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此生能够看到主公安然无恙,心愿已足,只是主公身系我暗域之命运,一定要保重啊!”
子虚如何看不出林风是由于情伤而吐血,想来大致是因为武帝不幸陨落而悲伤已极,其实他却是理会错了。
“今后,这圣魔峰就是我林风的家,你们都是我林风的兄弟,此生,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生死一体!”
所有的修士紧紧相拥,雨水和泪一起洒落,已然不能分清。
“师尊,你这一生承受了太多不应承受之痛,你的荣誉,我林风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林风转身,向着身后的圣魔峰郑重起誓。
风雨之中,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圣魔峰之上飘然而至,而那些日月峰的修士甫一看到这女子,无不变得目眦欲裂,此刻胸中的愤怒已然如山洪暴发,就见一个修士嗖的拔出长剑,闪电般刺入了那女子的胸膛!
那修士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能够轻易得手。
“我不怪你们,所有的愤怒,你们都可以向我发泄,我苏离此生此世,便当在这座圣魔峰上赎罪!”苏离的玉白之手抓住锋利的剑刃,只感觉那剑尚且不够锋利,而那记忆中的疼痛,已然令她痛不欲生。
若非和荒古之魔合体,她不会获得这份惨痛的记忆,她不会想起,自己的前世居然是一个万恶的魔之子。
“鸿沟已划,魔根已断,此后永不为魔!”
“永不为魔——”
那撕裂天地的怒吼,那肝肠寸断的前世阴影,犹如一座座沉重山岳,死死压在心头。
“我是有罪的,你们可以拿出世上所有的刑罚,施加在我身上,我罪不容诛!”
苏离的一张无瑕脸蛋,显得尤其平静,只是那心中的煎熬,已然将她送到了十八层地狱之下。
“我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听我一句话,她并非魔之子,她只是苏离,每一息,都将成为过去,我们已无法追回,每一刻都在变,谁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唯有把握未来,才不会辜负先灵们的付出。”
看向苏离,林风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但他知道,经历了千世轮回,她已绝不是那魔之子,如果可能,他情愿能帮她分担一些痛苦。
他走到苏离身前,将那个修士轻轻拉开,一丝丝将那道锋利的剑刃从苏离的胸膛中退出。
只是那张手却将他远远推了出去,目光直直看着他道:“我是罪人,我不需要怜悯,我要赎罪!”
要让一颗受伤的心得以痊愈,需要足够的时间。
林风的口中微微叹息。
子虚老人不解的看着林风,再看一眼那个魔女,他知道,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令人心痛的秘密,但这现场的人分明无人愿意提,每个人的眼中都蓄满了悲伤的泪水。
五百八十七、紫寞
夫君,在域外要塞,每天都有大量的我族修士在与异族的战斗中陨落,但无人会退缩,无人会畏惧,能有幸和他们一同杀敌,我很骄傲,也很自豪,即便旦夕死去,又有何憾?只是,多年没有好好陪陪你,也没有能亲眼看着阿紫那孩子的成长,是我永远的负疚,我的亏欠,或许今生已然无法弥补,唯有将思念默默埋在心底,为你们祝福。我不知道这杀戮何时能停歇,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够坚持下去,域外就好像是个无底洞,我们永远也填不满它!但我们不会屈服,我们或许生而卑微,但固有自己的骄傲,绝不容外族轻易践踏。
白夜,我的夫君,每当我提笔,以普通人的方式给你写信,这却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快乐,我渴求着普通人的生活,明知道这是不会兑现的,但能想一想,心中的压力和痛苦便会稍稍减轻。见字如面,你的妻子——紫寞。
紫寞吾妻,你心中所思,却正是我心中所想,或许也正是这身边成千上万北蛮死士的内心祈愿。无人想死,但为了生存,为了暗域千古传承的信念和尊严,我们必须将手中的刀和剑刺出去,我们别无选择,无所畏惧!外敌带来的伤害让我们受伤,而那来自同族背后的黑手,却将刀捅在我们心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我们不得不以杀止杀,在血与火的战斗中变得愈发强大,强大到让外敌恐惧,强大到让他们不得不妥协,或者投降,如此我们才能求得一方安歇之地。
黑夜未尽,曙光可期,我很期待,当我们重返紫京的一天,我们一家人可以安安静静聚在一起,共享一夕的天伦之乐。这一天会来的,很快!
下笔千言,总是难以尽诉我心中的思念,此时此情,今夕何夕!甫一听到那群战士们唱起北蛮战歌,面对如血苍穹,我的心似乎融化,有浊酒一壶,倘若有你为我一舞,当成壮美图卷!一言难尽,幸赖冥鸦这个灵通信使,使得我们彼此之言能够得以尽快通达,颇不寂寞。您的夫君——白夜。
一封封往复的信笺在传递,一只乌黑的鸟儿,扑飞着浓密的黑羽,眨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清越的鸣叫声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在北蛮和域外要塞间往复穿梭。
记忆中的形象蓦地凝固,林风的呼吸仿佛停止,他此刻方发现那只鸟儿竟是如此熟悉,它难道是沧溟?即便不是,也一定是同一族群。沧溟为何会出现在界内?若非沧溟,自己一定会被阎君成功夺舍!这里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一时间想不清楚,便索性放在一边。
翻阅着那一封封信笺,看着仿佛家常般的问候,字里行间,别无出奇华美词语,然而那股深沉之爱,却如一壶陈酿,越是长久,愈发醇香。
他们将一切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暗域,即便在身死一刻,都已然布下了久远的谋划。
在结束了北蛮和域外要塞的决战之后,他们原以为可以稍稍获得一段安闲,却哪里能够想到更大的阴谋黑手已然伸向了暗域。
他们的宿敌——荒古之魔,犹如巨大的阴影一般笼罩在紫京上空,于猝不及防间抢走了两枚混沌青玉中的一枚,并在那地下魔域割据一方,自成一统。
为抵御荒古之魔的再度进犯,圣后紫寞万不得已,将另一枚混沌青玉祭入血谷大地深处,炼化出大地灵血,汇成血池,通过血池洗涤肉体灵魂,使得人族修士在极短时间内获得突破,用以对抗荒古之魔的再度来犯。
只是尤为急切的是,这荒古之魔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触动了天怒,他必须要在极短时间内获得突破,否则必死无疑。荒古之魔很快卷土重来,倾尽全力向紫京发起毁灭性的进攻,企图将另一枚青玉夺走。
两枚混沌青玉,乃是暗域的根本,倘若失去,暗域必亡无疑。
是以,这一战,谁都不能退缩。
可怕的是,在决定胜负的一刻,荒古之魔居然从他的本体魔心中炼化出魔之子,使得魔族战力顿时成倍攀升,而人族一方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大量的人族精英在这场决死之战中死去,使得日月峰遭致了从未有过的重创。
在人族陷入覆亡的边缘之刻,圣后紫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日月峰修士无法接受的一个决定,以致于日后,所有亲历那场决战的日月峰修士,都将这件事深埋于心底,根本不愿也不想提起这段尤为沉痛的往事。
“夫君,原谅紫寞,我必须这么做,我们没有选择。”
“那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夫君,死并不难,我们死了,他们该怎么办?你忘了自己一贯持之的抱负了么?所有的罪过,让我一人去承担,所有的骂名,让我一身来承受,只是你,却不容有失,你还要带着他们走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西冥白夜真的不可以像常人那般做出抉择么?”
此刻的林风,从记忆长河中,看到了师尊西冥白夜圆睁的一双血目,看着从其眼角流下的两行血泪,看着那犹如受伤的雄狮发出的怒吼,林风的泪水一时间犹如泉涌,不能自抑。
“夫君,我爱的人,你永远是我紫寞心中唯一的男人,也是我永世的骄傲,黑暗需要埋葬,就让我以区区一身殉葬,灭那万恶魔身!再见了,我的夫君!”
转身离去的紫寞,便如一片在风中凋零的雪花,无所畏惧,从容落向黑暗而又污浊的大地。
这一刻,那个叫做西冥白夜的男人彻底心碎。
自魔之子出现并扭转战局之后,紫寞愕然发现,那魔之子好像对她越来越有兴趣,甚至可以说,这个魔之子对她产生了迷恋。
若然能够让这魔之子退出战局,人族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如果能有第二条路能走,圣后绝不会做出这一番惨绝人寰的举措。因她已没有选择,她不能容许她的夫君辛苦经营出的江山在她面前破碎,她不能容忍众多的无辜者被杀死,她无法想象人族沦为异族奴仆后的惨淡景象,一切的一切,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是以,牺牲她一个,即便背负被众人唾弃之骂名,倘若能够挽回整个暗域不灭,已经是一个难以拒绝的选择。
是以,圣后紫寞当着所有魔族和所有日月峰修士的面,宣布和武帝解除关系,下嫁给魔之子。在荒古之魔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痴迷中的魔之子当即脱离了魔族阵营,和紫寞二人携手飘然离去。
这一幕突然发生的变故,使得本自如火如荼的战端戛然而止。
紫寞封闭了血谷,将所有修士都赶了出去,在血谷之内,她像一个极平常的女人一般,做了魔之子的妻子。她像一个普通的人族女人爱她的丈夫一样,全心全意服侍魔之子,爱他的一切,企图能感化那颗黑暗而又充满无穷欲望的魔心。
她换上艳丽的新娘子装扮,和魔之子拜花堂,喝交卺酒,对魔之子百依百顺,关怀备至,使得本就痴迷的魔之子,眼中除了紫寞一人,再无所有。
人类的爱,让这个由魔心中诞生的魔之子几乎无法自拔,而在魔之子陷入绝对痴迷的一刻,紫寞毅然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枚花种深深种入魔之子的一颗魔心中。
在第一朵圣菲丽安之花开放的一刻,血谷之中瞬间开满了这种让人无限痴迷的花儿。
所有的血谷修士都叫它做圣菲丽安之花,固因紫寞的乳名原来是叫做菲丽安的缘故。
而在圣菲丽安花盛开的一刻,魔之子也永远失去了只做了他一天妻子的圣后紫寞。
人类的爱恋让魔之子瞬间陷入了绝望乃至于癫狂之中,他很快将所有的仇恨都归结到荒古之魔身上,魔之子反戈一击,骤然向荒古之魔展开疯狂复仇,使得武帝终于捕获战机,以自己的肉身为器,发动紫意剑道,将荒古之魔强行封印。
然而血谷的修士却无比痛恨和日月峰有关的一切,他们封闭了血谷,断然不和日月峰有任何来往。他们尤为痛恨的是,武帝竟然并不出手阻止圣后举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堕入魔之子的怀抱,直至于自毁,却毫不阻止,这在他们看来,是绝不能容忍的!
自此,血谷和日月峰之间已成世仇。
“鸿沟已划,魔根已断,此后永不为魔!”
看着记忆长河中那具泣血长天的凄厉身影,挥刀自决,企图与荒古之魔划清界限,然而他终究是从荒古之魔的魔心中衍化而出,自是无法割断那冥冥中的魔念,虽经历千世轮回,终究会在冥冥之中回到暗域,了结因果,一次次,或自戕,或死在暗域修士的复仇刀剑之下。
直至这一世,他成为苏离。
只是苏离,却已然不是那个魔之子,便如我林风,也再找不到那冥冥中的前世。
面对眼前这片无尽的苍穹宙宇,一扇无形的大手,已然将每个人的命运牵引向未知的前方,不可预测。
“我们的敌人,或暂时是那古仙域,或那异族,但最终,却是这片冷酷苍穹,便如那把化血天刀,不砸碎它,它随时可以向你发出致命一击!黑夜未尽,前路未卜,我们都要冷静想一想。”
听了林风的话,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苏离,其实你并没有罪,倘若你真的想赎罪的话,便和我一起,保护好这座圣魔峰,随时将来犯之敌击杀!”林风定定看向苏离。
苏离死灰般的眼瞳中仿佛有了一丝亮色。
这个时候,眼前的虚空忽然撕开一道裂缝,就见一个枯瘦的白衣人从其中闪了出来,随后,那秋姓老者衔尾追出。
五百八十八、合斗
那棵最为庞大的王者之树猛然一振,似乎一瞬间焕发了强大生机,根须向大地深处延伸,贪婪吸收着土地之中的养分,枯萎的藤蔓和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苏,须臾之际,整个树体完全恢复了一片葱茏之色。
而在不知不觉中,这一大片树林都被甲虫翾翼默默改造成一棵棵树之傀儡,成为了林风的下属。
此刻,在那棵王者之树的心脏部位,那朵巨大的王花瞬间开放,林风瞑目盘坐其中,正如一名稳坐莲台的辟支尊者一般。
无数根绿色的触须从林风的身体中钻了出来,向四方上下延伸而去,无尽的鲜活之力如滚滚潮水涌来,那枚生之符如一条游鱼一般,在林风的身侧不停盘旋,恣意捕捉养分,随着时间推移,光华愈显玄奥。
林风的眼睛蓦然睁开,念头一动,一根根藤蔓如蛇一般游出树林的边缘,数头不及逃避的野兽顿时被牢牢捆住,快速拖了回来。
甲虫翾翼选中一头最为怪异的野兽,竟然直接破开颅骨钻进脑部,将那颗庞大的晶石慢慢吞噬掉。
叮的一声,甲虫的周身光华绽放,显然又获得了进阶。
一股新鲜而又强大的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02页 当前第
428页
目录 上一页 ← 428/50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