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体造成的伤害都是有限的。
  而碉堡就不同，不仅可以搭载更加重型的武器，更重要的是，战时移动碉堡的四只机械臂能够将碉堡固定在地面上，并利用盾牌来减少实验体对装甲车本体造成的伤害，结合以相比个体更强劲的火力，完美实现了能打能扛的目标。
  “这下厉害了！”崇阳在心中赞叹道，同时他也注意到，车厢内装载的屏幕正在显示外界的情况。
  碉堡之外，三只蠕虫形状的实验体缓缓从地下钻了出来，水泥地面上被顶出了三个小洞；崇阳注意到，这实验体与自己和汪翁在s市曾经交战过的，那种地老虎般的实验体是相同的品种；只不过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什么原因，这里的三只实验体显得小了不少。
  “我记得以前遇到的那只……没完全露出地面都有十米左右长度了……”崇阳回想着：“这三只感觉……还不到十米吧？怎么这么小？s市的土壤还有什么养分会让这玩意更强壮不成？”
  这里的实验体偏弱这一点，从刚刚实验体向装甲车发动的攻击就可以看出来——装甲车仅仅是被掀翻了而已，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而且s市与崇阳汪翁交战的那只实验体，从地下钻出的时候几乎引起了等同地震一样的强烈反应，这三只却只是在地面留下了孔洞而已，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哇……是真的实验体啊！”邹天地显得非常兴奋，双眼紧盯着屏幕，眼镜面上反射出三只蠕虫状的实验体；看样子若不是系着安全带，他恨不得在车厢里手舞足蹈起来。
  “啊啊啊确实非常可怕啊……要是被逮到估计一口就吃掉了吧……还好躲在车里了啊……检察官你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鄙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崇阳其实是想做一个怜悯的表情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就变成了鄙视……不过崇阳个人认为这两种表情在这里使用，造成效果的差异应该不是很大。
  “你第一次见到实验体？”崇阳略有些诧异地问。
  “嗯……算是吧，以前都是从前线传回的影像资料里看到的……”邹天地的双眼里充满了兴奋：“能够亲眼见到这种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对于我们这些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求知者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财富啊！”
  “话虽如此，可现在你也只是从屏幕里看到的吧？”崇阳无奈的笑笑。
  崇阳能够理解求知者对于这些东西的探知欲，也非常理解邹天地因为能力不足，所以没办法亲自接触实验体的遗憾；不过实验体这种东西，如果可以，崇阳也只是想在远处看一看。
  “只有没被那些东西杀死过的人，才会觉得那些东西不危险吧？”崇阳苦笑着想。
  伴随着一声声响起的炮火，三只实验体连钻回地下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移动作战碉堡的旁边。
  “总觉得这些实验体就是在当靶子啊……”碉堡恢复了装甲车的形态，崇阳柏严邹天地三人在士兵们的护卫下向着实验体的尸体缓步走去。
  “也许是它们正在观察敌人是什么吧？然后没有预料到火炮的攻击力那么强！”邹天地穿上防化服后显得愈发亢奋，看样子正为自己能够接触到实验体而感到兴奋不已。
  “啊啊能够亲手采集实验体的样本啊……”邹天地边走边说个不停：“实在是太幸运了！”
  “这家伙真的是个搞情报的？”崇阳无奈地想：“总觉得他才更像疯子研究员吧……”
  “等等！崇阳！”柏严忽然伸手拦住了崇阳：“等一下！”

194.智能
  “等等崇阳！”柏严在脑海中厉声喝止了崇阳的脚步：“这实验体不对劲！”
  崇阳一愣；虽然他也觉得实验体这么简单就被杀死有些不对，但仔细想来确实也说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且就算真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柏严又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呢？
  “怎么了？”崇阳微微皱眉，在脑海中向柏严询问道：“简单点说，现在不能做出什么可疑举动。”
  在崇阳被柏严拦下的时候，两人身旁的士兵也都跟着一起停了下来，对两人报以诧异的眼神。
  柏严一脸严肃地看向崇阳，丝毫没有去管周围的士兵。
  “你记得我们的计划吧？对高智能的尸脑使用思想连线，然后试着直接读取关于暴乱的记忆？”
  崇阳不解地看向柏严，他还没有明白柏严提到计划是想表达些什么。
  “我刚刚想试试看，于是对这三只实验体使用思想连线，结果居然都连通了！”
  崇阳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柏严，确认柏严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后又转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三只蠕虫实验体。
  “怎么回事？思想连线不是只能连接人类之类的高智能生物吗？”崇阳装作身体有恙，半蹲着向周围的士兵比了比手势，让他们继续跟着邹天地，同时在脑海中向柏严询问。
  “没错！思想连线可以连接所有判定为有‘思想’的生物！”柏严装作搀扶崇阳的样子，继续在脑中与崇阳交流：“但在之前遇到实验体的时候，我一次也没有成功连通过！”
  崇阳努力地整理着思绪；柏严所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三只实验体有别与之前遇到的所有实验体——它们拥有很高的智能！
  一直以来，不光是崇阳，几乎整个军方的情报机构都无一例外地认为，实验体是为战斗而生的，它们的脑海里只被灌输了关于战斗、杀戮和捕食的本能，其他类似人类的思考能力，都只有尸脑才具备。
  思想连线，顾名思义，就是将被判定为“思想”的东西相互连接，相互干涉；换句话来说，不足以被判定为拥有“思想”的东西，是无法被这种异能影响到的。
  尸脑具有高智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实验体却不一样，柏严从未成功连通过实验体的思想！这相当于证明了，之前遇到的所有实验体都被判定为不具备“思想”，没有多少智能，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仅为战斗的本能而生。
  但，柏严的思想连线却在这三只实验体身上奏效了！这三只看上去甚至有些发育不良的实验体！也就是说，这三只实验体拥有可以被判定为“思想”的智能！
  “三只拥有高智能的实验体，会像个活靶子一样被火炮杀死吗？”
  崇阳如此这般的分析着，随即，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它们脑海里有什么？！”崇阳直视着柏严的双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快逃……他们被引开了……快逃……”柏严神情严肃：“由于没有同样的语言神经和语种，所以我没办法完全理解它们的想法，只读到了这些……”
  “快逃……他们被引开了……快逃……”
  崇阳愣住了，而后他觉得全身麻痹，几乎快要窒息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以战斗为生的实验体脑中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崇阳原以为实验体可能设下了什么陷阱，想要将这在场的三十多人一举杀掉；可实际情况，却与他想象中的相距甚远。
  逃……？逃什么？逃离我们？为什么要逃……因为我们要杀死它们……是叫谁逃？是叫……
  这三只实验体是在掩护着“什么”逃离我们！
  崇阳幡然醒悟，一时激动地脱口而出：“柏严！看看它们往哪儿逃了！”
  “好！”柏严闭上眼，转过身再次向三只倒在地上的实验体依次释放出思想连线的力量。
  “实验体的思想中没有语言组成，于是只能以直读脑电和通感感官的方式来实现读心……”柏严用尽全力集中着注意力。
  蠕虫实验体无视觉记忆……听觉记忆突出……读取听觉记忆……得到目标感知方位……具体方向是……
  “崇阳！”柏严将一道记忆传入崇阳的脑海之中：“你左边岔道第二个巷口右转！”
  “收到！”
  收到记忆的一瞬间，崇阳拔腿便向着左边的岔道冲了进去！
  “检察官！”
  “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崇阳将腿部肌肉的潜能最大限度地压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我来这里仅仅是想查清楚杜紫缘的死……可是实验体为什么会有思想？为什么会有掩护别的东西逃避我们的想法？那些都是……应该只是杀戮机器而已！”
  “不对……这其中有着什么不对！”崇阳心里隐隐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尸脑暴乱……实验体的思想……杜紫缘的死……胡大春对封锁记录的过激反应……蹊跷的地方太多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无视了身后士兵们的呼喊，崇阳不顾一切地向着右手边第二个巷口冲去。
  “我要搞清楚……真相！”
  崇阳用手抓住巷口转角处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拽到了巷口前，他看到了……
  一条昏暗的小巷，因为被破败的旧式建筑层层包围着，即使外面的大路上艳阳高照，这里都不会有半点儿阳光溜进来。
  这是一条为黑暗而生的小巷，就好像太阳光都在刻意避开这里一样。
  此时此刻，崇阳站在小巷的一端，他看不到小巷的尽头，因为在巷道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小巷里仅有的一点儿光线完全吸走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披着一件斗篷，与它的身体完美交融在了一起，因此显得体积很大，也遮蔽了巷道中的光线。
  可若是顺着斗篷上的曲线观察，你就会发现其实斗篷下的身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肥硕，反倒显得有些窈窕……
  就像是……人类女性一样！
  “你是……！”

195.尸鬼
  “你是……！”
  并未等到崇阳说出口中的话，那黑色的影子便冲到了崇阳的面前！披风带起呼呼的声音！
  崇阳的身体向右侧倾斜躲避，堪堪避开了黑色影子的笔直一爪。
  但那黑色影子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在崇阳还未恢复平衡的，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那黑影的另一只手飞快探出，带着一柄狭长的黑刃向着崇阳的咽喉横斩。
  崇阳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刃，一咬牙，将身体的重心后移，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黑刃便从崇阳的眼前划过，只差一点点就要击中崇阳。
  与此同时，赶过来的士兵们已经摆出了迎击的架势，只要崇阳后撤，士兵们便会将特制的子弹倾泻在黑影的身上。
  “等一等！先别开枪！”崇阳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黑影与士兵之间。
  黑影似乎也察觉到崇阳没有战意，于是停止攻击，静静立在崇阳的对面。
  崇阳凝视着那黑色的，仿佛影子一般的东西，脑海中逐渐回忆起了冷钢曾经开会时说过的话：
  “尸鬼，这是我们进一步研究以后为这种生物取的名字。”
  “智商高于尸脑，被怀疑是尸脑的进化产物，由某些特定人群变成尸脑以后，再吞噬了其他尸脑所形成的集合体，拥有远超尸脑的，非常强大的战斗能力，反应神经速度尤为突出。”
  全身裹在黑衣之中……有人的形态……
  “尸鬼……”崇阳低声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黑色的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直觉告诉崇阳眼前的东西就是尸鬼无疑。
  “按照冷钢老大的说法，这东西应该也是凭本能捕食的……”崇阳心里想，可眼前的这只尸鬼无论崇阳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凭本能生存的生物。
  很明显，这只尸鬼拥有高智能。
  “我不会伤害你。”崇阳放下双臂，对着尸鬼说道：“稍等一下，我的同伴有能和你们交流的能力，他已经过来了。”
  崇阳视线的余光已经瞥到向这里走过来的柏严，而后他转过半个身子，对着瞄准了尸鬼的士兵们说道：“先放下枪吧，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士兵们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检察官居然在跟一只尸脑一样的东西说话，而且那只尸脑真的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
  柏严走到崇阳身旁，在脑海里和崇阳交流起来。
  “跟它连通一下。”崇阳直接说了出来：“我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柏严点点头，然后张口说出了令崇阳感到意外的话。
  “它听得懂……人类的语言。”柏严自己也愣了一下：“它说它不会攻击我们。”
  哈？崇阳感到非常意外，半信半疑地转头对着士兵们说：“可以把枪放下了，那东西不会攻击我们。”
  “可是检察官，它是一只尸鬼……而且刚刚攻击了你。”一名士兵还算冷静地说。
  “刚刚是因为检察官带着枪，它觉得不主动攻击就会被击中。”柏严闭着眼睛向士兵们说明道：“是试探性的进攻，它没有想杀死检察官的意思。”
  “另外。”柏严往后瞥了一眼持枪的士兵们：“它说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希望这些士兵先回到装甲车里去；但如果士兵们不配合，它会把封锁区内的所有实验体全部叫出来。”
  听到这里，士兵们纷纷再次举枪对准了尸鬼，神情严峻的如临大敌。
  尸鬼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如果不让崇阳和它单独谈谈，它就会让所有人类都死在这里。
  “没有陷阱吧？”崇阳向柏严确认道：“你应该能读出来。”
  柏严点了点头：“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它的脑回路，但就已经读出来的这部分来说，确实没有其他想法。”
  “听我的，没关系。”崇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