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除了我爹,你对我最好。”
“应该的。”
出了那片倒霉的沙漠,兄弟二人又说又笑,心情轻松了不少。
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大河,波光粼粼,南宫静情不自禁,就想跳进去,却被林风拉住。
“越是你渴求的东西,一定是假的。”
“大哥,有你在身边怕什么?反正你会保护我!”
“其实我感到这个地方,比之处身大沙漠中更加危险,万事一定要小心!”
南宫静被林风的话吓了一跳,转眼之间就见那条大河白浪滔天,少时便化为一条巨大的蟒蛇,高高昂起头颅,狠狠瞪了二人一眼,飞快游走了。
“它怎么不攻击我们?”
“你不主动招惹它,它就不招惹你。”
一路之上,遭遇了不少枯木头大石头之类的东西,竟然都是一些妖兽所化,却早早被林风规避掉,两人并没有碰到多少麻烦。
此时已然日薄西山,远远的便望见一座山村枕卧在山坳处,炊烟袅袅,让林风颇有感慨。
二人并没有选择回避,顺着脚下的大路一直走了过去。
却见了那村子里燃起了熊熊篝火,那些老少村民绕着火堆欢快跳舞,听了那个胡子花白的老村长所言,原来是今年风调雨顺,获得了丰收,是以村民们才一起聚集庆祝。
一桌桌丰盛的酒席都被摆在村头的场地上,新酿的米酒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老村长邀请林风一起入席,共享他们的丰收喜庆,林风欣然允诺,拉着南宫静一起坐入席间,那些家养的鸡鸭烹制得味道极好,林风左右开弓,大快朵颐,看得南宫静大为咂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兄弟,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辜负村长的心意!”
听了林风的话,南宫静放下心底疑惑,抓住一根鸡腿试着咬了一口,果然极是美味,此刻心底馋虫早被勾起,再不拘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最后居然和那些村民行起了酒令,闹成一团。
那白胡子村子点了点头,似乎也是颇为高兴。
最后兴许是太过兴奋的缘故,那些村民,包括村长,都喝得烂醉,一个个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南宫静悄悄挨着林风躺下,用神识询问:“大哥,我们也这般躺着睡?”
“睡吧,兄弟,睡醒了自然就没事了。”
也是这些日子太过疲劳,南宫静不久后便沉沉睡去,只是他半夜醒来的时候,却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就见那些村民早已不见了,遍地躺着的,都是些蟒蛇虎豹之类的凶兽,一颗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睡吧,天亮了我们就动身。”
听了林风的回应,南宫静强忍住周边飘来的腥膻气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却再也睡不着。
就这么,在反复挣扎之中,南宫静好不容易再次睡着。
“天亮了,兄弟,起床吧!”
听到林风的召唤,南宫静麻溜从地上跳了起来,再看看昨夜现形的那些妖物,早就不知所踪,不仅如此,那村子,那大山,都已然消失不见了。
“大哥,你是如何判断出应当这么应对的?”
“我这也是赌了一把!凡事必有始终,这第一层看守的妖物,也是在和我们比耐心,倘若我们做出任何错的选择,必然会陷入幻境,甚至会遭到重重妖物的围攻。我只是在想,那东西定然也憋不住了,故意将正确的答案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选择,倘我们选错,定然会落入圈套。所以,我们除了将计就计,没有别的出路。”
看着南宫静呆呆的样子,林风笑了笑,拉着他,便朝着出现在远处的一座城池走去。
走到城门之前,迎面便看到几个气势逼人的大字——青夷城!
就见那城里城外车水马龙,完全看不出一点邪异的气氛。
这最后的决战,究竟从何处突破?
林风正踌躇的时候,便看到那城门右侧,围着一群人,正看着一张官榜,议论纷纷。
他拦着旁边的一个老人,询问缘故。
那老人告诉他,是青夷城的城主大人重病,国医束手无策,是以才张贴官榜,从民间招纳良医。
这哪里是一份官榜,分明是那妖物在向自己宣战!
林风分开人群,一伸手,便将那张官榜揭了下来,却早被一队官兵瞧见,将他团团围住,喝道:“小子,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个郎中,私揭官榜,倘若治不了城主大人的病,可是要杀头的!”
“在下既然敢揭榜,定然有十分的把握!”
那些官兵听了他的话,便簇拥着他,往城主府行去。
而南宫静则作为林风的助手一并被带走。
二百四十七、真伪之辨
走过长长的通衢大道,穿过一座庄严华丽的牌楼,沿着漫长的台阶向上走,就见最高的那一座楼宇,翼然欲飞,金碧辉煌,近乎一半没入云里雾里,看得极为朦胧,释放出高高在上的威压。而那向上延伸的台阶之路,斗折蛇行,一直通入霄汉之上,就像一条蜿蜒盘旋之龙,行于其上,便如走在万丈深渊之侧,心思不敢一时稍懈。
一座座手持笏板兵器的文武雕像,巍耸在道路两侧,双目圆睁,隐隐透露出龙吟虎啸之声,震慑人心。
林风拉着南宫静的手,一步步向上走,他此刻肉体和精神上无不承受着巨大重压,表面上依旧显露和若春风之色,一步步犹如扎钉一般稳稳踏出,丝毫无惧。
他感到无形之中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住他,他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望着云天,自走自路。
南宫静感觉到那只手中传递过来的温暖,设想着这一路而来的曲折颠簸,他知道只有坚持,坚持就会有好的结果,而那压力却如山来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他不会教他失望,他低吼一声,重重向上跨出了最为重要的一步,却顿感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他身体中犹如捅穿了一层薄纸,带来了一身的轻松惬意,他知道自己突破了那道久困的瓶颈,感激地看了林风一眼。
而这条路又何止是路那么简单,它不止是一条肉身穿越的路,更是一条心路历程,它连通的是无尽风霜雨雪,酸甜苦辣,春夏秋冬,斗转星移,由呱呱坠地,到苍老耄耋,生死荣枯,苍狗白云!它是一百年的弹指,一个传说中的无尽追忆,一篇神话中寄托的九死不甘!
即便万物成灰八方劫动又如何?我只守吾心,却可下学上达,格物致知,致虚守静,成吾之一念之界,一化亿万,亿万如一,以不变应万变,融万变于浑一,这一之精诚,便是我恪守的道!
刹那间,一条苍莽巨龙怒吼着飞腾而起,飞临九霄之上,以银河倒泻般的无上气势,直贯而至,轰地一声便洞穿了林风的身体,使得他的身体一时间变得轻如鸿羽,就见那无尽的暗影从身边穿梭而过,如大江奔流,突化为漫天星光,流转无极,其一妙之极,随心而动,当真妙不可言!
我思故我在,一切成法由我而定,我称之为真,则真,称之为虚,则伪,虚伪交织,混合如一,却瞬间衍化万千,罗列混杂成大千之象,而它的本质,只在一心!
轰地一声,就见那识海中的万千星光突然凝聚成一条磅礴奔涌的大河,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中狂灌而去,飞流直下三千尺,直破魔海之底,直至突破了那暗黑尽头的死之极限,化作涓涓细流,通向虚无......
于此,林风眼前幻光一闪,身体却在一刹那间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来到了那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之前。他蓦然回,感慨万千,如有机会,这一条路,他真的想再走一遍!
“宣那揭榜者进殿!”
一个中官的声音从那阴森的殿堂内幽幽传出,浑如鬼魅。
林风和南宫静缓缓而入,就见那两壁厢间魔影憧憧,化作无尽狰狞之相怒瞪着他们,口中出磨牙吮血之音,不时恐吓。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此刻万水千山踏过,便是身入血海地狱又如何?
就见一个高大威严之形,端坐于高高宝座之上,他面前犹如隔着一幕变幻不定的光影,看不清形迹。
“来者下跪,叩见城主!”中官怒喝。
中官见那二人木然站立,毫无动作,不禁勃然大怒道:“吾主乃无上高贵之王,尔等边鄙凡夫,如何不跪?”
“在下所来,只为行医治病,俗谚医者仁心,人人平等,不分贵贱,即便如那王侯将相,在鄙人眼中却与那平民无异!”
“大胆——”
“罢了!”
那犹如神龙不见其的王者喝止了中官,冷冷道:“那来者,你既敢揭榜,想来必有手段,孤且问你,你能治何病?”
“在下并不会治病。”
“大胆,不会治病,竟敢揭榜,莫非视王法如儿戏不成?左右,于我拉下去斩了!”
“且慢,在下尚有一言。”林风毫不畏惧。
“临死之际,你尚有何遗言?”
“在下虽不能治肉身之病,但却可治尊驾之心病。”
“你怎么知晓孤患有心疾?”那王者疑道。
“吾闻尊驾中气颇足,却无非狐假虎威,外强中干,其心惑而不明,晦不敢露,虚有其表,正是尸位素餐的狐狼之辈而已!”
“大胆,左右,与本王砍了他们!”
不料,未等他们动手,林风拉着南宫静已一步抢去,一道剑芒从天而降,早就将那王者的身体一劈两瓣!
轰地一声,周边的场景立时变幻,就见那王座之后,现出一座更为高大的殿堂来,兄弟二人联袂而行,就见那远远的深邃暗影中传出一个颇为阴鸷的声音:“那医者,你既然可以看出本王的幻形,便暂且饶你等不敬之罪!孤且问你,何为妖?”
“人妖魔,份属同源,只在一心!”
“荒谬!人者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其心卑贱已极,实不足入齿!魔者,肆意妄为,粗鄙无谋,妄图以一己蛮力去与上苍争胜,无非蚍蜉撼树耳!唯有我妖族,智计通神,移星换斗,巧藏行迹,潜伏爪牙,待机而动!是以,人妖魔,唯我妖者目标宏大前途无量!”
“人虽卑微,其心思则可涵盖无边,心有多大,其行便可至那无极之境,是以神仙道德,往往都是凡人来做,于此看来,妖魔不如人也!魔虽负有一己蛮力,倘能保有其血脉中之一腔赤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其行或不如人,也不远矣!再看那妖类,被一贪所误,机关算尽,却往往弄巧成拙,自掘坟墓,于今看来,更见式微,尚不如人魔两族。”
“人妖魔之别,粗看,形体似有差别,而其真正所别,却只在一心!于人所看,仁者爱人,无非人本。而表面行止温文端雅,背地里却干一些乖戾卑鄙欺世盗名之勾当,其虽披着人皮,却尚且不如妖魔。妖魔倘不失初心,不忘本来,其皮囊虽有差异,却无非一人。是以,这大千世界,纷繁万千,总逃不过一心所化,心死灯灭,心空物空!”
那南宫静听了林风一番洋洋之言,心中颇有所思,对于这个初认的大哥又多了一分钦服。
那王者听了林风的话仰天大笑,显得不屑一顾,此刻冷笑道:“你之所言,无非狡辩!我妖族潜行物化,混迹人世,又有哪个人能真正勘破?闲话休提,本王今日权与你打个赌,本王化形万千,处于这殿堂之内,而其真身,只有一个,倘若你能找得出本王的真身,则算你过关,倘若找不出,哼,本王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王者话音未落,身形立时隐去。轰轰轰,一个个高大的身形凭空出现,一时间几乎将这座空虚殿堂内塞得满满的,粗粗看去,其衣冠相貌,行为举止,一般无二,却如何去分别,进而找出真身?
“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本王等着看你的人妖之辨,哼!”王者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南宫静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着手分辨,却见林风让他去分头寻找,当下硬着头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个个毫无差别的大王之躯,细细辨认。
那潜伏在暗中的王者看着两个面露茫然的挑战者,心中颇是自得,只待一个时辰之后,便可收取了这两个胆大妄为者的性命。
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兄弟二人已各自搜索一圈,最后回到原地碰头。
南宫静面色尴尬,苦笑道:“大哥,你找到了没有?”心中还是寄予了一线希望。
“没有。”
南宫静握了握林风的手,他知道即便没有,也会拼尽全力,去杀出一片生天!
“那人类,告诉本王,你心中的答案。”那王者的声音在虚空中重新响起,显得智珠在握,似乎早就料定了结局。
“我的答案就是——”
林风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具身体道:“你的真身,就是他!”
“哈哈哈......”
那声音狂笑,笑了好长时间才停了下来,忽然冷喝道:“左右,拉下去,砍了他们的脑袋!”
“你们敢!”
南宫静正欲作,却被林风止住,就听林风冷笑道:“倘若你确定我认出的不是真身,便将你的真身露出来,让我等瞧瞧!”
“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那王者冷笑,此刻就见那殿堂中的一具身体突然间辉光一闪,正欲凝实,却突然崩溃破碎!
那王者大惊,此刻正欲合入旁边的另一具身体之中,却陡见那一具具形体凭空爆裂,须臾间散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林风认定的那一具形体站在那里。
“你怎么可以......这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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