即便面前的孙五峰言语中多有冒犯,他也不像之前对上刘守有般来个针锋相对,硬是要压过对面。
他这态度也确实让孙五峰心下略感诧异,脸上那副誓要抗争到底的臭模样也是一敛:“你说的是实话?”
“当然,不然我又何苦把你从狱中叫出来呢?我想你也在诏狱里待了好些日子了,应该知道咱们锦衣卫若想要你做什么说什么时更多用的是什么手段吧?”
“我……”孙五峰这时候明显是有些意动了,只是心里依然有些猜疑,怀疑这是对方给自己挖的一个陷阱,他们只是以退为进,诱自己中计而已。但转念一想,他又觉着自己太过高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用处了,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给事中,难道他们还怕少了自己就干不了事吗?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杨震也没有急切地逼迫他的意思,而是转而又问了几名无辜的关押者的身份和被关原因,然后在确认他们只是被东厂或是锦衣卫里某人坑害之后,便把手一挥,下令放人。
那些在诏狱里一关好些日子,早自以为得死在狱中的可怜人在听到杨震的意思后,先是满脸的难以置信,随即便是惊喜交加,在哭着跪地朝杨震连连叩首,感激他的大恩大德之后,便被人带了出去。
在一旁看到这些事情的孙五峰眼中的猜疑之色慢慢消退,终于在杨震将又一名小商人给打发离开之后,他开了口:“敢问这位大人是?”
“本官杨震,忝为锦衣卫镇抚。”杨震早在注意这位的神色变化了,见他询问,便报了自己的名号。
“你便是杨震?那个曾当街杀死倭人,又在短短时日里破了元宵节纵火案的杨震?”孙五峰惊叫一声。
“大胆!杨镇抚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一旁的锦衣校尉当即呵斥道。
但杨震却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继续的无礼:“怎么,你孙大人也听说过我杨震的这些事情。”
“既然你真是杨大人,那下官倒是可以说了。”孙五峰深吸了口气后,才缓缓地道:“我是因为之前弹劾了东厂三珰头常威诸多不法事,并不肯照他们的意思拿回奏疏,才被他们于暗中捉拿的。”
“还有这事?”杨震闻言略皱起了眉头,他虽然知道如今的东厂因为冯保这座靠山而行事嚣张跋扈,却也没想到这些家伙竟能无法无天到这地步。
“正是。不过,下官是在下值回家的路上被他们给暗算捉拿的,所以真要论起来这只能算是绑架。”孙五峰又强调了这么一点。
杨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些东厂的家伙确实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连朝廷命官都敢随意绑架,看来再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是不会收敛了。孙大人,你可有想过替自己讨回公道吗?”
“当然,不过下官人微言轻,只怕就是那本弹劾的奏疏最终都未必能从通政司流入宫里,其他就更不必说了。”孙五峰说着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这一点,他在被关进诏狱后不久便已想明白了。
“你若只用弹劾这种手段当然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但你若肯帮我指证他们所犯的种种不法,我却可以保证能够让孙大人出这口恶气!”杨震很有把握地说道,说着,更把眼盯在了对方的脸上,等着对方的反应。
在杨震想来,自己都给他指出这么条路了,只要孙五峰还想报复东厂,就必然会一口答应下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孙五峰微微一愣,旋即便轻轻摇头:“这恐怕是要让杨大人你失望了。”
“嗯?难道经此一事你已对东厂生出了畏惧之心,不能再与他们为敌了?”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杨震依然感到很是失望,原来这位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无畏模样都是假的。
“下官并不怕东厂,不过我只掌握了一些常威的罪证,至于东厂之人其他的恶行,虽然下官也有所耳闻,却并无实证,实在无法帮到杨镇抚。”孙五峰很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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