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会正经许多,不料还是得拼气运,且难度丝毫不比府试低。
反倒是府试,恐怕才是最为正常的?
而此时的渝州府试中,作为一个童生进府学学了三年的姚公子拿着手中的试卷笑开了花,府试之前,姚大人曾义正言辞的告诉姚未,这回的主考官无派无系,若他还是考不过,回去便家法伺候,吓得姚未背脊一僵。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回府试,因为他考砸的缘故,被姚大人给揍了好几顿,要不是他娘手下救人,恐怕就得去床上躺上几日了。而这次,连姚夫人也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好生考,否则她也爱莫能助。
若是四公子之三都考上了乡试,成为了举人,那差了人两个功名的姚未还好意思与人家肩并肩吗?
答案是不能的,姚公子那也是有骨气的人,自然不愿一直垫底,好歹不能垫得太厉害不是,所以这回他发了狠,定然要通过府试,成为一名秀才公,摆脱姚童生的名头!
酉时三刻,四月的天黑得早,犯暖的阳光渐渐落下,橘黄色的光芒洒下大地,城楼上的钟声今日最后一次响起,三道钟声后,士兵们开始收了试卷,交与案前等候的四位大人。
等他们收好,封好,入了库,大人们悉数离开贡院,唯有巡逻的士兵们依旧尽职尽力的守着,而学子们也能稍稍走动几步,但不能离开太远。
郁桂舟捏着手,垂着肩,一边还拿出了馒头片和着鸡肉片嚼动,耳边听着丙号房里渐渐有学子在小声议论:
“方才那案卷上关于那甚桃花仙的题到底是怎生回事?”
“不知道呢,我记得藏书里好像没有写过这种的吧?”
“……”
越来越多的人说起桃花仙,就没有一个人猜到,那题目竟然是出自一话本子,这让郁桂舟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暗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你不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感觉,实在是哈哈哈!
第129章 文曲下凡-中
凉凉桃花, 灼灼美人, 其姿妖妖,其形婀娜, 桃花是一名修炼千年得道的一名花精, 她性情温婉,擅在桃花树下翩然起舞,舞动之间云袖翻飞,身姿绰约,眉目之间一点含情脉脉,眼带风流。
书生在游历之时意外邂逅了桃花,他被这姑娘的容貌所吸引, 被这姑娘的大义之举所感动, 偏生又生了一副执着的心,在途中,暗生情愫, 难以自拔。
桃花精也在书生的痴情下渐渐被感动了, 于是二人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了,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一名路过的白胡子道士看出了桃花的真身,于是便替天行道,于桃花精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桃花精不敌白胡子道士手中的法宝,重伤之下逃回了深山深处疗伤, 临走之际,她传音告诉书生,若是他难以忘怀,便去棠山寻她。
伤了桃花精后,道士不顾书生的意愿,强行把人带回了道观日日讲解道法,谈论世间妖魔鬼怪,书生在道观之中无法逃离,只得假意投诚等待时机,几个日夜须臾之后,那老道士要下山访友,而书生趁此逃离,去了棠山。
他被山中的猛虎给吓过,给藤条伤过,给湿滑的路摔过,但他不畏艰险,排除万难,最终在深山寒潭边上见到了那一株开得不甚艳丽的桃花树。
桃花精被老道士重伤,拼着一口老气儿才逃了回来,神识险些涣散,书生抱着一棵树哭得伤心欲绝,那些泪珠纷纷滴落在土里,一瞬间,那泪珠光芒大作,等那光芒散去,桃花精现行,二人抱头痛哭。
这之后,书生和桃花精在山林里你侬我侬,过上了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几个月后,桃花精面露不舍,在书生的追问下,桃花精道他该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书生不肯,在桃花树下指天发誓,二人谁也说不过谁,最终相拥在一起,而桃花精娇美的脸蛋上,哀泣连连。
“唉,为何这书就没了呢?”夜色下,东平巡抚宅邸,收拾得软香的客房里,有人依在窗前唉声叹气。
身后有人接近,神态恭敬:“大人,夜已深,该睡下了,明日还得监考呢?”
男子头也不回,仿佛没听到似的,问着:“小六,你说那些学子们会写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出来?”
名为小六的壮汉嘴角抽了抽,沉思片刻,斟酌着语气:“小的以为以诸位秀才公们的才学,定然会让大人满意的。”
集一省才华出众的学子来写一个话本子的结尾,他们家大人真是任性得可以,所幸那话本子也算是本杂书,否则还不得被人给唾弃成什么样,就算旁人不说,但朝堂上还有诸位御史盯着呢,铁齿铜牙御史台,他们那一个牙口就是圣人都得退避三舍。
还有,这《我和深山深处那位桃花仙子不得不说的故事》大人你每日都要读个两三遍,早就倒背如流了,放过那话本子可好?
来人转过了身,从高高的瓶子后走了出来,眉目若星,脸色淡然高贵,行走之间端的是风流潇洒,不是白大人是谁?
小六子跟在他身后,知道方才那话说到了大人心里,如今心里指不定多满意呢,他也不说破,进了内室把人伺候妥当这才留下了一盏微弱的灯光退下。
竖日,天不过蒙蒙亮,郁桂舟就已经醒来。
确切的说,是被冻醒的,这种天儿,尤其早晚最是凉性的时候,他穿了三件衣衫还是挡不住灌进来的风,早前他还做足了准备,专门扯了两迟油布,一张垫在地上睡觉,一张挂在门前挡风遮雨,风是遮住了不少,但固定不了,到下半夜身上就觉得凉起来了,只是睡意朦胧,又挣扎着多睡了一个时辰。
等有微弱的光洒在地上后,他是彻底不敢睡了,就怕贪图了这一时睡意,落得个着凉的下场,在考场中着凉可不是说着玩的,尤其若是发了烧,头晕,足以影响全局。
郁桂舟揉了揉肩膀和腰,从号子里钻了出来,朝着一墙之隔的前头看了看,也不知道施兄和白兄如何了,尤其施越东,他身子单薄,又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平日里连只鸡都没提过的,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在他忧虑两位好友的时候,隔壁乙号第九床的施越东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挣扎着慢悠悠的起来,白公子倒是能屈能伸,来去自如,腿弯一抬,腰腹一个用力,一下就蹦出了号子,吓了隔壁两眼朦胧的宣和一跳。
“你这是做何?”
白公子咧嘴一笑,把前摆往腰间一扎,顿了个马步,手上颇有几分练家子的气韵,得空的时候,还给宣和递去了一眼:“学着点。”
说着的同时,他手上加快了几分,嘴里还不住的哼哼哈嘿,一会就弄得浑身热乎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头格外饱满,宣和有些眼热,不自觉的跟着他开始蹦。
倒是甲子一号探出个头来,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不满的看着他俩:“你俩这是做何呢,别一个劲的哼哧,让人多睡会行不行?”
简直是有毛病,大清早的不睡觉跑起来动手动脚的,看起来半点优雅风度都没有,亏还是世家子弟呢,真是丢脸丢到考场来了!
白晖看着他眼咕噜一转,背对着人扭了扭屁股,咧嘴对着宣和点头:“你好样的,不错!别管他,他那是嫉妒!”
没点见识的,他这是在运动,这是在给待会的考试预热,懂不懂?
事实上,在此之前白公子也是不懂的,只是在考试前两日,郁兄把他和施兄大清早的从床上拉起来,跟着他做一些热身的运动,还告诉他们,这样做,在为期三日的考场里不容易着凉,而且会让脑子更灵活。
白公子当时是不信的,只是在吹了不过两个时辰的冷风再碰那冷水冷干粮后,他彻底醒悟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谁嫉妒了?!”一号房的人气呼呼的,一把拉下了挂着的帘子,凸自生着闷气,心里安慰着自己,打住,别跟那嘴毒的计较!
实在是让人想不到看着优雅大气的贵公子变身就能成一个泼皮无赖,昨日在歇息时不过有人捧着他多说了几句,便惹得这人酸了一车的话,还大言不惭的想越过他。
不过是一个不出名的世家子弟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无人可挡了吗?
闭目的瞬间,安阳如此想到。
热完身,郁桂舟从篮子里拿了几片干粮和鸡肉片和在一块慢慢嚼动,等肚子里有了六七分饱,又倒了杯清水慢慢喝了起来。
做完这些,天色也不过才将将亮了起来。
卯时三刻,贡院大门开启,一名身着朝服的大人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士兵,二人上了高台,接着那名大人退后给士兵点了点头,接到指示的士兵立马上前,面朝着号房连敲着铜锣,且还运力吼道:“诸位学子听着,辰时一刻且将开考,禁止大声喧哗,诸位学子……”
连着几声重复,一下让学子们清醒了过来,慌忙整理仪容,匆匆跑去茅房,这其中,有小部分学子安然坐着,他们仪容完好,眼眸含笑。
携手走上高台的两位监考把下面的情形尽收眼底,边笑边议论。
“想来昨日真是太过劳累了,文人自古身子骨就弱一些,如今能在锣鼓响起后便清醒过来,毅力可是不小。”
“可不,不过一山还比一山高,勤奋之外还有勤劳,比他们更有毅力的不是没有。”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越是能吃苦耐劳,心思通透的学子才越有机会出人头地,微风吹起两位大人的衣摆,翩飞间让声音消失于无形。
辰时一刻,所有学子都已端坐于号间,如同昨日一般,在大人的监督下,士兵们一一发下了案卷,且说明了考核时辰后,城楼上三道钟声响起,科举试正式开始。
今日第一卷,考诗赋。
此诗非春夏秋冬,非菊荷墨雅,非家国天下,而是描绘情爱。
不知为何,郁桂舟却想到了昨日那桃花仙子的故事,同为情爱描绘,其应为同一考官所为才是,桃花仙讲述的是人和妖之间的凄凉唯美,书生发誓生死相随,此生不离,结局颇有种让人自行去猜测的怅然,留下一丝悬念,郁桂舟昨日曾留下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佳话,如今,他只思考了一会,便决定借用一首诗。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如此,这佳话才算完全,依着郁公子的本意,原本是不屑于借用诗词的,只是他转念一想,这考官行事作风颇为喜唯美华丽,辞藻越是动人便越是能打动于他,且昨日已有了情是何物,有了生死相许,与那桃花仙子的故事正好暗合上,还不如补全它,赠与那位少女心十足的考官。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人心,赌的是气运。
作者有话要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既然无缘,何须誓言。
第130章 文曲下凡-策论
在渝州境内的清县, 也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一县试, 县试分为三场,只有第一场过了才能进入第二场, 依次类推, 连过三场者,才算过了县试,正式成为童生。
清县由大大小小的数十个乡镇构成,其中文风最盛之地便是那怀云镇,十里八乡送娃去私塾学堂里读书的较多,学子也最为突出。
正巧,今儿县衙外发了榜, 贴的是过了第二场的学子名单, 等那名单一贴出来,蜂拥而至的学子们纷纷上前,嘴里还不时发出一些惊叹议论。
在外头还有不少家丁模样打扮的人想挤上前去, 又被拥堵的人给挤了出来,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抬眼那一刹那看清第一行第一个大名:
郁桂桑。
在县衙对面的二楼, 还有一些学子打扮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些学子面目稚嫩, 有十三四的少年,有不过□□岁的稚童,因为县试不设门槛,所以参考的人是最多的,但在第一轮过后, 刷下来的也是最多的,若是没点真材实料,哪怕侥幸过了第一轮,在第二轮也会被刷下来,而能参加第三轮的学子,哪怕没通过,但其才学离童生并不远矣。
站在窗前的几位学子围簇着中间的少年,笑道:“这离得老远就见到了郁同窗的名字,这可是连着两场都是第一了。”
“就是,此次郁同窗过了县试,定然是十拿九稳。”
杂七杂八的附和声,大多都是捧人的话,但中间那名面庞白嫩的少年眉宇之间却并无傲色,反而淡淡的笑着打趣儿:“我年纪比你们大一些,这回关照到我,下一回可就到你们这些年纪小的了。”
十四岁的小少年,说话滴水不漏,不喜不傲,眉间傲骨铮铮。
其实这二楼上大多是怀云镇的学子,对郁桂桑此人还是有些了解的,谁让他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哥哥,且一个学堂教一年半载的美名就传扬开来,过后,让多少看轻的人懊恼不已,只如今却是没机会了。
谁不知道郁家老大如今在东平省参加乡试,极有可能中得举人,一位举人老爷,那便是在府城里也是有几分薄面的,若是再沉两年赶赴上淮参加那会试,考上进士,那便是整个清县也是极为面儿的一件事。
大部分人都想着与郁桂桑交好绝无坏处。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叮叮咚咚似乎是在小跑的声音,往楼梯口一看,先是一个小脑袋瓜冒了出来,然后是一张圆圆的脸,胖乎乎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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