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京里传来的消息是对的,温鹏是被嘉南郡主给扳倒的!”
消息是袁大老爷给的,他早已猜出了答案,倒还没有什么,袁家的另外三位老爷却齐齐惊讶地差点跳了起来。二老爷更是直接道:“娘、大哥,会不会弄错了。郡主就是再尊贵,也是一介女流,没有及笄,她怎么可能影响朝廷官员的任免?”
袁老安人听着重重地“哼”了一声。
袁家三老爷和四老爷想自己的母亲十三岁嫁到袁家,十六岁开始帮父亲看账本,二十岁开始通过父亲掌管本家的生意,就把心中的疑问给咽了下去。
“所以才让你们注意啊!”袁老安人道,“这位嘉南郡主不简单。老大媳妇做得不错,不仅奉了重礼去拜见了嘉南郡主,还亲自定下了给李家的中秋节礼。等过几天三丫头出阁,郡主来,你们一定要上礼待之,郡主不来,老大媳妇就亲自过去给郡主送上宴请回礼,态度势必要恭敬。”
袁家的几位老爷应是。
袁老安人沉吟道:“我记得李家有个庶子,他说了亲没有?若是没有说亲,你看我们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几位大老爷面面相觑。
袁家是有祖训的,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因而袁家几乎没有庶子女。就算是有,那也是因为结发之妻生不出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哪房嫡庶子嗣都有的。也就是说,袁老安人想拿袁家的嫡女和李家的庶子去婚配。
袁家的几位老爷都不愿意。
袁二老爷干脆地道:“好像没有合适的。”
袁老安人也没有去追究这句话。
在她看来,这个时候提联姻的事还早了点。
虽说她觉得这件事是姜宪干的,可京城却始终没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她此时就更羡慕丁家了。
丁家因是官宦之家,丁留又是两榜进士出身,他们就能比自己更早、更准确地得到消息。
可惜袁家有经商的天分,没有读书的天分,努力了几代,也没有供出几个能在仕途上一展鸿图的读书人来。
两家自认为做得隐密,却没能瞒得过李夫人这个八面玲珑之人。
听说了丁、袁两家的动静,李夫人沉默良久,笑着给姜宪送了封信去。
信到的时候,姜宪刚刚在李家老宅子安顿下来,由李谦领着在李家老宅子里转悠。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回归
认真的论起来,这里也不是李家的祖宅。
李家在李长青之前穷得叮当响,除了一幢倒了半边的三间茅草屋,什么也没有。
李家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祖宅。
后来李长青在外面当土匪,曾悄悄地拿了些银子回来救济家里的兄长,又因为这些钱来得不正,没敢给多的钱子,李麟的父亲才勉强在原来的台基上盖了幢三间的土坯屋。但随着李长青势大,李长青的身份瞒不住了,李麟和姐姐李雪被接到李长青的身边抚养,李家的这幢三间的土坯屋也倒了。就算之后李长青被招安,李长青也不敢乱来,直到李长青在福建做了三年的总兵,寻思着朝廷不会再和他秋后算账了,他这才派人回到老家,将那三间宅基地左右的房子买了下来,建成了如今前后宽敞,占地三十多亩的“祖宅”。
因而这个祖宅很新。
粉白的墙上画着那些吉祥图案的色彩都很明丽。
李谦不免有些尴尬。
姜宪却觉得这样很好。
“你都不知道,我从前最怕去坤宁宫了。”她和李谦走在绘着蓝绿色图案的抄手游廊里,一面和李谦说着话,一面随手揪下了抄手游廊旁垂柳的叶子拿在手里玩着,“因为从慈宁宫去坤宁宫的时候要经过永寿宫。太宗皇帝的慈安皇后就是在那里停的灵,英宗皇帝的贵妃也是在那里没的,先帝的生母,也就是孝宗皇帝的静妃安氏,在那里住了二十年,孝宗皇帝殡天之后,她就是在那里自缢的,先帝登基之后,就锁了永寿宫,只有几个打扫的太监能进去。你想想,一个宅子好几年不住人,会破败成什么样子?我有一次听宫女说,路过永寿宫的时候,突然从里面窜出了几只老鼠,当时把她们吓得,立刻就尖起来。后来曹太后派了人去打扫永寿宫,那里的老鼠,养得比刚出生的小猫还大。御善房的人说,偷吃东西的肯定就是这帮老鼠。我听了之后有好几年都不敢吃御善房的东西……”
这种事李谦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看着姜宪满脸嫌弃的样子,呵呵直笑,把她拉去了李长青之前为他们准备的宅子。
宅子挺大的,三进三出,后面还带个小花园,引了活水进来做成了小溪池塘,旁边种了很多梅花,正房出来是个花圃,院子的角落还竖了两块模样嶙峋的太湖石,新漆的落地柱和门窗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屋里还散发淡淡的石灰气。
姜宪笑道:“要是再放些日子过来住就好了。”
李谦听着心动,道:“要不,我们回老宅子过年吧!”
“好啊!”姜宪觉得只要是李谦陪着她,去哪里都行,“你有假吗?”
“不是还有爹顶着吗?”李谦嘻嘻笑,把李长青拉出去做了壮丁。
姜宪抿了嘴笑,之后趁机说了李谦的前程:“你准备就在山西总兵府吗?按朝廷的例律,官员需在离家五百里以外的地方任职。你们家能回山西,是因为曹太后的缘故,算得上是特例。可我担心赵翌把朝廷里的事理顺了之后,会整治官吏。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做官,和公公分担一下风险。”
李谦觉得姜宪在正事上不会和他说废话。
他微微一愣,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姜宪和姜律联系的不多,反而和曹宣、白愫两人书信来往的十分密切。而且温鹏的事,也是托曹宣出的面。姜宪和曹宣之间,仿佛有条无形的纽带,让这两人在很多事上都会走到一块儿去。
或者是因为,他们是在同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
李谦在心里嘀咕着。
前世的经验告诉姜宪,李谦并不是个听见就是雨的人,她早就想到他会问自己,因而她坦诚地摇了摇头,道:“我倒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想这件事。山西太复杂,你这样跟着公公,只怕十年都难有进展……”说到这里,姜宪自己倒先发起呆来。
李谦不由愕然,却也不催她,静静地陪着她站在抄手游廊的中间。
姜宪此时的思绪却乱极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李谦野心勃勃,肯定是要出人头地的。可李谦的野心到了哪一步,她却从来没有好好和他谈过。
如果他只是想做封疆大吏,留在李长青的身边,慢慢接手李长青的事业,安安稳稳地过上这几年,若是世道乱了,凭着李谦的本事,也不至于吃不上一碗饭。
可若李谦……想如前世般独霸一方,成为左右朝局的人呢?
前世他有她相帮都走得那样艰难,特别是他的功勋都是在战场赚的。
战场上有多危险,她可是亲身体会过。
李谦生死不明时,那种在深夜无望的等待,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姜宪不想让李谦上战场。
可她还是在痛定思痛之后问李谦:“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当然想过啊!”李谦笑道,“大丈夫屹立世间,自然是要建不世的功勋,娶绝世的美人啦!”他说着,突然抱起了姜宪,让她站在了抄手游廊的美人椅上。
姜宪吓了一大跳,忙箍住了他的脖子,却因为站在美人椅上,比李谦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变成了她俯视李谦,李谦仰望着她的模样。
“绝世的美人如今已经在我的怀里了,”他望着姜宪,目光深邃而又专注,仿佛她是那罕世的珍宝,世间的万物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比她更让他着迷,“我已再无所求!只求着建不世的功勋,守护着我的绝世美人不被人觊觎……”
姜宪羞得不行,多看李谦一眼都觉得心跳得没有办法呼吸。
她左顾右盼地胡说八道,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自在一些:“你又胡说八道!一会儿说别无所求,一会儿又说只求建不世的功勋……”
李谦笑着把她从美人椅上抱下来,低头抵了她的额头,低声笑道:“若是没有绝世的美人,我立了那不世的功勋又有什么用?”
那你前世在干什么?
话到了嘴边,姜宪立刻咽了下去。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她不能因为前世的事就怨忿今生的他。
她也不应该总想着前世的事。
那样只会让她对李谦先入为主,让她陷入自怜自艾的境地。
☆、第三百八十章 商量
姜宪很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在了脑后,笑着问李谦:“不世的功勋?怎样的功勋才能称为不世的功勋呢?”
李谦笑道:“当然是像镇国公镇一样!”
姜宪愕然。
前世,李谦做了陕西行都司和都司指挥使之后,瞅着机会就直奔京城,闯进了慈宁宫,可是没有半点的犹豫。
怎么今生他却只是想做个镇国公就满足了?
李谦总能看出姜宪的困惑。
他低声道:“我有野心,可我的野心是为了能庇护我所珍视的人,至于我自己,吃得饱穿得温,有贤妻孝子,两三知己也就足够了。”
“真的吗?”姜宪非常的怀疑。
“真的!”李谦搂着姜宪,轻声地笑道,“也许从前我还想着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可自从我娶了你,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建功立业,也是有危险的,我现在,有了牵挂,没法像从前那样无畏无惧了。”
姜宪难掩惊讶之色。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消磨了他的英雄志气?
姜宪又忍不住想起前世,又强行地把这些念头压在了心底。
李谦已笑道:“你不是说让我去陕西吗?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陕西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是!”姜宪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想去陕西,还得想办法打点打点。”不管是前世今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它更容易辖制西北。如今朝廷礼乐崩坏,以后只可能越来越乱,我们离京城越近,就越近站队。朝廷中的事瞬息万变,我们此时力量薄弱,根本无法中立。与其周旋在这些党派之间,还不如离京城远一点,在陕西扎根经营,不过几年间,应该就会有分晓。”
李谦两眼发光,有些激动地在抄手游廊来回走了两趟,这才在姜宪的面前站定。
“保宁,你真是我知己!”他望着姜宪的目光真诚而又深情,“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但我没敢想去陕西……我图谋的是甘肃。那里贫脊偏远,大家都不愿意去,我们所图的若是甘肃,比较容易。到时候我和父亲一里一外,正好互通有无,就算是父亲被迫依附于哪位阁老或是大太监,我在甘肃,也能成为父亲的退路。而且这些年来军饷越来越难调拔,父亲若是能走通京城的关系,我也可以少一些担负……”
前世是因为有姜宪给他大开方便之门,李谦能那么容易就去陕西就职。
今生却没有了这样的助力。
可姜宪素来用的都是好东西,已经习惯用最好的东西,既然甘肃不如陕西,那自然是要谋取陕西的。
她豪气地道:“天下间只有不敢想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既然陕西比甘肃好,那就定陕西。”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你去陕西,你先去打听,遇神请神,遇佛上香,总之,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弄去陕西。就算不能做个都指挥使之类的,也得做个佥事或是同知,然后再想办法慢慢图之。你觉得如何?”
姜宪有这个气魄,他怎么会退缩!
“好!”李谦豪情壮志地道,“怎么做,我来想办法,走不通的时候,我再来和你商量,看看你那边有没有人能帮着办的。”
“这样不好!”姜宪直接否认了李谦的做法,“你想到办法就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看看能找什么人。等到你遇到走不通的时候再来找我,有时候就晚了。赵翌大婚之后,肯定会动内阁,到时候朝局动荡,对我们既有利又有弊,我们要抓住时机,不然好事也会变坏事。”
在这一点上,李谦和姜宪的看法一致。
他只是还有点小小的别扭,不想让姜宪看见他无力软弱的一面。不过,他心里更清楚,没有姜宪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图谋陕西。
成为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把他的保宁庇护于羽翼之下,让她再不受这世间苦难……他太渴望这种成功。
以后好好地待他的保宁。
让她再也不用去为这些事动脑筋。
李谦暗暗对自己发誓,狠狠地把姜宪抱在了怀里。
有人重重地咳嗽。
李谦忙放开了姜宪。
两人齐齐回头,看见脸涨得通红的李骥,还有李骥身后一个穿着玄色褙子镶着白色麻布襕边的花信妇人。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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