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乞丐眼中的笑意愈深。
一团怒火登时窜上苏小乞的心头,身形一闪,秃头乞丐顿被掴倒在地,一道清晰的掌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秃头乞丐满面怒容的作势欲起,苏小乞又是反手一掌,随后一脚将秃头乞丐踩在地上,右手正反来回在他的脸上掴了数次,直打的秃头乞丐满嘴流血,牙齿落了一地。
“人呢?”苏小乞眼中闪着逼人的杀机。
秃头乞丐双手捂着肿胀青紫的脸颊,只顾着哀嚎。
苏小乞又抬起手来,秃头乞丐顿时惊恐的慌忙摆手,带着哭腔的连声道:“我说,我说。”
“我见他追着两个人去了。”秃头乞丐满眼泪花。
“什么人?”
秃头乞丐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只看见了苍云剑派的执法长老闻平,另外一人我没认出来。”
苏小乞眉心紧锁,道:“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
秃头乞丐泣声道:“闻平曾到过沂水,小人有幸远远瞧过一眼,如此神姿仙态的人,小人怎么会忘记,小人……”
苏小乞打断秃头乞丐的话,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秃头乞丐指着银杏:“东……东边,他们受了伤,应该……应该走不远。”
“好,你可以死了。”
“别,别,有话好……”
恐惧的表情凝滞在了秃头乞丐的脸上,肋骨被苏小乞用脚踩得凹陷了进去,衣衫瞬被染的血红,一大摊血液从他的身下渗了出来。
苏小乞转头遥望东方,不由得长叹口气,他现在只想找一间屋子,找一张床,睡个天荒地老。他已经能够感到伤口在溃烂,鲜血也欲冲开被灵力封住的穴道。再不顾伤势四处奔走,这很可能要了他的命。
可他怎能不管金承业?
天刚刚亮,路上还不见多少行人,越往荒处,所见的行人越来越少,直至再找不出一个人影。
几里的路苏小乞却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以他的身法本不需要如此之久,可现在只要稍微动用一点灵力,身体便像是被无数重锤轮番打砸,寻到金承业,他也要失血而亡了。
随着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重,苏小乞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下沉,能够闻到血腥味的地方,又怎么会遇到好事?
忽的,苏小乞站住了,血液瞬间冲进了脑中,耳边似有万只蝉鸣,继而天旋地转起来。
金承业昏迷了无数次,也清醒了无数次,他不过爬出了十多米。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金承业向苏小乞伸出了血手,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狂流。
苏小乞一步掠到金承业的身边,他能够听到肌肉撕裂的声音。
苏小乞握住了金承业的手,眼中流露出的只有悲色,血路上已有内脏散落,金承业究竟是凭着怎样的信念活到现在的?
“你受伤了?”双唇煞白的金承业笑了起来,见到苏小乞,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苏小乞目中晶莹闪烁,嘴里充满苦味的笑道:“李麻子曾说过他知道沂水顾家的一个秘密,我以为他会用这个做交换,没想到中了他的埋伏。”
“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苏小乞摇头,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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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报仇要趁早
和煦的日光洒落下来,落在了金承业近乎透明的脸上。
“我太傻了,真的太傻了,我真以为自己能被收入苍云剑派。”金承业眼中充溢着泪水。
“我是不是要死了?”金承业泪眼朦胧的看着苏小乞。
苏小乞没有回答,只是紧握住了金承业的手,可他已能感到金承业的手渐渐变得无力。
“我不想死,不想死。”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滚落,金承业的双唇止不住的哆嗦。
“我跟江初蝶说过我会回去,我要证明我不是废物,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我要为我爹报仇,可我现在却要死了!”金承业悲切的痛哭。
苏小乞一声不吭,指甲都深嵌进了金承业的肉里。
金承业咽下苦泪,嘴角多了一抹美好的笑容:“我爹很疼我,他从没因为我是废物责骂我,反而处处迁就。
我去青楼他给我银子,我学会了拿烟袋装腔作势,他便用金家三年的收入为我拍来了白玉烟袋。”
金承业挣脱铁箍般的手,拔下腰间的白玉烟袋放入苏小乞的掌心,合上苏小乞的五指紧握着,道:“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苏小乞攥紧侵染着斑斑血迹的白玉烟袋,沉声道:“我答应你。”
金承业悲凉的笑了起来,道:“不能亲眼看到江初蝶死,我真的好不甘心。”
苏小乞凝视着金承业的双眼,道:“我会用她的首级祭拜你。”
金承业眼含热泪的点头,道:“好!”
风呜咽拂过,金承业低头看着腹部透明的窟窿,轻骂道:“如果是在说书人的口中,我现在是不是该闭气了?”
苏小乞仰面望天,眨着湿润的眼睛道:“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其实我们真正相识不过两天,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我若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金承业点头,笑着道:“因为我复仇彻底无望了。”
苏小乞登时一噎,干瞪着金承业说不出话。
金承业得意一笑,道:“临死之前能看到你吃瘪的样子,多少能痛快一点。
我知道友情不关乎时间长短,能遇见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我也是。”苏小乞抿紧双唇。
“给我来个痛快吧。”金承业松开握住苏小乞的手,吸了一口凉气道:“我都不知道我的生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强,实在……实在太疼了。”
苏小乞的脸色一片沉重,将白玉烟袋视若珍宝的收入怀里,颤抖的右手放在了金承业的胸口,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再见,朋友。”
“再……再见。”
金承业热泪盈眶的咧嘴一笑。
……
苏小乞并没有将金承业埋入土里,而是移到了一棵树下,他不能这么草草的将金承业葬了,他需要一口棺材,还需要一个人头。
或许是灵力几近枯竭的缘故,地上有一串清晰可辨的脚印,苏小乞再不顾伤势轻重,将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如离弦之箭般向东方飞射。
苏小乞能够听到每一根血管爆裂的声音,也能听到血液流失体外的夺命声。他当然知道这是在拿命做赌注,但想要为金承业讨回公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
廖元与闻平都坐在了地上,他们再次互斗几个回合后,又一次耗尽了灵力。
两人已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这样的厮杀已经重复无数次了。恢复一点灵力便起身缠斗,灵力耗尽便坐地恢复,此时此刻,若没有外力介入,这场僵局怕是要一直僵持下去。
就在两人的心里都有些焦急时,一道血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只是来人的模样比起他们还要凄惨许多,全身都在向外渗血,摇摇欲坠的随时都会倒地身亡。
苏小乞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人,他的眼中杀意四溢,心里却极为平静,冷静的似一团冻结的水。
冰冷的目光从闻平移到廖元的脸上,不知怎的,两人竟没来由的心里一寒。苏小乞的修为虽弱,可现在他们丹田内的灵海已经干涸,补充灵力的丹药也吃了个精光,谁生谁死都在苏小乞一个念头里。
“是你杀了我兄弟?”苏小乞目光如炬的盯着廖元。
闻平眼睛一亮,目中旋即涌现出悲伤之色,哀叹道:“原来你是贤侄的朋友,怪我技不如人,没能护住贤侄,是我对不住他。”
廖元轻蔑的冷哼,他不屑反驳。
“果然是你。”苏小乞满脸煞意。
闻平义正言辞的痛骂道:“此人乃是世上最心狠手辣之人,手上更不知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屠戮师门,夺人家财,欺男霸女,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
廖元冷笑道:“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闻平目中顿现怒色,正欲开口,便见苏小乞握拳冲了上去。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闻平狂喜,暗自积蓄灵力,只等着暴怒的苏小乞将廖元击杀,来个黄雀在后。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感到丹田内一片虚无,完全感应不到灵海的存在。
闻平的头皮瞬间炸了起来,身体都似麻痹了,手脚竟没了知觉。就在此时,苏小乞转身,窜到他的眼前,一拳打碎了他的鼻梁。
“为……为什么?”闻平血流满面,舌头都直了。
“金承业看人只看样貌,长得凶恶他便认为是歹人,长得纯良他便认为此人一定是好人。”苏小乞骑在闻平的身上,提起滴血的拳头,满目烈焰的盯着闻平惊恐的双目,道:“长成那副歪眼斜嘴的模样,怎会是苍云剑派的执法长老?
不是你杀了我兄弟,还能有谁?”
拳头猛地朝闻平的右眼砸下,“噗”的一声,鲜血迸流,眼眶竟粉碎的凹陷了进去。
闻平狂叫不歇,拼命扭动麻木的身体,却被苏小乞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不可能!不可能!我为什么感应不到灵海?”闻平仅存的一只眼在闪着可怕的凶光。
廖元从地上爬起,冷笑道:“你真以为我想与你一直僵持下去?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使人麻痹的毒粉,血液流动的越快,中毒便越深。
就算没有他,今天你也是必死无疑!”
“你……”
又是一拳落下,闻平到了嘴边的话与牙齿一起被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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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情债
“你这狗一般的人,竟敢如此待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闻平狂吼,血喷溅苏小乞一脸。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表情漠然的苏小乞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平。
“死人往往都只有一个名字。”苏小乞举拳骤然捶下,闻平的左眼顿如鸡蛋般炸碎开,红的、黑的迸射。
闻平发疯般嘶吼,却依旧无法感应到体内的灵力。平日里,像苏小乞这般的修为,他只要伸伸手指便能戳死上百个,可现在,他竟然像一条狗一样被苏小乞骑在身上乱打。
“你会后悔的。”闻平说出的话已有些漏风,语气中却依旧有着一股凛然凶气。
苏小乞一声不吭,拳头提起落下,一拳、一拳砸在闻平的脸上。
“我太傻了,真的太傻了,我真以为自己能被收入苍云剑派。”
噗……
“我不想死,不想死。”
噗……噗……
“我跟江初蝶说过我会回去,我要证明我不是废物,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我要为我爹报仇,可我现在却要死了!”
苏小乞狠狠地咬住下唇,拳头不停地捶在闻平烂成肉泥的脸上,身下的人早已没气了。
忽的,一道红光从闻平的丹田处飘出,骤然一闪,钻入了苏小乞的体内。
苏小乞一愣,不等他凝神内视,便两眼一黑,倒在了闻平的尸体上。
……
陈旧的砖石房,简陋的摆设,褥子上隐隐有一股熏人的汗腥味。人若老了,身体总会发出年轻时最厌恶的味道。
苏小乞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腾地坐了起来,但他马上心中大惊,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身体并没有传来撕裂的疼痛感,反倒手脚都变得极为有力,在体内流转的灵力相较以前更是浑厚了近一倍。
一觉醒来,他竟突破了炼气八重。
然而,这并没有让苏小乞有丝毫欢愉的神色,反倒一阵头皮发麻,就连一张白脸都吓得青了起来。
他的衣服被人换过!
“你终于醒了。”坐在桌边的廖元浅酌着杯中的酒。
苏小乞不自觉的抓紧了盖在腿上的薄被,许久,才凝注着廖元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杀我?”
在苏小乞心口,盘绕着一条口尾相连的金色小龙,只要是穿越到灵魄大陆的游戏玩家,都有这个图案,他们也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为——天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有人谣传天人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无论对苏小乞这些人的修行天赋忌惮与否,只要是见到天人,必然是不顾一切的斩杀。这种话愚蠢至极,可又有谁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很多人都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
而苏小乞一直觉得,这个谣言是从他们自己人的口中传出来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廖元嘴角含笑,举起酒壶,酒水缓缓地流入杯中。
这反而让苏小乞尴尬的不知该回什么话了,只是看着廖元在等他的下文。
廖元端起酒杯细细的品起来,半晌才道:“什么样的猪脑子才会信天人会带来灾厄,世上之所以会有灾祸的发生,都是自己种下的苦果。”
苏小乞苦涩一笑,翻身下床在廖元的对面坐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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