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元，听到这些，他这心里矛盾至极。

    下了朝，又来到了西暖阁。

    “你说，轩子这人怎么样？”

    “回爷的话，猴精猴精的。”

    “这我知道，我是问你，他若是活着，那是不是将来一大敌？”

    “爷，这话奴婢哪里敢说呀。奴婢只知道，他死了，死了就是最好的。”

    “你这个家伙……我那哥哥呢？”

    “回爷的话，力哥这一次伤心又伤身，恐怕也要不行了。”

    “真的？”

    “奴婢怎么敢欺瞒爷？”

    赵乾元依旧是跟魏复礼聊天，两人还是那般模样，只是这聊的内容，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寒。

    “你说，谥号这个事情怎么办？”

    “爷，您心里有谱，奴婢知道的。”

    “若是不追这个谥号，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可不追也有道理，爷，当年那件事，让吴家老二连王爷都没的封，此时若是追封，那他也得是个王爷了，吴家一家子四个王爷，这有些过了吧？”

    “可我太小气了，这好吗？”

    “那就只给他个谥号，反正这玩意也不值钱。”

    “其实，我心中有些为难，若是追的大了，那就让天下人多心，当年那件事是不是轩子做的对呢？若是不追，或者追的小了，那我的哥哥，他还不在心里恨死我了？”

    “爷，其实力哥恐怕老早就在恨你了。”

    “我是怕他打心里恨我……”

    “爷……”

    说到了这里，魏复礼也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可有些事情，确实不够爽利。

    力哥当年可是真的厉害，一标人马起家，遇到了真龙天子便大杀四方横扫六合，打下了个大大的太平江山。

    而且，力哥这人也是真的厚道，竟然没有学当年的曹阿瞒，狭天子以令诸侯，虽然当时却有这个苗头，可他还是没这么干。

    后来听杨慎说，恐怕这跟杨嫂子有关系，可具体的他魏复礼却不懂了。

    力哥就够厉害的，没想又有三个厉害的儿子，一个比一个的强，实在是让人有些害怕，当年曹阿瞒之事……算了，眼下来看，绝成不了的。

    可现在，这个吴家老二的谥号，真真个不能乱来。

    谥号这个东西在魏复礼看来，真的是没什么屁用，人都死了，还搞这么一出干嘛？

    可是历朝历代都很看重这个，听那些个学士讲，这就是儒家的‘复礼’了。

    儒家嘛，总是想恢复周代之礼，说那才是真正好的东西，而这个谥号便是在那个时候传下来的，儒家的自然就看重，那天下之人，自然也就跟着看重。

    谥号可有很多的学问。

    若是文臣死了，那么最厉害的，是个‘正’字，文正，别小看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可没有几个文人有啊。

    那武将就有另一说，最厉害的一个字，是‘忠’！

    忠，这便是为啥，眼下朝臣跟圣上为难了。

    当年诸葛武侯的谥号就是‘忠’，忠武公，这是流芳百世的事儿。

    可是，这个‘忠’字怎么能给的出去呢？

    明摆着的，全天下都觉得吴家有叛乱之心，吴家功高盖主，吴家兵强马壮。

    那给了这么个‘忠’字，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原来，圣上是个这么软弱的家伙呀。

    圣上识人不明，竟然给吴家人‘忠’字谥号。

    这等言语定然会出来，而且还会很快疯传。

    但，不给‘忠’，也不好，之前殿帅高丘也是薨了，谥号便是‘忠武’。

    这就是最不好办的地方，这里面有个暗点，旁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是圣上跟魏复礼都是知道的。

    高丘薨了给了‘忠武’，吴敬轩薨了就没给，那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一字并肩王，往日的恩义抵不过当下吗？高丘从龙毕竟有些晚了。

    对喽，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给，就是明白的撕破脸，圣上跟他力哥之间的恩义就完全没有了。

    魏复礼很想骂人呀，谁搞出来的这个玩意，非要把‘忠’字弄成武将的第一呢？换一下，不就全都解决了？

    可是这个话，魏复礼是不会说的，不好说，也不能说，他相信自己的主子心里有办法。

    第二日上朝，魏复礼便宣读了一份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王胞弟吴敬轩，少年从军，杀敌无算，战功无数……然，朕观其文章诗词，颇有可得之处，实在难得，兼具儒将之风……特谥，文成……”

    文成？！

    一个武将竟然给了个谥号文成！

    众臣一听，都在心里大赞呀，陛下确实是真龙天子，真个厉害呀。

    这个谥号太好了，虽然吴敬轩被封骠骑将军，可是吴敬轩颇有才名，少年时文章词赋就得方家赞赏，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要说，吴大力外号吴蛮子，绝对是个大老粗，字儿都不认得几个，可是他有个好老婆，据说一字并肩王的王妃，是霸州杨家的庶出，可是，诗词文赋，一点儿不输男子，便是以前的阁老杨慎，也是不敢说一些大话的，对于他的这位姐姐，也是推崇备至。

    才华都是来自娘亲这边了……

    可这个谥号真的是好，人家吴敬轩有才华，确实是儒将，那么给一个文臣谥号，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再说了，虽然当初是封了他骠骑将军，可是那个帅印他没拿，挂帅印而归嘛。

    所以，真正来讲，怎么封都是可以的。

    另外，这个‘成’字，并非是文官里最好的谥号。

    如此这般，大家都高兴，都满意。

    而那位新近得势的唐襄龙，他听到了这个谥号，那也是……

    “圣上有些耍滑吧？”

    “哈哈哈……我徒此言就不怕被锦衣卫听到？”

    “老师不至于出卖于我吧？”

    “哈哈哈……想来，吴敬轩也算是我的外甥啊……哎，可惜，可惜了。”

    唐襄龙在散朝之后便又来到了老师这里，杨慎一早就准备了简单的酒宴，二人对饮，可说到了这个谥号的事情，似乎感慨良多。

    可是，唐襄龙是有话要说的，“老师，可是看出了什么来吗？”

    “襄龙应该也是看出来吧？”杨慎饮了一杯，脸上再现笑意。

    “自然。”唐襄龙也把酒干了，说道：“陛下是在争取时间。”

    “好！说的好。”杨慎赞了一句，便又是一杯酒下肚。

    好个争取时间！

    唐襄龙刚刚主持摊丁入亩，这天下之局还待变化，而此时若真的与吴家完全撕破脸，那吴家若是真个反了，却不好对付。

    “襄龙，这天下安危，已经系于你一肩，若你能变法成功，那么日后就不会有什么七龙夺嫡，吴家军也不复优势，到时，我等就真的可以安享大齐这万年基业了。”

    唐襄龙听完，直接抱了个坛子，豪饮！

 第一百一十二章 捧剑入仙都，前路多风雨

    “文成？呵呵呵……”

    看着到来的圣旨，吴敬城面上挂着冷笑，这等谥号也就能骗骗小孩子，不过，他也是看的明白了，中京里的赵家老儿，是想继续的跟他吴家耗着，看看大家谁有耐心。

    “唐襄龙，唐襄龙……”

    之后，那便是念叨着这么个名字，这个人物吴敬城也是知道的，此人不光是文采极佳，被国子监里的老儒们评价极高，而且，据传闻，此人颇有胆识。

    但可惜，儒家之士，难入梁王府，正统儒家士子，大多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赵家才是天下正统。

    爹爹当年不反，便是因为这个……

    “呵呵呵……耗着就耗着，看谁的耐心更足吧，或者，这天下大局会不会如那赵家老儿想的那般，变局破局，会不会等着他了……”

    吴敬城将那圣旨一丢，便不去管它，然后便差人去找自己的儿子。

    ……

    “爷爷，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二叔他……”

    “不成啊，你这孩子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这般？哎~爷爷我其实老早就知道你二叔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

    “爷爷，咱们还是去抓鱼，炖鱼，好吗？”

    “好，哈哈……我的大孙子就是好，爷爷这心里也好受的多了。”

    吴不成眼下还是跟爷爷最亲近，而且也需要如此，老人家这些时日身子眼见着不好了，二叔的去世给爷爷很大的打击。

    亲情，亲情……当和尚的时候，总是说要四大皆空，自己本来似乎很空，可是眼下，却被好多东西给填了进来。

    “爷爷，婶婶之前叫孙儿做一件事，这个……”

    “嗨！没关系，你尽管去吧，男子汉大丈夫，总有些个事情是要去做的。我多少也听说了，那把剑的事情对不对？其实，这没准对你是个好事……”

    “好事？那个，爷爷我问一下，武仙都是怎么回事呀？”

    “你去了不就知道？哈哈哈……其实，爷爷也是不知道的，听说是个厉害的地方，不过，你应该去问你爹，你爹当年还是走过江湖的。”

    跟爷爷去抓鱼，想问一些东西，结果却没什么收获，至于自己的爹爹当年也是走过江湖，这个话题可就有意思了，于是在炖鱼的时候……

    “你爹呀，我跟你讲，他以前也是个挺花花的人，你看不出来吧？哈哈哈……当年也是有缘，咱们吴家儿郎打小就从军，当年也是没办法，兵实在是少，要不怎么我那个弟弟许了那么多的好处呢？你爹从军后，就很厉害，另外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会了一身的武功，想来肯定是有高人教他，是谁他不说，我也不问，反正能上阵杀敌就成。后来，他自己提出的要去走江湖，至于为啥，其实他老子我呀，我是知道的，哈哈哈……他要躲一个人，就是我那个弟弟的闺女，你知道这个事儿吧？她叫赵娥，是你爹的正妃。当年你爹是不想招惹这个姑娘的……哦，这个是我想的啊，不一定对，你可千万别跟你爹讲……”

    一边吃鱼，一边听着爷爷讲故事，吴不成觉得舒坦极了，特别是听到了自己生父的故事，太有意思了。

    老王爷接着往下讲，“你爹走了江湖，后来就招惹了你娘，这个事儿……细节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我可不敢。”吴不成嘴里有块鱼。

    “嗯，真不愧是我孙子，我也不敢。哈哈哈……”老王爷这也是啥话都说了。

    吃鱼，再讲故事，老王爷这心情好的多了，只是，他的大孙子又被叫走了。

    “殿下，王爷找您。”绿翠过来传话，一见爷孙俩这么好，便多等了一会儿。

    “哦，我这就去。”吴不成擦了擦嘴，便与爷爷道别，老王爷没什么说的，高兴了，也就舒服了。

    到了那个极其简单的书房，吴不成还是觉得有些冷，但今天的话题却很有意思。

    “不成，你要去武仙都？”

    “是的爹爹，婶婶留给了我一把剑，希望我能送到武仙都。”

    “知道武仙都是什么地方吗？”

    “有个很厉害的人物，对吧？”

    父子俩的开场白，似乎还是那样，但梁王这次却多说了很多东西。

    “对了，就是那个武仙王阴阳，这位武仙可真的不是一般人物，少年便成名，成名之后就近乎天下无敌，当年多少成名的人物败在了他的手下。这人的武功非常了得，就武道上来说，几乎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不光是拳脚功夫，刀枪剑戟都有极深造诣，传闻他学什么都很快，几乎是看一眼就知其招数，这一点，跟你有些相似呀。”

    “爹爹，我哪里比的了人家……”

    吴不成谦虚了，也对，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人家那是武仙。

    “你也确实比不了，武仙王阴阳，在仙武榜上排名第二，但仙武榜从来没有天下第一人。”梁王吴敬诚接着说道：“再说这仙武榜，其实就是武仙都每隔三个月便编撰一次，能入仙武榜的人，可都不一般，而且都是这三个月中，于江湖里颇有表现之人。”

    接着话锋一转，“我的儿呀，你知道自己排名多少吗？”

    “啊？我也入榜了？”吴不成实在是惊讶，对于仙武榜，他多少知道一些，可是自己也会排进去，确实没想过。

    梁王吴敬城也不多话，只是道：“你还不错，目前排在地榜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