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道人的气息追去。
未料祖魇道人的高大身影在虚空中浮现而出,冷笑道:“不仁之剑,入我大魇梦境,管教你有来无回!”
祖魇道人应手一拍,一柄与不仁之剑长短差可的暗魇重剑,凌空出现,闪电重击而下,竟将那柄不仁之剑一击而退。
“第一重梦——酣然!”
暗魇重剑划过诡异的轨迹再度击中不仁之剑,不仁之剑再退。
“第二重梦——相忘!”
暗魇重剑得势不饶人,剑锋一斜,撕裂虚空,重斩不仁之剑。
“第三重梦——堕落,第四重梦——沉沦,第五重梦——挣扎,第六重梦——绝望,第七重梦——迷失,第八重梦——方生,第九重梦——如死!”
一记记重梦枷锁被释放到那柄不仁之剑上,祖魇道人凝视着不仁之剑的丝毫动静,不敢稍有懈怠。
不仁之剑的光芒愈趋暗淡,未料在那所有的光芒便欲消失的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凛冽杀意立时纵贯而出,将祖魇道人苦心经营的一重重大魇梦境犹如摧枯拉朽般击碎!
“第十重梦境——永眠!”
祖魇道人怎么能容忍对方逃出?
若然如此再想困住这柄不仁之剑已不可能。
沉重的暗夜如山降临,一重重投射到不仁之剑上,不料却激起不仁之剑中龙吟高亢,无尽的宝光相继破碎,齐齐融入中央那一泓秋水似的寒光之中,凛冽的杀戮规则骤然撕裂重重暗夜,便欲彻底冲出祖魇道人布下的罗网。
祖魇道人仰天嘶吼,一腔血雨覆洒暗夜,暗夜化血,血染苍穹!
祖魇道人的肉身一闪,和那柄暗魇重剑融为一体,居高临下,怒斩不仁!
未料不仁之剑剑身一翻,已然出现在祖魇道人上空,一股万古不易的法则气息磅礴四溢。
祖魇道人目光骤缩,他知道绝不能让那柄不仁剑将法则气息释放而出,否则自己绝不是对手!
“万古一梦,天地沉沦,众生深眠,入我魇乡!”
祖魇道人双臂一震,金字塔之内的那颗知日之心磅礴爆发,无尽的暗夜之力,向着那柄重剑之内潮水奔涌,祖魇道人手势扭转苍穹,再度将那柄不仁之剑镇压在下方,骤然斩出一记魇道种心!
吟——
不仁之剑被彻底激怒,宛如一尊众生主宰挥斥天地,无尽的杀戮气息磅礴冲击在暗魇重剑之上,使得祖魇道人再度飙血!
祖魇道人的双目倏然闭合,无尽献祭之力,融入魇道,向着那柄不仁之剑发出殊死一击!
那顷刻间绽放出的光华,撕裂了无尽的黑夜,退入黑暗之中的祖魇道人惊愕的看到,那柄不仁之剑虽然遭致了自己的至强一击,却犹自冉冉飞升,将重重暗夜撕碎,渐欲破开重枷逃去。
“暗魇葬天!”
祖魇道人目眦欲裂,将周身热血祭入暗夜,以身合夜,以夜合剑,犹如无边山岳斩向不仁之剑!
“昏祈氏,此刻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夜枭惊啼,划破夜空,使得如雕像木然的昏祈氏的巨大肉身轰然一震。
藉由热血的灌注,昏祈氏的肉身和混沌神斧已近乎完美融合。
那柄残缺的混沌神斧发出悲壮的轰鸣,昏祈氏的肉身一晃,已然来到虚空中孤悬着的那枚庞大的反向“仁”字符文之前,混沌神斧挟动满腔愤怒,如银河倒泻斩向那个反向“仁”字。
那枚反向“仁”字上爆发出无尽锋芒,灌入昏祈氏的肉身之中,冲击出无数坑洞,血挂飞瀑!昏祈氏兀自死战不退,数息之间,已然斩落近百斧之多,那斧光之中,不仅包含混沌神斧的巨大神力,也蕴含着人类无尽觉悟的剑道气息,说时迟,就见昏祈氏的巨大身体一跃升空不见,却瞬间去而复返,神斧以沛莫能御的气势斩在“仁”字之上!
这一斧之力不仅挟动了苍穹之力,也纵贯了万古,携带起人族无尽先贤的未尽之愿,爆发出近乎无穷的威力,是谓“万古云霄一羽毛”,看似沉重如山,却如一根轻羽般划破了时空,破碎了这一枚天地不“仁”!
与此同时,正欲冲破那十重魇乡封锁的不仁之剑突然凝滞不动。
祖魇道人将口中余血咽回肚腹,退回左近观瞧。
少顷,就见那柄不仁之剑中的法则气息磅礴释放,一举撕开了祖魇道人布下的天罗地网,脱困而去。
噗——
祖魇道人一口血再度喷出,他此刻终于深深体悟到什么叫做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祖魇道人叹息一声,仰首看去,却呆住了。
就见那柄不仁之剑孤悬空中,却冉冉放大、变长,最后竟然化作一条通天之路,出现在自己的前方。
祖魇道人的眼瞳中再度放光,他略略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昏祈氏,身形一晃,终于踏上了那条登天之路,大步行去。
六百八十四、替我杀光那些走狗!
甫一踏足这条巨剑幻化出的道路之上,祖魇道人道心巨震,他看到自己已然进入了一个法则纵横的宏大世界,法则幻化出的大地和山川,湖泊和沧海,风云和雷电,过往和未来,轮回和因果,无穷无尽,汪洋澎湃,难以尽言。
与这个法则世界相比,自己已然成为一只几可忽视的蚂蚁。
然而祖魇道人并无丝毫沮丧,能够走到这里,他已然创造出一个空前的历史,更何况,法则再大,也只是在最根本的规则之上垒成的华厦,他更相信,这个世界上从无一蹴而就的神,那传说中的诸神,也仅仅是最初觉悟的那少部分生灵,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永生,故而鱼肉众生,在累累尸骨之上,构建出他们的血腥神国。
“江山代有才人出,腐朽的东西总有终结的时候,这个终结者,就是我——伟大的祖魇!”
祖魇道人冷冷看着眼前的宏大世界,将护身的苍穹盾运转至极限,发动暗魇渡世,向着法则世界的尽头风驰电掣而去,数息之间,他就穿越了无数个位面时空,犹如一只近乎透明的幽灵,在一条条法则的洪流中极限穿越。
数息之间,法则的气息突然变得尤其混乱,那种毁灭的气息难以估量,触之必亡,祖魇道人顿时变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面临覆亡的危险。
“这法则是你们制订,而我祖魇并不认可,我的世界属于黑暗,乃是万物之依归,谁都不可以将它消灭或取缔!”
“暗魇渡世,大魇化虚!”
怒喝声中,那柄暗魇重剑横空出世,竟藉由黑暗的力量强行在一条条法则洪流中劈开黑暗的沟壑,不容稍懈,祖魇道人继续发动暗魇渡世,顺着那开垦出的一条条黑暗沟壑,向着前方越飞越快。
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法则洪流很快呈十倍、百倍、千倍向上叠加,那种力量不容抗拒,竟将他强行驱赶到狭窄的空间之内,妄图最终将他强行碾碎。
“大魇化虚,分身渡世!”
祖魇道人口念咒言,身形瞬间一化万千,在无数条法则洪流之中齐头并进,每一个分身都为真,每一个分身都可以是假,只在祖魇道人一念之间。
正在此时,一道耀白剑光,在前方的天地之间直立出现,剑身只嗡嗡一颤,一道毁灭的法则气息从中央磅礴断开一道深渊,那两侧的法则之海立时壁立如山,化作两堵铜墙铁壁,向落入中央深渊内的无尽祖魇分身碾压而来,那些分身被法则气息轻易碾碎,化作了乌有。
祖魇道人的真身在深渊内凝实出现,他的身形化作一尊巨大的暗影,仰天咆哮:“苍穹负一身,黑暗我为真,大魇渡万世,时空任纵横!”
他的身形再度化虚,无尽的黑暗波纹化入那周边的法则光影之中,顿时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时空状态,仿佛一瞬间,周边的时空变得如蜗牛般缓慢蠕动,只看那一条条诡异波纹,如光一般极限穿梭。
未料那道直立的耀白剑光嗡嗡一震,骤然一翻,凌空斩落,只一斩,便将祖魇道人的真身再度斩了出来,口鼻中俱渗出血来,而那两侧的法则坚壁,立时加速,继续向祖魇道人碾压而来。
“苍穹不灭,黑暗无尽,我心不死!不仁之剑,有何手段,尽管施展,我祖魇来多少接多少!”
此刻的祖魇真身和那柄暗魇重剑再度合体,斩开虚空,借着暗魇渡世的神韵,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就见那道不仁剑光再度斩落,正在飞驰中的身剑合一的祖魇竟被直接斩为静止,而两侧的铁壁终于轰然合拢!
“暗血染苍穹,黑光轮回渡!”
静止中的祖魇真身骤然撕裂,血雾喷洒,一具真身化作黑光飞去,竟在那两道法则铁壁合拢的一刹那,如一只小小飞蛾般羽化逃生!
而被遗留在后方的那具分身,早已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祖魇道人侥幸逃生,目眦欲裂,手持暗魇重剑向着那柄不仁剑光展开了一轮fùchóu冲锋。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那道不仁之剑的厉害,就见那道不仁之剑剑光绽放,凌空再劈!
那道剑光以不容抗拒的气势,斩入祖魇道人真身之中,竟将那附体的苍穹盾直接斩碎,在祖魇道人黑暗气息喷薄的体表斩开一道深深的剑痕!
祖魇道人口中鲜血狂呕,凄厉嘶吼着,向着那道不仁之剑怒冲。
不仁之剑吟吟震颤,剑光怒放,就见那一串剑痕向着祖魇道人鱼贯斩杀而去。
若非祖魇道人藉由知日之心与苍穹世界近乎融合,他哪里还有命?
一道道剑痕切入肉身,血雾狂喷,祖魇道人狼狈之中藉由精血灌沃,强行忍住创痛,犹自死战不退,向着那道不仁之剑殊死冲去!
不仁之剑剑光暴涨百丈,凌空斩落!
这一刻时空绝对静止,祖魇道人的身体被硬生生凝滞在空中,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斩碎了自己的肉身。
而在那具肉身破碎的一刻,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如白虹绽放,竟忽视了一切时空阻隔,抓住了不仁之剑攻击后的一个间歇,凝聚为锐利的锋镞,无声冲击在了那柄直立着的耀白剑光之上,使得那道耀白剑光立时失去了光彩,露出了深藏其中的一柄被玷污的暗淡剑身,顷刻间破碎开来,化作雾气消散在周边的法则洪流之中。
与此同时,祖魇道人凄惶惨淡的一具躯体浮空出现,虽然狼狈,却仰天大笑道:“不仁之剑,你固然威力无穷,却不过是一介死物,岂抵得上我万古不灭的祖魇智慧!”
其实,祖魇道人付出的代价却太过惨重,他有分身十具,一梦一分身,此刻已损失殆尽。
原来,祖魇道人拼却分身破碎的代价,装着蛮干,以yòuhuò那不仁之剑轻敌,进而凭借古奥的魇道反噬规则,强行吸取那柄不仁之剑攻出的磅礴力量,使得自己的攻击力一举突破了极限,最后于猝不及防间发动古魇咒——黑天种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果然一举击碎了那柄不仁之剑!
那柄不仁之剑虽然深具浩瀚的法则气息,竟敌不过那黑天种魇的诡异,于此可见祖魇道人的处心积虑和苦心孤诣,他为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已苦守了无数个地老天荒,而上苍总算没有负他,终于让他顺利闯过了这层万难的宝天障。
眼前世界,层层的华丽幻光如帷幕般向两侧拉开,在祖魇道人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清奇古秀的山峰,那座山峰左右中分,左为苍色,右为huángsè,中间一道一线天般的白玉之阶通向了那座高架在巅峰上的一座白玉牌楼,在那牌楼之上正镌刻着五个遒劲苍雄的大字——万丈玉宇天!
望着那座白玉牌楼,望着那如梦似幻般的五个大字,即便祖魇道人的一颗心已然修到极为残酷无情的地步,此刻犹自气血上冲,向着那座白玉牌楼之所在大步飞奔而去。
未料他甫一踏足第一层白玉台阶之上,便感到犹如亿万刀锋剜入肉身,竟欲悍然刮去他的周身精血生息,重创他的古魇之魂,摧毁他的浩瀚道心!
“我祖魇已然走到这一步,绝不容许失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祖魇道人怒吼着,骤然加速,向着那座“万丈玉宇天”一路飞冲!
然而,每上升一层台阶,他身负的千刀万剐力量便成倍攀升,他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衰朽,而他的记忆也随着时光气息的召唤,开始消融,然而那股恨天意志犹自化入最为牢固的那条脊柱之中,万古不灭,驱动着祖魇道人兀自一步不停,向着那座白玉牌楼行去,虽然越来越慢,却并没有一刻稍停。
“知日之心——融合吧!”
在祖魇道人的步伐渐欲停止的一刻,他终于打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这是一个赌注,祖魇道人在赌诸神并不敢毁灭整个苍穹世界,他虽不清楚原因,却极为自信得出这个结果。
知日之心,乃是诸神放置于苍穹世界中的一颗傀儡之心,是以,这整个苍穹世界便如诸神眼中的一座宏大傀儡,使得他们能够轻易生杀众生,管控苍穹。而祖魇道人穷极了无尽个世纪,借助了他诡异的暗魇渡世力量,终于让他发现了那个秘密的傀儡世界,进而开始实施剥夺知日之心的计谋。
是以,获得知日之心以后,祖魇道人断言自己一定会成神,虽然万般艰难,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黑天种魇,知日无量,诸神,我祖魇来了,有种你们就连同苍穹世界一起毁灭!”
一股冲天的光华从知日圣地之内的那座金字塔中磅礴释放,瞬间波及了整个苍穹世界。
这一刻,祖魇道人的周身巨震,他分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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